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说还秋
桌前有个牌子，上面写着“书籍借还处”。
而桌边的男人此刻正拿起一叠书上的一本，翻开封面那一页，抖出一张小纸片，他垮起脸嘟囔：“现在的学生真是的，借的书还夹着小纸片就还过来。这点东西不知道增加了我多少工作量。唉。”
远看过去，那张纸上似乎有几行手写的字，方越格立刻走近，想捡起细看那张纸片。
可还没走到，那张纸已经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是赵启明。
方越格抬头一看，另外两个新人与苏夏程砚书组合都在这里。
他起身问赵启明：“纸上写了什么？”
赵启明忌惮地看了一眼他和他身后的周逐水，紧捏纸片不让他触碰，低头朗读纸上的内容：
“我们都被骗了。家族的祭术根本不符合学校教的正规魔法的理论，它根本是完全的迷信。我不能让妹妹继续牺牲了。”
第9章 魔法高中（9）
这是副本的剧情？迷信的家族祭术？但这个学校教的魔法看上去也不怎么正规来着……方越格思忖。
赵启明翻过纸片给他看了一眼，证明自己读的内容与纸上的文字一致后立刻收起纸片。
方越格觉得这人防他防得有点过了。真是的，给他摸一下那纸片能烧起来不成？
石良俊态度就友好多了：“小方！这里的书我们都看不懂，赵哥说那些书和上午的课一样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别的地方只有书架，只有这儿有个借还书的地方，但这个npc一直翻这些书我们叫他他谁也不理，赵哥说有剧情得等着触发，现在一看果然有啊，赵哥还是很厉害的。”
这名新玩家眼神很清澈，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方越格虽然听懂了上午的课，但他不确定读书会不会掉更多理智值。而且时间有限，晚自习前他绝对读不完这里的任何一本书。书籍借还处的npc又无法沟通，没有带书走的途径。
方越格若有所思地站定几秒，转身对周逐水说：
“小水，我们离开这里，吃晚饭去。”
这次轮到周逐水惊讶了，而且惊讶的点很刁钻：“你叫我什么？你现在年龄比我小！”
方越格微笑。对方的注意力在他对他的称呼上，没有说“图书馆里或许还有道具哦你不找本书看吗就这么走了吗”的话，结合这人曾表现出的对副本规则的预知能力，方越格从此确定了他们没有在图书馆里多停留的必要。
他愉悦地拉住周逐水的手腕，带着这位表情困惑的长发美人走到回教室的牌子边，边走边回答：“我觉得顺口就这么叫了。”
也是奇怪，这个称呼对方越格来说确实顺口，简直是脱口而出。
或许他们曾经真的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
晚上前往食堂的方式也是和中午一样，方越格直接走到最里面的窗口，里面摆着一盘盘番茄炒蛋盖浇饭。
依旧是3积分一份。
他要了一盘，然后看到周逐水在他身旁站定，表情竟有几分幽怨的味道。
“我没有积分。”周逐水说。
方越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积分。原因很复杂，但我就是没有积分。”
“那你中午怎么吃饭的？”
“我有一些办法，但不适用于现在。”
“这是系统对你开挂的惩罚？”方越格猜想。
周逐水面无表情：“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给我买饭，出副本之后我让别人还你。”
方越格莫名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一股被迫营业的味道。
买就买，一盘饭也就三积分。
方越格对窗口的npc说：“再来一份盖浇饭。”
【滴！3积分已扣除。当前积分余额：241。】
npc把一盘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盖浇饭递给他，说：“交易之神在上。感谢惠顾。”
方越格的注意力在“交易之神”上留了片刻。
他把那盘盖浇饭放在坐在餐桌前的周逐水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交易之神也是游戏里的神？”
“对。除了信仰��的玩家，卖东西的npc在交易完成时也有几率赞美一下��。”
周逐水把盘子挪到离自己更近的地方，用筷子搅拌番茄和米饭，让每颗米饭都裹上浓郁的酱汁。
方越格想趁着这个机会多问一些他之前好奇但没急着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空间魔法？是什么空间之神的技能吗？”
“游戏里还没有分出空间权柄这种东西。我的传送能力原理和你刚才拿到的那个技能差不多。”周逐水把一块吸满番茄汁的蓬松鸡蛋送入嘴中。
原理差不多……和他一样是利用副本里的规律领悟的能力？不过这人是在哪里学到的？自己的【血肉炼金术】仅限这个副本使用，但对方的空间传送完全不像这个世界的魔法……难道说这种技能以后可以升级然后减少限制？
周逐水说话相当谜语人，每次谈论他自己的事时都是含糊回答，想到他追问的结果很可能只会得到一句“你猜？”，方越格选择等待他把嘴里的那口食物咽下去，然后问另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游戏里一共有多少个神。”
对方这次回答得很详细：“除去昨天陨落的邪神，还有九个掌握权柄的神，��们的权柄分别是死亡，命运，虚假，真实，启蒙，交易，团队，数值，规则。一般情况下玩家接触到的道具和技能都来源于��们。”
