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前厅不仅老爷子在,老爷子的儿媳们,谢珩的婶娘们都在。
沈欢脚步一顿,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谢珩握得更紧了些。
他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沈欢深吸一口气,跟着谢珩跨过门槛。厅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带着或打量或含笑的神色。
谢珩牵着沈欢的手,稳稳地走到堂前,先朝老爷子躬身行了一礼:“爷爷,孙儿带阿欢来给您敬茶。”
仆人摆上蒲团,沈欢跪了下来,双手捧着茶盏,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声音虽轻却稳:“爷爷,请喝茶。”
谢老爷子乐呵呵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好,这茶甜”
沈欢耳根又红了,谢老爷子将茶盏递给身旁的仆人,将桌上的木盒递给沈欢,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慈爱:“以后你便是这侯府的正经主人了,这些是库房的钥匙和几处铺子的契书,收好了,往后家里的事,你说了算。”
沈欢双手接过木盒,指尖微微发颤,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低低应了声:“多谢爷爷。”
谢珩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温软,伸手轻轻覆上沈欢的手背,替他稳住了那微微发颤的指尖。
将木盒交给谢珩,沈欢起身,给婶娘们也敬了茶。
婶娘们接过茶,笑吟吟地说了几句吉祥话,又各自递上见面礼。
之后便是平辈的两个嫂嫂,平辈之间不需要敬茶,但互赠见面礼也是规矩。
沈欢一一接过,道了谢,礼数周全,举止虽还有些拘谨,却已比方才从容了许多。
谢家的人口多,但规矩没那么多。
谢家的男儿除了老爷子和谢珩之外都战死了,这些婶娘们和嫂嫂们对谢珩都格外疼爱,如今见他成了亲,更是把这份疼爱也分给了沈欢。
有两个婶娘是知道男妻的规矩的,谢老爷子也知道,但他们都没有提。
今日见沈欢清清爽爽的进来,便更没有再提的必要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处用午膳,气氛热络而温馨。婶娘们不时往沈欢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些,瞧你瘦的”。
沈欢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他有些无奈地看了谢珩一眼。
他吃的还不如这些婶娘们夹的菜多。
谢珩低笑一声,拿起筷子,自然地将他碗里堆得最高的几样夹到自己碗中又夹了些清淡的放回他碗里,低声道:“慢慢吃,不着急。”
午膳过后,婶娘们拉着沈欢说了会儿话,多是些家常琐事,问他住得惯不惯、夜里冷不冷、谢珩有没有欺负他。
沈欢一一答了,偶尔被问得窘迫,便红着脸低下头,只含糊应一句“他待我很好”。
沈欢年纪小,婶娘们便更觉得他乖巧可人,拉着他的手又絮叨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放他去歇息。
回到新房,沈欢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了重担,肩膀都松了下来。
谢珩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替他揉了揉后颈:“累坏了?”
沈欢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把脸埋进谢珩肩窝里,闷声道:“婶娘们太热情了,我招架不住。”
谢珩低低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她们是喜欢你,才这般热络。平日里,婶娘和嫂嫂们对我也是这般,你往后便习惯了。”
第628章 又不是第一次打仗了,怎么还眼睛红了?
两人新婚不久,苏玉和黎明澈便离京了,京城便交给了谢珩管理。
谢珩监国,说忙也不忙,说不忙也忙。朝中大小事务虽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每日递上来的折子、各部送来的急报,也够他批阅到日头西沉。
沈欢白天去太医院当值,晚上跟着管家学些中馈之事,偶尔也帮着算算账、理理府中开销。
两人虽各忙各的,但每到掌灯时分,谢珩总会放下手中的笔,回家陪沈欢。
有时候谢珩会绕道去太医院接他,站在廊下等他换下官服,再并肩走回府中。
自从结婚后,沈欢的日子过的是一天比一天滋润。
以前那种谨小慎微,冷淡疏离的日子仿佛一去不返,如今他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润的暖意,连太医院的同僚都说他像是换了个人。
再加上,谢家如今是京城权贵之首,沈欢在太医院的日子也顺遂了许多,再无人敢轻慢他。
他性子本就温和,待人接物又诚恳,太医院上下对他愈发敬重,连几位老院判也时常夸他沉稳细致,肯下功夫。
沈欢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不点破。
谁对他好,谁对他假意,他心里都有一杆秤。
只是如今日子安稳,他懒得计较那些虚情假意,反倒更愿意把心思花在眼前人身上。
少年人食髓知味,吃过一次后,便总惦记着那滋味。
夜里谢珩批完折子回房,沈欢已经窝在被褥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珩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软,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
沈欢眉眼弯弯的,也不说话,伸手拽住谢珩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谢珩被他这副撒娇的模样逗得心头发痒,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起身去沐浴。
沈欢一溜烟儿爬起来,将东西都准备好,又躺在被子里,露出的两只脚丫子晃荡着,等着谢珩回来。
谢珩沐浴完,带着一身水汽掀开帐子,瞧见沈欢身边儿的东西,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你这是……备好了?”
