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舒服!”
苏玉忍俊不禁,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黎明澈嘿嘿一声,仰起脸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缩回去,将苏玉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软乎乎的肚子上,小声嘟囔:“揉揉,吃撑了。”
苏玉低笑出声,掌心贴着他微鼓的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黎明澈舒服得眯起了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揉了一会儿,黎明澈嘿嘿一笑,将他的手往下一按
“夫君~揉揉这里”
苏玉呼吸一滞,掌心下是比肚子更软更弹的地方。叹了口气,认命地揉了起来。黎明澈舒服地哼哼哼唧唧,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胡闹了一阵,黎明澈哼唧一声,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窝在他怀里。
苏玉低头看他,只见他眼尾还泛着未褪尽的潮红,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整个人像是被春雨浇透的海棠,娇艳欲滴,又带着几分被狠狠疼爱过的慵懒。
摇了摇头,拿过一旁的帕子给他擦拭干净,又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了几口。这才重新躺下搂住了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睡吧,夫君在呢。”
黎明澈眯了眯眼,伸手自床头柜子上,将那个荷包摩挲了一下,指尖探入荷包,摸了摸,收回手捂在了苏玉口鼻上。
第168章 快了,府里要办丧事了
苏玉猝不及防,一股幽香入鼻,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已经晚了。眼皮不受控制的沉重地往下坠,意识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前,他看见黎明澈从他怀里抬起头,亲了亲他。
“夫君乖,好好睡吧”
苏玉无奈的笑了笑,这小家伙,又迷晕他!他纵容的放松心神,沉沉的睡了过去。
黎明澈确认他彻底睡熟了,这才从他怀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随后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方才那副软成一滩水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穿好衣衫下了床,青竹早已无声无息地候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上前。
“我不在这几日,有没有什么事儿发生?”黎明澈揉着手腕低声问
“府里一切安好,家里也安稳”青竹回答“掌印这两日一直宿在东厂,这两日,宫里传来消息,苏大监的身体似乎不太好”
黎明澈嘴角一勾
“嗯,快了,府里要办丧事了”
青竹垂眸,没有接话。
黎明澈走到廊下,夜风拂面,吹散了一身旖旎的暖香。他望着沉沉的夜色,眸中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娇憨,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冷。
“还有,又有人出钱,买掌印的命,出价千两黄金”青竹压低了声音,递上一张薄薄的纸笺。
“查到买家是谁了吗?”黎明澈幽幽的问
“吏部尚书”青竹轻声吐出四个字。
黎明澈接过纸笺,指尖在那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忽而笑了。那笑意凉薄,不带半分温度:“阿玉正在查买官卖官的案子,史部尚书这是坐不住了。”
他将纸笺折好,递还给青竹“拒了”
“要不要给掌印那边儿透露一些?”青竹试探着问。
“不必。”黎明澈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阿玉太聪明,别暴露了我们。让他自己查吧,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青竹应了声是,便如影子般退了下去。
黎明澈转身回了房间,看着床榻上睡的沉沉的苏玉,眸中的冷意如潮水般褪去,又变回了那个娇气粘人的小公子。
伸手探到被子下,摸了摸苏玉的小腹,感觉有些鼓胀,便弯腰将床下的花瓶拿了出来,熟练地为他揉起了小腹。
待他为苏玉排完了腹中积存的水,又仔细为他擦拭干净,掖好被角,起身净了净手。
这才扒光了自己重新躺回他身侧,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阖上了眼。
翌日清晨,苏玉醒来时,身边的黎明澈还在睡,跟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苏玉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每晚都将他迷晕了,然后再照料他一整晚。就为了能让他多睡一会儿。
这小家伙,黏人是真黏人,疼人也是真疼人。
苏玉动作轻柔的将八爪鱼从他身上扒拉下来,塞回被子里,这才起身更衣。
吃过早饭,苏玉便去了东厂。
第二日,苏大监在宫里摔了一跤,人便起不来了。
皇上特许他回府养病。
苏玉进宫将人接了回来,还带了一车皇帝赐下的补品和药材。
松鹤院,苏大监躺在雕花拔步床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不过短短几日,人已瘦脱了相。
苏玉坐在床边,亲手喂他喝了半碗参汤。
苏大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费心。
“老了,不中用了。”
“干爹好好养病,等您好了,儿子还等着跟您学本事呢。”苏玉温声劝慰着,将空碗递给一旁侍立的小太监。
这小太监是从宫里带来的,还有一个宫女,这是皇帝特意拨来伺候苏大监的。
“玉儿,咱家,不中用了”苏大监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珠转向他,费力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攥住了苏玉的衣袖:“咱家这辈子,无儿无女,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干儿子。咱家走后,宫里的那些个人脉,就都交给你了。”
苏玉眼眶微红,反手握住了那只枯槁的手,低声道:“干爹,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您还硬朗着呢,儿子还没在您跟前尽够孝心。”
苏大监却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愈发低微:“咱家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去吧,咱家暂时不会有事,你去当值吧,莫要耽误了东厂的差事”
苏玉又陪着说了会儿话,直到苏大监阖眼睡去,这才起身出了松鹤院。
第169章 因为,你们该死啊!
