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看来自己之前的孤注一掷,倒是押对了宝。
这大黎真的跟别的国家不一样,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务实劲儿。
没人琢磨着怎么站队,怎么争权,怎么勾心斗角,全都扑在怎么把手头的活儿干利索上。
群臣:废话,谁敢摸鱼?站队?争权?那是嫌命长。
大黎的规矩就一条,干好分内之事,别给陛下添堵。
陛下不高兴了,君后就不高兴,君后不高兴了,那可是要血流成河的!
沈砚州和楚星岚只用了半个月就摸清了大黎官场的运转逻辑。
大黎没有言官,但大黎的律法非常严苛,官员考核不看资历看实绩,干得好升迁快,干得差直接罢黜,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刑不上大夫那种特权在大黎根本不存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上至王公下至小吏,犯了错一视同仁。
只要你敢犯错,哪怕你是皇亲国戚,也得按律法处置。
这种环境,反倒让沈砚州和楚星岚如鱼得水。
沈砚州也当过国主,这种官场简直就是他当初梦寐以求的理想状态。没有掣肘,没有派系,只有实打实的政务。
可惜,他没做到,但现在大黎做到了。
这让他对那位年轻的黎帝,乃至那位神秘的君后,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敬意。能将一国治理到如此地步,绝非等闲之辈。
沈砚州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心中那点初来乍到的警惕,反倒化作了踏实的笃定。
他忽然觉得,自己与星岚此番入黎,倒像是误入了一处桃源。
只是这桃源里,没有避世的闲散,只有干不完的政务。
楚星岚把一摞折子往桌上一放,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大黎的官,简直比驴还累。”
沈砚州闻言,唇角微扬,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道:“累是累了些,但胜在踏实。你我在故国时,何曾有过这般心无旁骛的时候?”
楚星岚想了想,倒也是。
第564章 陛下和君后为何这般信任臣?
朝堂有了丞相,苏玉更加清闲了,索性将早朝改在了辰时三刻。
朝臣再也不用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赶着上朝,一个个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炎阳的百姓全部迁入了大黎境内,安置得妥妥帖帖。
之前空着的却月城和闵月城也都重新启用,两座城池的官署衙门重新运转起来,户籍、田亩、赋税逐一登记造册,有条不紊。
新迁入城的百姓,免了一年全部赋税,连种子和农具都是朝廷统一发放的。
还有专人指导农事,手把手教他们适应当地的水土和节气。
允许他们保留炎阳的习俗,但必须遵守大黎律法。
至于之前炎阳的官员,都交给了楚星岚去安置。
楚星岚办事利落,该留用的留用,该调任的调任,该罢黜的罢黜,半个月下来,竟没有闹出半点乱子。
如今大黎文有沈砚州和楚星岚,武有谢珩,再加上灭了西疆,收了炎阳。疆土已经是各国之最,国力蒸蒸日上。
朝堂之上,政令畅通无阻;朝堂之外,百姓安居乐业。
沈砚州日日入宫给苏玉汇报政务,起初还带着几分试探,如今却已是真心实意地辅佐。
两个一心为民的人,还真如黎明澈所料,一见如故。
苏玉也不摆架子,政务上的事,沈砚州说三分,他便能想到七分,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
沈砚州有时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辅佐一位年轻的帝王,而是在与一位相识多年的故交共事。
这感觉,比之前自己当国主还要舒坦得多。
而之前炎阳旧地,彻底成了空城,只余下断壁残垣在风里沉默。
炎阳现在不适合种植,也不适合居住,那片土地像是被抽干了生机,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
黎明澈派人去勘察过,回报说土壤沙化严重,不再适合种植农作物。
黎明澈摸了摸下巴,不能种粮食,应该可以种瓜果吧?
他当即下令,在炎阳旧地试种耐旱的沙瓜和甜瓜,又花了巨款修建水渠,准备来一场现代的南水北调工程。
水渠自大黎北境引水南下,沿途设闸分流,既解炎阳之渴,又润沿途旱地。
沈砚州想阻止来着,这工程,没个三五年完不了工,耗费的人力物力更是天文数字。
况且那地方已经荒了,何必再费这个心思?
