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黎明澈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笔丢给他
“山人自有妙计!”
“德行!”谢珩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接住了那支笔,在指尖转了两圈:“行,你黎大军师算无遗策,那谢某就舍命陪君子,陪你赌这一把。”
第544章 明澈,杀戮过重,恐伤天和
大黎靖安二年三月,大黎与西疆的战事将起,大黎发布了讨伐西疆的檄文。
檄文详细的写了,西疆三公主如何以公主之身加入西疆雪莲教,潜入大黎武林,对君后黎明澈下蛊,被抓。
西疆如何派刺客在宫宴上刺杀大黎帝王;
又如何以两城换取西疆三公主,又如何设计大黎将军,差点儿让他困死在疫病之城。
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檄文传至各国,天下哗然。
西疆使节连夜驰马入边境,想要解释,却被大黎边军拦在关外,连城门都没能进得去。
檄文既出,便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檄文发出第三日,大黎大军齐出,铁骑踏碎晨霜,旌旗蔽日,直指西疆。
虽说西疆早有防备,但大黎此番师出有名,士气如虹。
再加上,黎明澈将全军的武器都换成了新制的精钢长刀与复合弓箭,杀伤力远超西疆旧式兵刃。
首战甫一交锋,西疆前锋便吃了大亏,刀锋相撞之际,西疆兵刃应声而断,残铁飞溅,惨叫声中,前排士卒如割麦般倒下。
黎明澈最终没有用热武器,这还是苏玉一连三封信的劝说,才压下了他那个疯狂的念头。
苏玉在信中说:“热武器一出,天下格局将彻底改写,届时大黎虽胜,却会引来列国恐慌,群起而攻之。
澈儿,师出有名已属不易,若再以惊世之器示人,反倒授人以柄。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你既已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何须再添惊世之器,徒增杀孽?”信末还附了一句:“澈儿,听话。夫君在家等你回来”
黎明澈看完信,指尖在那句“夫君在家等你回来”上轻轻摩挲了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乖乖的听话了。
第一座城在兵器悬殊之下,不到三日便告破。
守城将领见大势已去,弃城而逃,残兵败将溃散入荒野。
大黎军入城之日,黎明澈下令秋毫无犯,只将城中粮仓打开,赈济百姓。
又张贴安民告示,言明大黎只讨西疆王庭,不伤无辜黎民。
城中百姓原本惶惶不安,见大军并没有做出烧杀抢掠的事,反而有粮可领,渐渐安下心来,甚至有胆大的孩童扒着门缝偷看军容。
黎明澈骑在马上,银甲映着初升的日头,目光扫过街巷间探头探脑的百姓,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大黎的军纪严明,晚上也只在街道两旁休息,并没有打扰百姓。第二日天未亮,大军便拔营西进,只留下百余名兵士维持城中秩序。
第二座城守将倒是硬气,闭门死守,城头架起滚木��石,誓与城共存亡。
黎明澈瞧着那架势,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倒是个有骨气的。”他低声自语,随即抬手,示意后方押上攻城器械。
是远程投掷车,车上装载着火油罐,罐口封着浸了油脂的麻布。
一声令下,数十架投掷车同时发力,火油罐划破长空,砸在城头与城门之上。
随后数百只燃烧的箭矢如蝗虫般倾泻而出,火油遇火即燃,城头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滚木��石未及落下,守军已被烈焰吞没,惨嚎声此起彼伏。
城门在烈火中发出痛苦的呻吟,铁皮包裹的厚木门板被烧得扭曲变形,缝隙间透出橘红色的火光。
黎明澈没有急着下令破门,只静静看着那扇城门在火中挣扎。
约莫半个时辰的工夫,城门轰然倒塌,露出其后焦黑的甬道。
“冲!”
谢珩一声令下,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黎明澈策马立于城外高坡,风中传来厮杀的声音,沈欢骑着马在他身侧,也平静的看着。
“这一仗,打得倒是干净。”沈欢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只是那守将,可惜了。”
“立场不同,各为其主,谈不上可惜不可惜。”黎明澈淡淡道,目光却未从城门方向移开。
“明澈,杀戮过重,恐伤天和。西疆王庭虽该讨伐,但若能少造杀孽,日后治理也少些怨气。”沈欢斟酌着措辞,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
黎明澈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如深潭,随后轻笑一声,并没有接话。
沈欢见他这副模样,便知多说无益,只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扇仍在冒烟的城门。
城内的火势渐渐平息,硝烟散尽后,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余烬和散落的兵器。
黎明澈策马入城,马蹄踏过焦黑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跪伏两侧的降卒与百姓,沉默了片刻
“降者不杀,全部卸甲,自行返乡。登记造册,返乡者每人领五两银子”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街巷,跪伏的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有人叩首谢恩,有人默默卸下甲胄。
谢珩与沈欢对视一眼,眼底皆浮现一抹笑意。
第545章 嗯,我不担心!
