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三月,后宫传来消息,楚美人被晋升为嫔,赐号“婉”。
这消息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没有在前朝掀起一点儿波澜。但朝堂上下都知道,皇帝现在极其宠爱这位舞姬出身的婉嫔。
三月中旬,婉嫔有孕,又被皇帝晋封为妃。
这下子,家里有女眷入宫的大臣们便有些坐不住了,在前朝纷纷上书皇帝,封妃不合礼制。
然而,圣意已决,那些谏言如泥牛入海,连个回响都未曾激起。
黎明澈看着皇帝红润的脸色,眼底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三月末,五皇子纳了一位男子为侧妃,名唤柳清尘。
据说此人貌若天仙,被五皇子一眼相中,不顾身份悬殊也要纳入府中。
黎明澈嘴角一勾,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自从五皇子纳了那位柳侧妃后,便没时间来纠缠黎明澈了。
这倒是让黎明澈清静了不少,连带着苏玉也不会时不时的吃醋了。
日子便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如流水般悄然滑过。
四月,皇宫里有皇子夭折了,查出来是一位不受宠的低位嫔妃所为。
于此同时,皇帝的后宫乱了起来,不是这个被下毒就是那个被陷害,再不然就是发生了巫蛊之祸。
皇后天天挨训,最后一次,皇帝忍无可忍禁了皇后的足,将六宫管理权交给了婉妃。
婉妃虽出身低微,却极擅揣摩圣意,加之有孕在身皇帝对她正是宠溺之时。
这六宫大权落入她手,后宫风气倒是清朗了几分。
奈何那些没长成的皇子公子们死的死、残的残,几乎没一个中用的了。
皇帝被这段时间后宫的琐事烦的心力交瘁,很少再入后宫了,即便去了后宫也是去婉妃那里。
五月,五皇子病了,病势来得凶猛,不过几日便卧床不起。
太医诊过之后,只说是风寒入体,需得好生静养。
可一碗一碗药下肚去,五皇子的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反而日渐沉重。
皇帝派了几位心腹太医前去诊治,又赐下不少名贵药材,却都无济于事。
五月中旬,五皇子薨逝。
被五皇子纳入府的柳侧妃也跟着五皇子一起殉情了。
皇帝悲痛欲绝,接连五日辍朝,下旨封五皇子为雍王,以亲王之礼厚葬。柳侧妃殉情之举亦被皇帝感念,特赐其以王妃之礼随葬。
苏玉对这几个月皇室发生的事情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可他派人查了又查,却始终寻不到一丝人为的痕迹。
唯一怀疑的就是婉妃,可婉妃的身份干干净净的,在后宫的所作所为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六月,皇帝下旨,将婉妃晋为婉贵妃,入主凤仪宫。
八月,新一批的进士入朝,那些空了许久的萝卜坑终于被填上,朝堂之上又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八月中旬,二皇子贪污舞弊、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的罪行被一一揭露,朝野震动。
皇帝本想压下来,奈何京中的舆论却不知被何人煽动,一夜之间传遍了街头巷尾,连茶馆里的说书人都敢拍案怒斥。
还有不少苦主不远万里来京跪在宫门口喊冤,更有御史台联名上书,恳请皇帝彻查。
皇帝震怒之下,却终究抵不过如山铁证与滔滔民意,只得下旨将二皇子贬为庶人,圈禁于皇陵,终身不得出。
苏玉被叫到御书房挨了一个时辰的骂,罚了一年的俸禄。
因为东厂离不开他,皇帝也只罚他在东府内闭门思过三日,以儆效尤。
苏玉领了罚,倒也不恼,反而趁着这三日闭门思过,将这几桩事情从头到尾细细地捋了一遍。
他总觉得,从皇后被禁足,到皇子们接连出事,再到二皇子被贬,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却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后宫与前朝之间,织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如果说后宫搅弄风云的是婉贵妃,那前朝呢?