这么多？方越格慢慢整理之前得到的信息，赵启明是启蒙信徒，通过保护新人获得新人成长后的力量；周逐水的力量疑似来自于规则，可以获取与修改副本规则；数值信徒可以在系统面板上看到更多的数据；食堂窗口的npc会说“交易之神在上”；程砚书之前好像还提过一嘴虚假之神，其信徒似乎会装成其他神信徒……
方越格换了个问题问：“你能获取副本的一些规则？那你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知道，但是不能多说了，否则普洛特茨会发现，然后神降下来把我杀了。”
“普洛特茨？”方越格记得周逐水在之前在图书馆读一本《普洛特茨短篇小说精选》。
“命运之神在地球的名字。��自己取的，读音近似plots，暗示其掌握副本情节的走向的力量……我觉得��的取名技术不怎么好。”
“是你之前读的那本书的作者？”
周逐水点头：“副本有书架的地方有时会出现��写的书，这是��的一些业余爱好。��的命运权柄包含npc的命运与副本剧情。也因为如此，��最讨厌我给玩家剧透副本后面有什么。现在邪神不在了，我可得夹着尾巴做人。”
副本剧情是命运之神写的？命运权柄指的是副本剧情……不过他这话说的，好像只要命运之神管不到他，他就可以随便剧透了。他的技能对他自己没有限制吗？
这人对神的态度也相当值得考究。对游戏了解甚少的方越格对于这里神的强度没有概念，不清楚那些所谓的神明是克系那种不可名状还是花里胡哨一点的npc，也不清楚周逐水告诉他的信息是常识还是仅少部分人知道的隐秘。
方越格直觉认为这个人来历一定不简单，从头到脚都相当神秘，他只能确定这人此刻不会伤害他。
所以他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行动。
方越格脑子里整理着信息，又有两个人来到食堂。
是苏夏和程砚书，他们来吃饭了。
周逐水没再说一句话，闷声不响吃起了饭。
没过多久，赵启明带着两个新人也来了。远远的，方越格听到石良俊说：
“转了那么久，一点道具也没找到，书还不能带出来，早知道我们也早点离开那里了。”
“没事，那层楼大概也没别的东西了，新剧情应该要等到晚自习了。”赵启明说。
“还有晚自习啊，唔……我能不能和npc说我是走读的，就不用上晚自习了。”叶知暖的声音说。
“那你很有可能会被直接丢副本之外，同时生命值清空，然后死亡，不要冒这种险。”
这次他们三个人各自用自己的积分买自己的饭。
这顿晚饭非常平静。
……
傍晚的走廊可以看见天边粉红的云霞，几位女同学并肩靠在栏杆上看云彩。
晚风透过走廊吹动教室的窗帘，一位坐在窗边的学生站起身将窗关上，然后继续写课桌上的卷子。
教室里被菜市场般的喧嚣填满，后排几位男同学分享着一包小卖部买的薯片，聊到周末物理作业最后那道题分明老师也不会，那老头还是一边看手机上的小某搜题一边讲的。
八排六列课桌椅基本坐满了人。
方越格与周逐水率先吃完饭回到教学楼，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讲台上王老师留下的血渍完全不见踪影，黑板上那个圆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科作业清单。
“这里好像变成正常学校的样子了。”
方越格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听见教室后面传来两名学生的对话。
“哈哈哈……你听到了吗，那人说这里变成正常学校了，好傻啊。”
“对对对，我听到了。这话说的，学校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吗？”
方越格怔了怔，这两个npc好像在嘲笑自己。
他们会对自己的话做出反应。
方越格看了一眼教室前墙的钟表，现在的时间五点三十分，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半小时。
“我们先出去看看。”方越格对周逐水说。
对方点头，跟着他一同穿过开着的教室门。
现在那扇门上标的是“高三（1）班”。
往前走，依次是“高三（2）班”和“高三（3）班”。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在走动，有的并肩边走边聊天，都是些正常学生会聊的话题，方越格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在上高三，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傍晚，他正吃完饭回到教学楼，准备晚自习前在走廊吹着晚风放松一会。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留长发扎着低马尾的周逐水就在他身侧，一般高中不会允许男学生的这种发型。
他们来到白天办公室的地方，此刻那扇开着的门上标的是“高三教师办公室”。
里面一张张办公桌被塑料隔板划开，比起白天可谓是井然有序，几位老师坐在办公椅上，若干学生凑在一位老师座位前问一道数学题。
而那位男老师与上午的魔法实战课王老师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神态自然，少了白天时的疯狂。办公桌边的地板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怪物骨头的痕迹。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走吧。去检查一下现在这层楼有没有楼梯。”方越格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