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黎明澈乖巧的缩在苏玉的怀中,任由苏玉用浸透热水的帕子,一寸一寸地擦拭着他的身体。
报仇的兴奋与杀意在此时一同被抽离了身体。
此刻的他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只余下浅浅的呼吸声,在水汽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洗完澡后,两人上了床,苏玉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睡吧,澈儿。”
“夫君,要我吧”黎明澈的声音很轻“像之前那样,将我锁起来好不好?”
苏玉眉峰微皱,他的小家伙情绪不对劲。
他好像把前世和今生混淆了。
“要我,好不好?”黎明澈近乎哀求地重复着。
“好”苏玉低低的应了一声。
屋内响起细碎的泣音,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决堤。
“阿玉,唤我无忧...”
“无忧...”
“唔...对,再唤...”
“无忧...”
那一声声低唤,如同穿越时空的咒语,将两世破碎的灵魂在这一刻温柔缝合。
翌日上午,声音才渐渐停歇。
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黎明澈仍在熟睡,眉眼间的戾气已散,只剩下一片安宁。
苏玉侧身凝视着他,指尖轻轻拂过对方微蹙的眉梢,随后看向他脚踝处的铁链,无奈的扶额。
前世自己这么癫吗?
怪不得小家伙说第一次行欢之后,他躲着自己。
这手段,他自己也怕啊。
小家伙这是让他一比一还原了上一世的场景?
天知道昨晚他下手的时候心肝儿都在颤栗?
看着满身伤痕的黎明澈,苏玉心就跟被剖开撒了把盐似的,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自己前世多不是个玩意儿?
怎么将小家伙也带的偏执又疯狂,连这床榻之欢都带着血腥气?
苏玉想解开黎明澈脚踝的铁链,但又怕黎明澈睡醒后发疯。
为了这根锁链,昨儿小家伙折腾了半宿,直到锁住他了,他才安分下来。
他指尖悬在冰冷的金属扣环上方,终究没敢碰触。
算了,先让他睡个安稳觉。
看看他醒来之后的情绪如何,再做定夺。
他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掀开床帐下了床,随后走出了房间。
青竹被叫进了书房,苏玉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思绪纷乱如麻。
“主君”青竹低唤一声,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着苏玉的脸色。
“说说吧,澈儿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给我的药是什么?还有你们之前联手隐瞒我的,他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苏玉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冰碴。
青竹深吸一口气
“主子拜入老主子门下时,才十二岁。
老主子开始不肯收他为徒,是主子跪在谷外三天三夜。
老主子见他心性坚毅,就将他接进了谷中。
但主子的年龄已经超过了练武的年纪,而且筋骨资质平平。
老主子当时手里有一种药,可以重塑他的筋骨,将他的资质提升到极致。只是过程极为痛苦。
老主子说,只要主子熬过去,他就收他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
主子应了。
那药����”
“那药怎么了?”
苏玉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死死握着茶盏。
“那药会将主子全身的筋骨都溶掉,然后再重新生长出来。”
青竹面有不忍的回想着初见自家主子时,主子经历的一切
“那过程很痛苦,主子熬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终于脱胎换骨。”
“那期间有无数次,主子失了神志,神情癫狂。
后来主子武功大成,老主子怕他癫狂之下走火入魔,特意给他研制了压制情绪的药。
只要主子发作,我们就会喂他一颗,让他恢复神志。”
苏玉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
青竹摸了摸鼻子
“主子重塑筋骨后,虽然功力大成,可他的经脉骨骼不会跟寻常男子一般粗壮坚硬,但极具韧性。
所以主子的身形才比寻常男子纤薄几分,肤质也更细腻。
而且,主子的恢复力远超常人,只要有一口气,就能在短时间内痊愈。”
“主子用了一年就将功力练到了极致,老主人疼主人,传了他一部分内力。
所以主人一出谷,便已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苏玉沉默了很久。
茶盏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他却浑然不觉。
青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慢慢地割。
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他的澈儿吃了多少苦啊?
苏玉情绪再也绷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心里的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咬住下唇,努力压制着身体的颤抖。
青竹看着苏玉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些发酸。
那些年他们跟在主子身边,亲眼目睹了那些暗无天日的煎熬。
看着主子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看着主子拼了命的练功,看着主子日夜不歇,建立望月山庄,建立无忧阁。
在回黎府之前,主子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只有跟主君成亲后,主子才有了一丝人气儿。
会撒娇、会依赖,会在主君面前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青竹悄悄的退了下去,留苏玉一个人在书房消化情绪。
第347章 我们不恨了,好不好?
黎明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疼痛如附骨之疽,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嘶...”
黎明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是咋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入目是熟悉的床帐顶。
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处,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肌肤,青紫交错,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眼睛扫到脚踝处的锁链,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起来。
苏玉端着汤碗推门进来,一眼便看见黎明澈正挣扎着要起身,忙快步上前。
将汤碗搁在床头小几上,伸手将人扶住,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声音哑得厉害:“别动,你身上还有伤。”
黎明澈靠在苏玉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夫君,你咋还把我锁起来了?我没出轨啊”
他应该是将自家夫君的性子掰过来了啊,咋地又变回去了?
自己现在这满身的伤,可不就跟前世一模一样嘛!
苏玉被他这话气得一噎,满腹的心疼和酸楚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不是你让夫君将你锁起来的吗?你还想出轨?!想屁吃呢?”苏玉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黎明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神情仿佛在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可别冤枉我。
苏玉皱了皱眉,心里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澈儿,你还记不记得,你睡前跟夫君说了什么?”
黎明澈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努力地回想着,脑海里却是模模糊糊的。
“我们不是找四皇子报仇去了吗?”黎明澈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苏玉“我记得,我好像杀了他...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