苏玉在书房内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名字。
皇帝成年的皇子只有四个,二、三、四、五皇子。如今五皇子薨逝,二皇子被贬,剩下的三皇子与四皇子。
苏玉将五皇子和二皇子的名字写下来,将他们的人物关系、各自的势力以及他们与后宫的联系一一标注出来。
二皇子仇视的人、五皇子纠缠的人,最后笔尖落在了黎明澈的名字上。
苏玉的心头猛地一跳,一个从未细想过的念头一闪而过。
随后被他甩了出去,就他家澈儿那小迷糊,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手笔?
再说,他几乎日日都跟小家伙在一起,小家伙除了朝堂、衙门,其他时间都黏着自己,哪儿来的时间布局?
第309章 我来,取你的命啊...
黎明澈刚处理完户部的事情,蔫儿巴地坐上马车回了府。
一进门瞧着苏玉悠哉地在软榻上翻看着他的话本子,瞬间像个小炮仗一样扑入苏玉的怀中。
“夫君~”
蹭蹭,蹭一蹭,再蹭蹭。
苏玉好笑地放下话本,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黏人精!”
“我什么时候也能让圣上禁足啊?我也想被圣上禁足,天天在家陪着你。”
黎明澈软软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胖胖蛆在苏玉怀里拱来拱去。
苏玉被他蹭得衣襟都乱了,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后颈,低笑道:“好啦,大后天夫君就能跟你一起去上朝了,再忍忍,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
早上黎明澈差点儿就要告假不上朝了,还是苏玉哄了又哄,才把人哄出门的。
前脚皇帝将自己禁足,后脚小家伙就告假,这不是摆明了下皇帝的脸吗?
黎明澈撒够了娇,这才拉着苏玉吃了一口饭,又黏糊了一会儿,两人洗漱完便上了床。
床帐内,苏玉被压在锦被里,白皙的肌肤上泛着薄红,被啃过的痕迹如落花般散落。
他微微仰头,眸中水光潋滟,指尖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泣音。
黎明澈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将他翻了个面儿。
烙饼,翻来覆去的烙饼。
直到月上中天,屋内才渐渐归于平静。
苏玉累极了,任由黎明澈给他洗漱。
待苏玉沉睡过去后,黎明澈才轻轻起身,将宁神香放在苏玉鼻尖晃了片刻后,确认他呼吸平稳、彻底陷入梦乡后,才穿好了衣服,走出了房间。
皇陵深处
守陵人的小屋在陵地的外围,孤零零地立在阴影里,偶尔有几声寒鸦的啼叫划破夜空,更添几分凄清。
被贬为庶人的萧瑜蜷缩在小屋的破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单薄的旧絮,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他眉头紧锁,似乎连梦中都不得安宁,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听起来满是凄凉与不甘。
“父皇...儿臣知错了……”声音破碎在风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映出破败的屋顶,四周死寂一片,只有寒风呼啸而过,仿佛在嘲笑他如今的落魄。
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却如蝼蚁般苟活在这阴冷之地。
萧瑜心绪不宁地坐起身,抬眼,身子猛然一怔。
月光下,破凳子上,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影,轮廓在清冷的月辉中显得模糊而神秘。
“你,你是谁?!”萧瑜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里是皇陵啊,这个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萧瑜,别来无恙啊”
温润的声音在月光下格外的阴森,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飘来,带着透骨的寒意。
萧瑜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着那背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人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黎明澈?!”
萧瑜失声叫出这个名字
“你怎么会来这里?!”
黎明澈微微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人。他缓缓起身,步履无声,却带着千钧之势,一步步逼近床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破絮中的萧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来,取你的命啊...”
声音幽幽,仿佛情人间最温柔的低语,却让萧瑜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萧瑜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往后缩去,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他嘴唇哆嗦着,想喊救命,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黎明澈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与戾气。
“你,你不能杀我!”萧瑜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尖锐而破碎,带着濒死的恐惧“我是皇子!我们无冤无仇!你不能杀我!”
黎明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破屋里回荡,比夜风还要冷上几分。
“我们有仇啊,萧瑜,我们有仇啊,还是血海深仇呢!”
黎明澈缓缓俯下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几乎贴上了萧瑜的鼻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上辈子,你扣下我的骨灰折辱我的阿玉,让我的阿玉受尽了折磨。
我啊,
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你们索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