作者:欲说还秋
唐颂秋顿了顿,然后道:“……他们杀了我,我感觉,我经历了一次死亡。”
作者有话说:
晚上写文写到粽子那段时饿了。嗯。
粽叶是泉水边摘的芦苇。甜粽咸粽都包了真是贴心啊。
以及游戏副本在设定上都是外星人写的,所以作者对这个农村的习俗口语生活方式没怎么考据,大概想到哪里算哪里,毕竟普洛特茨大人获取资料的方式理论上和我一样,是网上搜的()
第57章 狂泉之谜(31)
唐颂秋简述了自己身为吴小宝时做出的选择。
方越格心想这小子确实很有游戏天赋,因为他前期的选择确实与自己一样。
唐颂秋说到与他不同的地方:“我走下楼梯,看见吴铁柱在院子里把尸体剁成肉块。然后,他和何芳一起,将那些肉块拼接成了我们上午看到的那些模仿鸡的血肉雕塑。”
他说到这,又看向两位女玩家,补充了他与方越格等人早上在吴小宝家院子里看到的画面,接着继续道:
“我自己当然不至于被这种画面吓到,但我当时处在吴小宝的身体里,他被吓得不轻。”
“偏偏,我被何芳和吴铁柱看到了,他们让我和他们一起组装那些肉块。”
“我心想吴小宝当然不会同意,所以他爸妈觉得我烧坏了脑子,这病已经救不回来了,不如早点了结痛苦,于是就把菜刀砍向了我。”
说到这,他咽了下口水。
“我胆子确实挺大的。但是,当死亡的疼痛与意识渐渐消失的恐惧切切实实落在我自己身上的时候……我……”
唐颂秋闭起眼睛,再次撑住额头。
他也只是一个即将上大学的少年,进游戏遭遇这种事情,能恢复成这样已经是非常冷静的了。
“没关系,谁第一次死都是这样。”
说话的居然是刚从方越格怀里离开的周逐水,这位长发青年眸光深沉晦暗,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而且,玩家在副本里经历‘死亡’时,身体数值会被调整,感受到的痛苦是被减免过的,总体保持在一个安全的数值。不然,你现在大概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周逐水用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自己白皙的下巴,笑得很漂亮。
唐颂秋被这句话气笑了:“还有人能死第二次?”
周逐水点头,语气认真道:“有的,高阶死亡信徒,他们能在游戏里死而复生很多次。”
方越格侧头看向正在说话的长发青年,心中思索。
他在这里说出这些信息,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方越格正想着周逐水到底有什么目的,那家伙却又将脑袋懒散地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周逐水的长发很柔软,质感像丝绸,轻轻地蹭在自己的脖颈边,使那片肌肤又酥又痒。
方越格看见,那人纤长浓密的睫毛下,温软的灰眸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他的呼吸因此滞了一瞬。
……方越格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事了。
他只是抬手,安抚似的抚了抚周逐水的肩膀。
唐颂秋眼神落寞,缓缓将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环视了一圈:“你们当吴小宝的时候,有和我一样死了的吗?”
庄承芸与江黎都表示自己的结局只是喝下了泉水,并且咽下之后没有看到后续画面就被送回现实了,还掉了一些理智值。
桑自景摇了摇头,同样表示否定。
“……”
唐颂秋得出结论,只有他一个人在扮演吴小宝的过程中触发了死亡结局。
这个时候,方越格提起系统旁白肯定他所有关键选择的事,并讲了一遍自己经历的剧情。
“话说,当时一从回忆画面出来,桑自景就让我出去用技能问吴小宝那个雕像的位置。”江黎开口,看向桑自景问,“你是不是也发现了方越格发现的那些东西?”
其他玩家的视线随她看向桑自景。
桑自景点头:“我认为,那个雕像是通关副本的关键。”
这人没有说他在吴小宝的第一视角里看到了什么。
方越格不确定他是如何得到这个结论的,但是鉴于桑自景的阅历与实力,自己决定相信他。
“所以,雕像的位置是很关键的,但我们恰好不知道这个信息,原因是倪琴使用了那个技能。”方越格根据自己之前的想法总结道。
庄承芸点头:“看来,喝下泉水的玩家依旧有玩家的技能。她现在的立场与村民是一样的,目的是阻止我们找到雕像,从而保持狂泉的现状。”
“所以,倪琴是命运高阶信徒,之前她缺少经验是装的?为此,她不惜催吐让自己被抓到医馆去,还一口水把自己喝死了?”唐颂秋不解地挠了挠头,“这算什么?扮猪吃饲料?”