赤砂原,西疆的一道天然屏障,绵延数百里,赤色的砂砾之上,半人高的枯草在风中瑟瑟作响,像是这片土地无声的叹息。
黎明澈策马行至原边,勒缰远眺,赤砂与天际相接处。
“安营扎寨,起锅做饭”
随着谢珩一声令下,三军迅速散开,井然有序地扎下营帐。炊烟袅袅升起,混着赤砂原上干燥的风,在暮色中缓缓散开。
黎明澈独自策马行至营地边缘,赤砂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红,像是被血浸透又风干。
现在的风向是朝着他们的营地这边吹来的,所以,不适合火攻。
他勒住马,目光掠过那片枯草,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暮色渐沉,赤砂原上的风愈发干燥,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甲胄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黎明澈收回目光,指尖轻叩马鞍,低声道:“传令下去,今夜甲不离身,马不解鞍。”
谢珩点了点头,随即策马转身,扬声传令。
沈欢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道:“你担心今夜有袭营?”
“我们连日赶路,将士们已是人困马乏,防着些总没错。”黎明澈嘴角轻勾
深夜,赤砂原上风势渐歇,四野寂静得近乎诡异。营帐间只余几处篝火明灭,火舌舔舐着枯枝,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值夜的士兵握紧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过营地外围那片无边的黑暗。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弓弦震动,几乎被风声吞没。黎明澈在帐中倏然睁眼,另一边的帐内,谢珩也同时睁开眼,抓起身边的长枪翻身而起。
“阿珩?”沈欢也被惊醒,翻身坐起时。
谢珩已掀帘而出,只留下一句“别出帐”
沈欢攥紧被角,听着帐外骤然密集的脚步声与兵刃出鞘的声响,揉了揉脸。
还真来了!
明澈这一路,简直是算无遗策!
可惜自己是一个没有武力值的太医,这种战斗他压根帮不上忙。
他只能坐在帐中,听着外头刀兵相接、箭矢破空的声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的边角。
黎明澈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果然来了。”
他话音未落,帐帘被掀开一角,走了进来。
“明澈”沈欢见黎明澈没有参与外面的战斗,心里松了口气。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澈是一国君后,可千万不要亲自去冲锋陷阵。万一伤到哪儿了,回京不好跟陛下交代啊。
黎明澈在沈欢对面坐下,神色从容,仿佛帐外那场厮杀不过是寻常夜风。
“放心,谢珩带兵多年,对付这种夜袭绰绰有余。”黎明澈以为沈欢在担心谢珩,便温声安抚。
沈欢嘴角抽了抽,他真不担心谢珩,他担心的是黎明澈。黎明澈想要灭西疆的心思几乎都不藏了,越靠近西疆王庭他就越兴奋。他怕黎明澈一个兴奋过头,自己提着刀冲进敌阵里去。
虽说他武艺不差,可到底是万金之躯,若有个闪失,回京之后别说是陛下了,自家爷爷都得把谢珩打死!
但这话他没法说出口,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我不担心!”
末了又加了一句
“真的!”
第546章 大黎怎么这么无耻?!
谢珩在外面倒是杀得痛快,长枪如龙,所过之处敌骑纷纷落马。
他身披月色,枪尖滴血,一路杀至营门之外,将最后一支残兵尽数绞杀殆尽。
待最后一匹敌骑嘶鸣倒地,谢珩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枪杆缓缓滑落。
招呼谢昭带人清理现场,他拎着长枪转身回营。
掀帘而入时,沈欢正蹲在药箱前翻找伤药,见他浑身是血,眉头一皱,连忙迎上来:“伤着了?”
谢珩将长枪靠在帐边,摇头“没伤,都是别人的血。”
沈欢这才松了口气,目光却还是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确认没有伤口后,才转身把药箱合上:“那就好,我去看看伤兵的情况。”
“我陪你一起”谢珩随手解下染血的外袍搭在帐边,跟上了沈欢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