苏大监再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黎明澈。
他不知何时来的,正安静地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枚香囊,正是除夕那日,黎明澈送给苏大监的那一枚。
“澈儿”苏大监虚弱地唤了一声
黎明澈闻声抬眸“干爹醒了?”
苏大监看着黎明澈,目光里带着几分浑浊,缓缓道:“澈儿,你是个好孩子。玉儿性子冷,心里却最是重情。往后,你要多担待他些。”
黎明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干爹这话说的,我自己的夫君,我自然会好好待他。”
苏大监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只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干爹”黎明澈将那枚香囊放在了苏大监的鼻子下晃了晃,轻声问“这味道,好闻吗?”
苏大监那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被褥,瞪着他。
“是你?为什么?!”
黎明澈将香囊收回袖中,神色平静而又诡谲
“因为,你们该死啊!”
苏大监的瞳孔骤然放大,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漏了气的风箱。他想喊人,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
黎明澈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淬着寒冰:“这香囊里我放了燃烧生机的药,闻够了七日,这药就成了!永远不会有人能查出来。
不止你,还有你日日服侍的那位九五之尊!不过他毕竟比你年轻,身子骨硬朗,还能多撑些个两年”
苏大监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唇哆嗦着,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
“为,为什,么?”
“因为,你们也将这种药用在了阿玉身上啊”黎明澈语气幽幽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阿玉一心为国,一心为君,一心孝顺你,你们却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毁了他。你教给阿玉的内功是残缺的吧?你们以为,当真做的天衣无缝?
上辈子,就是你们毁了阿玉的身体,这辈子,我便用同样的方法毁了你们!很公平,不是吗?”
黎明澈直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干爹放心,您走后,阿玉我会照顾好的。
至于您攒了一辈子的那些人脉,以后也是阿玉的。您就安心去吧。”
苏大监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作一片死寂。那只攥着被褥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黎明澈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片刻,确认床上的人再无半点声息,缓缓抬手,合上了苏大监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随后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显癫狂,到最后竟笑得弯下了腰,眼角都沁出了泪。
青竹守在门外,听着屋里那癫狂的笑声,心里叹气,公子,又发病了。
他推门进去,熟练地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塞进黎明澈口中。
好一会儿,黎明澈才渐渐平复下来,眼中的癫狂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干净清澈的模样。
青竹低声道:“公子,您没事吧?”
黎明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上,淡淡道
“去东厂,通知阿玉”
青竹应了声是,转身便退下了。
黎明澈独自站在房中,将那香囊重新系在了苏大监的腰间,低声道:“干爹素来爱香,这最后一程,便让它陪着您吧。”
苏玉接到消息时,一路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府里已经开始挂起了白幡,搭起了灵堂。
他翻身下马,踉跄着冲进松鹤院,苏大监的床榻边,黎明澈正趴在榻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随时要哭晕过去。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一双哭得通红的眼,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夫君……”
便又埋下头去,哭得浑身发抖。
苏玉跪在榻前,伸手想去探一探苏大监的鼻息,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冰凉。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半晌没有动弹,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困兽。
他没有像黎明澈那样嚎啕大哭,只是死死地攥着苏大监那只枯瘦的手,额头抵在榻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无声地砸落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