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八今
他知晓自己绝非善类,品尝过一次彻底的,便惦记着第二次。
如此可怜的宋自得,激不起他的怜惜,能激起的,只有他的欲。
可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再饶你一次。”
宋自得松了口气。
“不过,昭昭,”谢知津亲了亲他,“你该如何报答我?”
“报答?”
宋自得感觉,脚踝上的铃铛,又被挑拨了一下。
……
铃铛无风自动,铃铃的声响断断续续,随着床一起晃。
宋自得从未想过,原来还有这种玩法。
虽不是真的,却胜似真的,他险些被磨破了皮,又咿咿呀呀哭起来,哭声与铃声交叠,一响就是大半夜。
隔日,他被早起上朝的谢知津吵醒,迷迷糊糊听到他更衣,翻了个身去看他。
脚踝上的铃铛又开始响。
宋自得听到铃铛响,头皮便似要炸开一般,连忙起身,掀开被子要去解它。
谁知谢知津给他弄上去容易,弄下来却费了好一番功夫,如何解也解不下来。
谢知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忙碌。
他已换好官服,青色的官服裹着他挺拔的身形,肩背平直,多了一种不敢令人直视的气魄,不怪那些同僚如此奉承他,这样的谢知津瞧上去真有清官的模样。
可他拿着好相貌,却在盯着寝衣凌乱的宋自得,任谁见了这副景象,都对他吐不出“君子”二字。
宋自得凑近才看清,原来这铃铛,竟也是金子!
铃铛精巧无比,通体雕着细密的缠枝莲纹,系它的是一根红丝绳,看似松松地绕在脚踝上方,随着他一动,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实则打了个死结,难怪他如何都解不开。
谢知津捏着他的手,“给昭昭的,昭昭可不许当了。”
“嗯嗯嗯。”宋自得连连点头。
实则他哪还能听进去谢知津的话,他这次长了心眼,先在掌心掂量了一番。
沉甸甸的!
宋自得喜笑颜开,还是头一次如此主动,紧紧贴着他。
“真给我了?”
谢知津哄小孩似的,“自然。”
宋自得沉浸在喜悦中,连谢知津在他身上作弄的手都不介怀了。
待谢知津走了,他便拿剪子绞了,偷偷收起来。
谢知津指腹落下的一瞬间,有些挪不开,尽管夜里揉捏了个够,此时依旧觉得,宋自得身上哪都软的惊人。
宋自得虽拿到手了更多,可那小块金子的气还在。
“还有那个什么工部的。”宋自得眼神一转,犹如妖妃对着皇上吹枕边风,不满地撇嘴,“你别替他们做事了,当真是毫无诚意,拿如此少的钱财来唬你,打量你好欺负呢。”
若是仇四在此,听见“好欺负”三字从他口中说出,还是形容谢知津,定然惊掉下巴。
便是谢知津,也愣了一愣。
两人靠在一处,身子亲密交叠,宋自得又犹如妻子对着丈夫嘱咐般呢喃细语。
恍惚间,二人还真似一对寻常夫妻。
宋自得说完,也心生悔意,抿了抿红润的小嘴。
谢知津被骗,同他又有什么干系?
谢知津却彷佛真听进去了,眸光微动,“昭昭言之有理。”
宋自得骄傲道:“自然,你就听我的,准没错。”
他可是熟知这个世界的每个剧情。
那个什么工部……在书中从未被提及过,想来同谢知津一样,都是炮灰罢了,得罪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谢知津离开了。
宋自得盯着他穿官服的背影片刻,随后小声嘟囔了一句“道貌岸然”。
*
宋自得心情好极了。
虽说他腿间磨得生疼,步子也略有不稳,可到底不妨碍他心底那股快活劲儿。
一枚金铃铛、几块碎银,却给了他腰缠万贯的豪横,在府中也安静不下去,心中隐隐躁动。
要不,去买些书?
