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诱哄后 第102章

作者:鹿八今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狗血 穿越重生

起先宋自得并不适应谢知津洗手作羹汤的画面,如今再不适应,也适应了大半,他挠了挠头,还记得问他:“你是何处拿的米?”

谢知津一顿,“从米缸中。”

宋自得松了口气,又纳闷道:“同样是米,为何你做出来如此香,我做出来却……”

他语气一改,生怕助了他的威风,“不论如何,你如今也是吃我的喝我的!”

时隔三年,这仇他还记着。

知晓他记仇,谢知津并未有任何辩驳之意,顺势道:“是,如今是我寄人篱下。”

听到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宋自得一阵畅快,竟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昂了昂头,轻咳一声,还真有几分一家之主的做派,沉声道:“你也坐下吃。”

谢知津这才坐下,还替他降碗筷摆好了,主动告诉他,“从前我流落在外,什么都要会一些,曾在一位厨子手下帮他打下手,是以会做些简单的饭菜。”

宋自得瞧他低眉顺眼,丝毫没了昨日的疯癫之意,被他使唤,眼中甚至有几分柔意,纳罕他当真是怪异。

若是换成前几日,宋自得自然也不会搭理他,可如今使唤顺手了,不免又多出几分洋洋得意。

往日他用过饭,总要将碗筷收拾好再走,如今他用过饭,扔给谢知津便罢了,轻松不少。

只是即将出门时,谢知津又问了他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谢知津问:“昭昭可是喜欢孩童?”

宋自得想起昨日明笑笑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答了,“是啊,为何问我这个?”

谢知津笑了笑,凑近他。

宋自得见他忽然凑近,还当他要亲上来,睁圆了眼,却僵着没躲,谁知谢知津不过是将他鬓角的一缕碎发顺了上去,轻声问:“今日我去书院接你,如何?”

宋自得问:“若是我说不让,你会听我的么?”

“若是你不让,我自然不会再去。”谢知津垂眸,表情有些失落,“我对昭昭俯首帖耳,绝无二话。”

宋自得推开他,“拉倒罢,不过是哄我。”

若是谢知津对他算是绝无二话,那这世上绝无二话的人可太多了。

谢知津却笑起来,“既然昭昭不想,我在家中等着昭昭便是。”

这日宋自得离家后,便一直在想谢知津说的话,还有送他出门时,脸上带着的笑意。

他想来想去,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谢知津做事,他一向看不透。

他一时又觉得许是他多心,都怪谢知津此人太过狡诈,说话做事从无纯粹之时,总要带些目的,害他也不得不对谢知津的话再三思索。

宋自得授完课,便回了书斋。

往日他们夫子都在书斋中稍作休息,宋自得回书斋的路上,还不曾靠近,远远的便瞧见了钟雨青。

上次钟雨青去他家中,是谢知津见的他。钟雨青带给宋自得的谢礼,他也没来记得“笑纳”,宋自得瞧见他后,顿时喜上眉梢,打算再暗暗对着他提一提谢礼之事。

谁知,钟雨青听见他喊他名字,登时面色大变。

待他靠近时,钟雨青更是不敢直视他,支支吾吾道:“宋、宋夫子。”

宋自得疑惑不解,往日这钟雨青见了他,最是热情,今日怎如同耗子见了猫?

宋自得问:“钟夫子,你如今可病愈了?”

钟雨青连忙道:“回宋夫子,我已大好了。”

宋自得暗自思忖,不知该如何毫无痕迹地提起谢礼,却见钟雨青战战兢兢对他拱手,“宋夫子,有几名学生尚且等着我,我先……”

宋自得自然懂他的意思,连忙道:“无碍,你去吧。”

连宋自得如此迟钝,也能看出钟雨青松了一大口气,如释重负地退下了。

宋自得站在原地,歪着脖子挠了挠头。

这是怎么了?

此时他还并未察觉钟雨青有意躲他。

一直到快散了学,钟雨青却久久不现身,书斋中一直不见他,宋自得觉得奇怪,他将书斋中挑选的书卷拿上,打算散了学后,回家温书。

也正是他要往书院外走时,又在墙角处发现了钟雨青。

他身旁并无学生,身上甚至一卷书都不曾拿,却立在墙角处生生磋磨时间。

钟雨青似乎不曾想,他如此躲藏,还能撞见宋自得,连忙要转过身去。

而宋自得总算察觉出来问题,忽地叫住他:“站住!”

钟雨青浑身僵硬。

宋自得本想套话,奈何想不出如何去套,直接问道:“你为何躲我?”

钟雨青顿时顾左右而言他,“躲你?我不曾躲你。”

宋自得心想,这世上当真还有人比他更不会作戏,怪不得从前他所思所想,谢知津一眼便能瞧出来,若是钟雨青这般模样,想瞧不出来都难。

电光火石间,宋自得总算悟出问题所在,忽地问他:“那日你去我家中,是不是被人说什么了?”