苏玉却只是笑了笑,道:“荒了的地,也是大黎的地。能种什么就种什么,大黎人口多,种什么都不会浪费”
沈砚州闻言,怔了一瞬,随即哑然失笑。
他真的无比的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归顺大黎。
这位年轻的帝王,目光所及之处,不只是眼前的疆土,更是这片土地上每一寸可能焕发的生机。
初秋的时候,苏玉和沈砚州拟定了一批去西平郡的官员名单。
名单上的人,大多是沈砚州亲自举荐的。
他挑人的眼光极准,既看才学,也看品性,还有就是考核政绩,凡是他圈过名字的,苏玉几乎未曾改动。
名单敲定那日,沈砚州将册子合上,忽然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苏玉抬眼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沈砚州斟酌片刻,道:“陛下和君后为何这般信任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臣毕竟曾是炎阳的国主,归顺不过数月。”
苏玉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砚州脸上,道:“朕信的不是你归顺的诚意,而是你能为了百姓放下身段、放下旧日荣光的这份心性。
一个肯为百姓弯腰的人,便不会轻易辜负百姓。
朕出身内廷,见过太多人为了权位机关算尽,却少有人肯为黎民低头。你能做到,朕便信你。”
沈砚州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深深一揖,没有再多言。
第565章 臣是旱鸭子!
谢珩回京时已经是深秋了,边境的边防他交给了赵毅与周擎,自己则轻骑简从,赶在霜降前入了京。
他风尘仆仆,甲胄未卸,便先去了御书房复命。
苏玉放下茶盏,打量了他一眼,道:“瘦了。”
“可不是,陛下,您高低得给臣放一个月假!”谢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臣这几个月在西平,风里来雨里去,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几回,您瞧瞧,这脸都晒脱了一层皮。”
苏玉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朕倒想给你放假,可惜,东南边境不太安稳啊”
谢珩闻言,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道:“东南那边,是海寇?”
苏玉点了点头,将案上的密报推到他面前:“前些日子,沿海几处州府接连上报,有海寇趁夜劫掠商船,来去极快,且专挑官船与大户商队下手,显然是摸清了航线,有内应接应。”
谢珩接过密报,粗粗扫了几眼,皱眉“臣是旱鸭子!”
苏玉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屈指敲了敲案面:“朕又没让你去水里抓贼。
东南水师将军年迈,你选择一个合适的人选,去把海防整顿起来。”
兵部现在归谢珩管,这差事,他自然责无旁贷。
谢珩挠了挠头,将密报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行,臣回去就拟人选。”谢珩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
“行了,准你半个月假,不过你尽快安排人去东南,把海防的事先立起来。”
乾元宫
黎明澈捏着密信,脸色有些难看,青竹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最近望月山庄不怎么太平,接连几次都差点儿被人闯入,好在庄中护卫机警,及时拦下了来人,未让贼人得逞。
可对方显然训练有素,来去无踪,且每次试探的方位都不同,显然是在摸查庄中布防。
大黎境内的望月山中旗下的店铺安稳,可其他几国的商铺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麻烦,不是货物被扣,便是铺面被官府以各种名目刁难。
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桩桩件件连在一处,便透着几分刻意的针对。
“呵...”黎明澈冷笑一声,将密信折起,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将各国的商铺全部闭店,咱们的人,除了暗探,全部撤回来”
青竹闻言,神色微凛,低声道:“主子,若是全数撤回,怕是要损失不少进项。”
“钱嘛,没了还能再赚,命没了,那可就真没了”黎明澈打断他的话“各国同时刁难,背后必然有人串联,眼下敌暗我明,与其处处受制,不如主动收拢。
我倒要看看,没了望月山庄的供给,这几国背后的人,能不能提供他们所需的东西。
趁着还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先把咱们的人平安撤回来。
另外,去查曾家,传讯谷内,请谷内协助查曾家的具体位置”青竹领命,当即转身去安排。
黎明澈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摩挲着那封密信,眼底沉静如渊。
曾家单靠无忧阁是查不到的,只能请师父帮忙。
魑魅谷的底蕴未必会比曾家差,只是谷中向来避世,不轻易涉足江湖纷争。
但,师父护短,曾家动了自己,师父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想用各国的势力来围困望月山庄?想再一次将自己调离阿玉身边?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就且让他们再多蹦��几日。
现在,他该去见见柳山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