宋自得心中意动,再也待不住,出了厢房。
谁知他一出房门,便有人凑了上来,唤他:“宋举人。”
他是自小娥走后,一直伺候在宋自得身旁的下人,名叫平华,宋自得同他交集不多,平华也话少。
“咳,”宋自得道,“我在府中四处转转,用不着你。”
他不知,他表情太明显,眼神也不住地往谢府门口的方向瞄。
任谁都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平华垂着头,“宋举人,谢大人说,您若是想要出府,只需吩咐一声,府中可为您备轿。”
宋自得喜上眉梢,“备轿?我自己也可坐轿?”
他头几次出府,不说偷鸡摸狗,也似做贼,更何谈坐轿子。
连带着昨日去钱铺,也是他一路小跑了个来回,又累又乏不说,还提心吊胆,生怕被谢知津发觉。
宋自得美了,“我随时可以出府?”
平华恭敬道:“自然,谢知津吩咐,您同我们都不一样,我们是奴才,您是举人,不必如小的们一般在谢府候着。”
原来将谢知津哄高兴了,还有这般好处。
他似乎也没做什么,只是顺着谢知津而已,谢知津不仅又给了他一枚金铃,还让他坐轿子!
宋自得又问:“那我现在想出去,行么?”
平华恭顺道:“小的这就吩咐下去,您少候。”
再次回府,府上下人的态度也转变了。
从前宋自得在府上,他们客客气气,不过是对客人的客气,不管他做什么,得到的永远都是“小的需请示谢大人”。
如今他在谢府,似有了点权利,下人们待他竟有了几分对着谢知津的服帖。
他想要出府,不出片刻,便已有轿子在门外候着。
宋自得兴高采烈地钻进了轿子里。
“走走走,去书肆!”
轿子应声而动。
宋自得掀开轿帘,无需他自己的腿脚时,他难得有闲情逸致掀开轿帘,打量周遭,分明是熟悉的街景,在轿子上瞧时,又多了不同的趣味。
只是轿子总要经过繁华的地段,宋自得远远瞧见了赤酒楼。
赤酒楼依旧醒目、热闹,宋自得却不敢瞧第二眼了。若是以往,他得了银子,恐怕早想着去赤酒楼里玩乐。
如今他避之唯恐不及,只恨自己从未去过才好。
轿子走过几条街,周遭慢慢安静下来,他这顶轿撵开始变得醒目,期间路上行人瞧见他的轿子,都纷纷让行。
还有些不懂事的幼童指着他的轿子,冲身旁的大人问:“爹,这是何物?”
“可不敢轻易指,”大人摁住小孩的指头,“这是大官儿才能坐的轿子,给官老爷让路。”
宋自得连忙撂下轿帘。
他心噗噗跳,有几分鱼目混珠的心虚,还有几分暗暗的爽意。
原来谢知津平常,过的都是这种好日子!
待到了书肆,落了轿,宋自得还未出轿,书肆掌柜便亲自来迎,不仅如此,店里的几个读书人见了他,也纷纷恭敬地站定。
宋自得心中的心虚去了七.八,嘴角险些压不住了。
书肆掌柜朝他行礼,“不知大人来买什么书?”
他也纳闷呢。
京中的贵人买书,鲜少有人亲自来书肆,都是叫府上的人拿了单子来,待他们一一盘点好,再亲自送到府上去。
“买……”宋自得本是想买些话本,可旁人待他的态度,令他不自觉拿起了架子。
他豪横道:“把你们这里最好的书,都给爷上来!”
跟点菜似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不过还没写完,更新时间大概是晚上了~
第34章
书肆掌柜嘴角一抽, 却不敢露出质疑的神情,“您要什么好书?”
他打量了宋自得一番,见他衣着虽体面, 却不像正经官身,倒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须知这轿子也是有讲究的, 几品官员能用几人抬轿都是定好了的,等级森严。若私下出行, 官员通常也更低调一些, 往往能看得着的, 都比他轿子的品阶要高。
许多官员的亲眷也是同理, 能坐得起这等轿子的,不是微服出行的官爷,便是高门大户的亲眷, 横竖不是他能开罪的。
他引着宋自得进门,压低了声音,换了个语气:“我们这里, 前不久进了一批话本,不知客官要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