沈欢耳根泛红,却还是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谢珩笑意更深,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低哑:“那便……如你所愿。”
烛火摇曳,帐帘轻落,一夜缱绻,直至更漏将尽,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沈欢醒来时,谢珩已不在身侧。枕边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他伸手摸了摸,被褥早已凉透。
“看来还是不够卖力啊”沈欢小声嘟囔了一句。
随后起身,穿衣,梳洗,一切如常。
而谢珩,早朝之后,便去了兵部,关上门,捂着腰歪歪斜斜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垂眸看着案上堆积的公文,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第一本折子。
初秋时分,苏玉和黎明澈回来了。
紧接着,谢珩便被派去清剿世家。
临行前夜,谢珩坐在床沿,看着沈欢替他收拾行囊,忽然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又不是第一次打仗了,怎么还眼睛红了?嗯?”
沈欢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更觉得鼻尖发酸,闷声道:“舍不得你”
谢珩低低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他抬手抚了抚沈欢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答应你,平平安安地回来。你在京中好好等我,等我清缴完那些世家,便回来陪你过冬。”
沈欢没应声,只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蹭了蹭。
谢珩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声音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好了,收拾收拾,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你若是顶着两个黑眼圈送我,我可要心疼了。”
因为谢珩要出征,沈欢便没有折腾人,少年乖乖巧巧的缩在谢珩怀中,便是谢珩逗弄他,他都忍着。
谢珩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更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手指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滑下,声音带着笑意:“不想?”
“不想!”沈欢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一把按住他的手,耳根却红得厉害,声音闷闷地:“你明日还要赶路,别闹了。”
谢珩被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逗得笑意更甚,却也不再闹他,只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好,回来再好好补偿你。”
翌日一早,沈欢去城门口送谢珩,少年一身素衣,站在秋风里,眼眶有些红。
“回去吧,等我回来”谢珩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沈欢站在原地,看着谢珩在马上直起身,随后策马而去,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翻飞,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第629章 等他回来,自己试一试
谢珩走后,沈欢的日子便安静了下来。
他白日去太医院,夜里独自回府,偶尔对着空荡荡的床榻发一会儿呆,然后便熄了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想象着那人还在身边。
黎明澈经常去太医院寻他,见他正对着药柜发呆,便倚在门边笑:“怎么,想谢珩了?”
沈欢耳根一红,低头摆弄药材,含糊道:“嗯。”
“我派人送你过去?”黎明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你可别了,这不是惊喜,是惊吓”沈欢连连摆手,耳根更红了:“他行军途中,我贸然跑去,像什么话。”
黎明澈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欢,你现在可真是个十足的小媳妇样了。”
沈欢闻言,忍不住看向黎明澈“明澈,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咱俩不是半斤八两吗?要不要我给你学一学你叫王爷‘夫君’时的百转千回?”
黎明澈轻咳一声
“关键我家夫君吃我这一套啊,你要不也学一学,试着叫谢珩一声‘夫君’,看他是不是也吃这一套?”
沈欢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耳根的红意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半晌才憋出一句:“明澈……你少拿我打趣。”
黎明澈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是开怀,也不再多逗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不逗你了。晌午来乾元宫吃饭,我弄了些好东西,一起尝尝”
沈欢应了一声,目送黎明澈离去后,指尖无意识地在药柜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句“夫君”在心头转了一圈,好像,他确实从来没叫过谢珩一声夫君。
嗯,等他回来,自己试一试。
谢珩是一个月之后回来的,比原定归期早了整整十日。
沈欢早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远远望见那队人马扬尘而来,为首之人身姿挺拔,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目间的锐利。
沈欢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待那马队行至近前,谢珩一夹马腹,直奔他而来,俯身伸手,将他一把捞上马背,稳稳圈在怀里。
沈欢猝不及防,低呼一声,随即被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包裹,耳根又悄悄泛了红。
“想我没?嗯?”谢珩的声音低沉,带着风沙磨砺过的沙哑,却偏偏透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温柔。
沈欢被他圈在怀里,心跳擂鼓似的,半晌才闷声道:“想了。”
谢珩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来,像是一阵闷雷滚过沈欢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