钟雨青震惊抬头,随后又连忙垂下头。

他便知道!

宋自得见状,又问:“他说什么了?他骂你了?”

钟雨青连连摇头,可旋即想到什么,摇头的动作有所迟疑。

宋自得又问:“可曾对你动手?”

钟雨青这次倒是迅速摇头。

宋自得本想再问,谢知津究竟说了什么,可不论他如何询问,钟雨青都不再作声了,还涨红了脸,时不时将眼神挪到他脸上仔细打量,随后甚至连连后退,急忙道:“宋夫子,我……我想起家中有事,我先走了。”

好哇!谢知津!

他便知晓他老实也老实不到哪里去!

第89章

宋自得一腔怒火, 打算回到家中时,便要跟谢知津算账。

可当他凑近小院时,还未曾推门, 便听见了门内传来了婴儿的啼哭。

宋自得十分纳闷,可如何确认, 这也的确是他的家,正当他迟疑时, 小院的门打开了。

谢知津长身玉立, 手中正抱着个孩子, 施施然站在他面前。

宋自得惊住, 不敢确信地将他看了又看,谢知津抱孩子的画面,诡异得如同两幅不同的画被硬生生裁剪到了一处。

谢知津朝着他笑了, “你回来了。”

宋自得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做梦没醒。

谢知津走近他,臂弯中的孩子便咿咿呀呀哭出声来,宋自得低头, 谢知津将孩子递给他。

孩子瞧着刚足月,稚嫩得如同一捧初生的雪,哭起来时嘴巴张开,连牙都没长。若是正常人家,莫说是让人将孩子带出门,便是生人碰一下,怕都要左右防范着。

宋自得哪敢接!

他瞠目结舌,想起他辰时出门, 谢知津问他的那个问题, 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念头,“这是谁家的孩子?”

谢知津一顿, “从今往后,便是我们家的了。”

宋自得眼前一黑,险些厥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孩子被放在桌上,二人站在一旁,对着啼哭的婴儿束手无策。

宋自得头大如斗,莫说抱孩子,便是碰一碰,都生怕将他碰碎了,他瞪着谢知津,“这孩子你哪弄来的,便打哪送回去!”

谢知津不解,“昭昭不是喜欢?”

宋自得发觉,许是谢知津对他存了讨好的心思,又不对旁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不论多么离谱,总要想法设法达成。

他问:“这孩子你是抢来的?买来的?”

“是一农户家中遭难,养不起孩子,我用银子换的,”谢知津观他神色,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了,“这农户家中食不果腹,抱了孩子跪在田边,襁褓中插了草束,急于出手,我将他买下,也是在救他。”

宋自得抱头。

他竟不知,原来他身旁还有个人伢子。

他不太明白,为何插了草束便是卖孩子?还急于出手?

宋自得问:“你说你救他,如何算是救他?将他买下便是救他?”

“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将他买下,我将他买来是养着,却不知旁人如何。”谢知津道缓慢道:“若是昭昭喜欢,可作不知,养在膝下便是。”

宋自得急了,“我做不到!你将他送回去!”

谢知津面上的迎合之意淡了,他瞧着宋自得不仅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反倒生了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宋自得瞧他是当真不知,他也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叉腰道:“虽说是他父母将他卖了,可到底是迫于生计,而非真心想将骨肉如牲畜一般贱卖,你身为朝廷命官,见此情状,不想出手相助不说,竟还真将旁人的骨肉买下,你这如何算是救命?你这是在加害!”

他倒豆子般说完,又去推他,“你快将他送回去!”

宋自得想了想,当真是害怕谢知津手口不一,“你是从何处将他买来的?无需你去送,我去。”

原本他不敢抱孩子,双手在襁褓上方比划半晌,还是谢知津伸手,缓声道:“我来。”

二人坐上马车,沿路走了十几公里,在邻村找到了这婴儿的双亲。

其中一个,正拿了破碗,在田埂旁发愣。

他手中的碗已缺了一角,想必是用的时日太多,浑身上下衣裳也破破烂烂。

那家村民瞧见谢知津,又扫过他怀中抱着的孩子,倒先哭出声了,将破碗放下,哭着往村中喊人,“小柱子回来了!小柱子回来了!”

不多时,有三人从村中出来,一对是孩子的双亲,另一个则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奔着跑着到了谢知津面前。

谢知津什么都不曾做,对方已朝着他跪下,“这位爷,可否再将孩子还给我们?”

老人也颤颤巍巍,“我们悔了!若您愿意,银子还您,此等大恩,我们一家老小来生当牛做马报答您!”

随即,几人便争相在谢知津面前磕起头来。

宋自得见状,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却见谢知津还将孩子抱着,眸光扫过啼哭的婴儿,皱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