江黎低头,凝眸道:“或许她对剧情的判断出现了误差。因为命运信徒都喜欢预测剧情走向,而根据命运之神一贯的写作风格,��肯定会在揭露真相的环节加入反转,就像我们与你们交流之前猜测的那样。她可能,以为喝下狂泉水不是真的疯了?……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几位玩家结束了对吴小宝第一视角剧情的探讨,转眼看向晕倒的王小花。
方越格环视其他人道:“虽然大概率得不到雕像的位置信息,但还是看看她当时的经历吧。”
现在玩家们手上留存的井水大约还有一瓶半����方越格连瓶子把自己的那瓶送给了假村长,桑自景的那瓶刚才在李家兄弟上消耗了一大半,江黎的那瓶被用于倒入吴小宝与何芳杯子里的水,庄承芸的还没被动过。
庄承芸会意,倒了一瓶盖自己的井水,送至王小花的嘴边。
方越格眼前的画面随即变化。
原本贴着自己的周逐水已经不再靠着他,与其他玩家一起站在他的不远处。
渐渐浮现的画面中,王小花身处于她父母的房间,对着抽屉翻找着什么。
她将一个款式很老的手机放在耳边,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
“喂,爸,妈在医院里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电话的另一边似乎说了什么,王小花边听边点头。
“哦,好,毛巾、被子、水杯……再多拿几个脸盆对吧。什么……今天医院饮水机出故障了热水出不来?没关系,我用保温杯装了热水,今早刚从泉边打的,刚烧开倒好呢。”
王小花一边说一边翻箱倒柜,将一大堆东西打包进一个编织袋。
“好,我等会就去乘公交车。中午应该能到城里的医院,嗯,挂了啊。”
王小花放下手机,检查了一遍袋子里的东西,然后给编织袋拉上拉链。
她拎着袋子走出家门,去往对玩家们介绍过是村口的地方,顺着这条路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一个公交站牌子底下。
夏天的阳光很毒辣,但山间的公路鲜少有车辆经过,显得冷冷清清。
王小花一个人站定在此处,编织袋被放在脚边。
她疲惫地呼了口气,看了眼脚边沉重的袋子,默念道:
“真实之神保佑,希望有了这些东西,住院的妈妈能平安度过这一关,健康地回家……”
走了十多分钟路,她必然口干舌燥。
于是她祈祷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嘴边吹几下,喝了一口。
那个保温杯看上去也挺旧的,保温效果或许也不怎么好,这恰好让此刻的王小花喝到了温度可以入口的热水。
年轻的农村女孩咽下那口水,眼神程度很轻地暗了暗。
不久后,一辆公交车在这里路边停靠。
王小花上了车。
车上的人也没几个。王小花找了个位置坐下,并将编织袋放在自己身边的座位。
公交车开在颠簸的山路上,不时因为不平的地面而摇晃,还顺着山路拐了好几个幅度很大的弯。
接着,车的前窗逐渐出现楼房的轮廓,轮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驶入城市的街道,在一站又一站停下又往前开,王小花的视线紧紧地盯着站台的指示牌。
她知道公交车在一座医院边停下。
王小花下了车,手里提着那个对此刻的她而言不怎么沉重的编织袋。
她再次看向那个袋子时,眼神有些不解,似乎认为自己来这里其实不需要带着它。
但她还是提着袋子,进入了医院的住院部,来到了某个病房。
“小花啊,你可算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到王小花身前,看向她手上的编织袋,“把东西都放下吧,别累着。”
王小花点头放下手中的袋子,又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病床。
那里躺着一个鼻子插着呼吸管的中年女性。
王小花关切地问:“妈妈的病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中年男人目光凝重,肢体略显局促,吞吞吐吐地回答:“哎,医生说,要准备手术……有概率能救回来。”
听完这句话,王小花没有伤心,没有纠结,也没有惶恐。
她的脸色平静得不正常。
中年男人,或者说王小花的父亲,只当自己女儿的人生阅历不足以让她面对这样的情况。
他以为王小花一定是被吓呆了,自己身为父亲,应该体现坚强的一面。
于是,他强忍着对未来的惶恐,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转移话题:“保温杯呢?我实在喝不惯冷水。”
王小花点了点头,从自己带来的编织袋中拿出保温杯,递给父亲。
她说:“应该还有点烫,你吹吹再喝。”
“好,闺女长大了,知道关心你爹了。”中年男人努力地扯起嘴角,做出一个带着欣慰与苦涩的笑。
保温杯里,那些来自于村中山泉的热水依旧冒着热气,男人将保温杯放到嘴边吹了几下,然后抿了一口。
肤色黝黑的喉结滚动。
下一秒,王小花父亲的眼神变了。
他盖上杯盖,热水的蒸汽不再冒出来,他眸中的焦虑惶恐也似那些蒸汽一样消失不见。
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妻子,又看向自己的女儿:“我现在就去办理出院,我带你娘一起回村里。”
王小花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