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诱哄后 第61章

作者:鹿八今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狗血 穿越重生

谢知津亲他的唇,竟有几分目眩神迷。

他头一次想,若是将宋自得一生都留在身旁,似乎也不错。

……

云雨初歇,谢知津刚叫过水,又来了人禀告公务。

宋自得迷迷糊糊,已然被累坏了,半睡半醒间瞧见谢知津起床,穿戴整齐后,站在床边俯身,在他脸颊上轻吻。

随后他便匆匆离开了。

这大半夜的,能有何事?

往常宋自得只会被谢知津上早朝时吵醒,还从未见过他大半夜处理公务,宋自得心中隐约感觉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若说书中有什么大事……

科举血案!

他之前推测,谢知津便是在这场科举血案中出的事,从此以后在书中再无踪迹。

宋自得猛地一个机灵,睡意被惊走了。

谢、谢知津是要完了么?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宋自得心中便犹如吃了秤砣,沉甸甸往下坠,坠得他心慌,呼吸也有些困难。

他想如同上次那般,跑去书房听谢知津他们讲话,可等他走去书房时,只看到谢知津换上了官袍,正急匆匆往府外走。

瞧见他,谢知津眉心蹙起,“昭昭,乖乖就寝。”

宋自得哪还顾得上乖不乖,连忙拉住他,“谢知津,你不能去!”

谢知津看清了他眼中的着急。

他这次的着急,与以往都不同,眼中好似……含着几分担忧。

谢知津心中一动,覆上他的手背,他并未过问缘由,眸光扫过仇二仇三,“先将宋举人带下去就寝。”

他勾唇,手在宋自得脸上捏了下,“不过,再过几日,便该叫宋主事了。”

宋自得不想松手,谢知津却已拂开他,径直朝着府外的马车走去。

罢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宋自得心中虽如此想,回了房中后,却依旧辗转反侧,他不懂他为何慌张。

末了,他想起自己的官职。

谢知津给他的文书是内部的,暂时还未公示。

若是谢知津出了事,连带着他的官位也一并被连累了,这该如何是好?

宋自得彷佛找到了自己慌乱的根源,脑海中不住地闪过谢知津被皇帝拉下去斩首的画面,将头埋在被子中,一整夜都未曾休息好。

隔日,宋自得要去都水司点卯。

路过谢府的门子时,他特意抓过一个问:“你们谢大人回来没?”

门子老实道:“回宋举人,不曾。”

宋自得心如死灰,官位怕是要打水漂了。

可当他到了都水司,都水司上下也是乱糟糟一片,宋自得站在其中,耳朵竖的比任何时候都直,仔细听他们在交谈些什么。

“圣上大怒!此番不下十人被革职……尤其那知县,更是重罚……”

革职?只是革职?

什么知县,什么重罚?

好不容易等到老钱来了,宋自得迫不及待凑了上去,“老钱,你知晓昨夜发生了何事吗?”

老钱虽职位不高,可在官场多年,消息渠道比宋自得灵通不少。

他听宋自得问,示意他小声:“听闻有地方发了水灾,圣上大怒,昨夜叫了不少官员进宫,革职查办了几个地方官员。”

宋自得一怔,“如今还是冬日,哪来的水灾?”

老钱低声道:“是‘凌汛’。”

宋自得心中似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猛地一震。

他一张脸慢慢变白,人也不对劲了,问老钱:“哪、哪里受的灾?”

“好几个县,”老钱摇头,“我没全记下来,你面色为何如此难看?”

宋自得问他:“有没有个叫咏宁县的?”

老钱似也察觉到了什么,凝神回忆,笃定道:“有,咏宁县的知县昨夜被圣上入了狱,据说咏宁县大半都毁了,还殃及了农田和百姓,正是因为这知县延误不报,这才导致灾情加重,此番他怕是不止革职,还要问斩了。”

宋自得耳边嗡鸣,一时都听不清老钱在说什么了。

原来不是科举血案,是有了天灾。

偏偏还在咏宁县。

身后,赵员外郎同样身着官服,戴好了乌纱帽,吩咐着其余人,“我看你们今日谁敢误事,还不快些,若是真的误了事,当心项上人头!”

其余人虽并未唉声叹气,可气氛紧绷。

宋自得连忙叫住赵宏放,“赵员外郎。”

赵宏放虽说知晓他不能得罪,可如此紧要关头,被打断了也没什么好脸色,“何事?”

宋自得问:“我能不能跟着去?”

“我们是‘官员’进宫议事,你可知什么是官员?”

宋自得连忙将怀中的文书掏出,“我知晓,你瞧瞧这个。”

赵宏放心知他背后之人十分有手段,却未曾想他如此快便成了六品官员,强忍着不耐,“你这文书还未公示,你也并未被授官,不成不成!”

宋自得急得团团转。

赵宏放却蓦地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等等,今年的旧档,是你誊录的?”

宋自得连忙点头。

赵宏放望向身旁一群浑水摸鱼的滑头,怕是连旧档中写了什么都不清楚,他心知此次进宫惊险万分,稍有不慎恐怕乌纱帽都不保。

他随意指了一人,“你,将身上的官服换给他。”

宋自得双眸亮起。

赵宏放道:“进了宫不要乱说话,一切看我行事,可能办到?”

宋自得点头如蒜捣。

*

宫中直房,远远便能听到争吵声。

六部中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大体是围绕着这次的凌汛,朝廷拨银、放粮赈灾,样样都要银子,而这银子怎么拨、如何拨,拨多少,六部吵得开花也没吵出个结果。

谢知津一身绯红官服,在一众或年老、或面貌平平的官员中,更显得玉树兰芝、人中龙凤。

他淡淡地听着,不轻易开口,一夜未睡,瞧不出什么倦色。

“诸位大人,”有官员出列,“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责,是赈灾。咏宁县的灾民还在等着朝廷的答复。若再拖下去,只怕春耕都要耽误了。”

“春耕?”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凉意,“人都快没了,还谈什么春耕?先赈好灾,再谈春耕罢。”

“赈灾要钱,修堤要钱,两样都要钱。国库能支应多久?”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是做不了那么多。”

谢知津眉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眸光扫过直房门,忽地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眼中的厌烦转化为讶然。

宋自得穿了一身不合身的官服,弓着腰随工部的其余人一起站着。

在众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互相推诿时,宋自得这个连官都还未授的小喽��,想了不知什么办法,莽撞地跟着进了宫。

第57章

谢知津将目光收回, 并未泄露出更多情绪。

宋自得藏身于人群中,既焦急咏宁县的状况,又不得不按捺住, 听着直房内诸位大臣们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他犹如一只误入了鹰隼群的兔子,还是只丝毫不知惧怕的蠢兔子。

赵员外郎自进宫起, 便眼观鼻鼻观心,将他们带来后, 便一直在殿外候着。

宋自得戳他, “哎。”

赵员外郎:“……”

宋自得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畏缩, 进了宫后彷佛变了个人, 低声问他:“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站着么?”

赵员外郎此时才回神,他这是带了个一窍不通的祖宗进宫,连忙示意他噤声:“若不然, 你敢进去?”

宋自得往屋内看,屋内一片绯红色的官袍,颜色深重且肃穆, 也是这时,他看见了鹤立鸡群的谢知津。

他知晓谢知津升了官,却不知原来连官袍也换了,如今他的瞧着仿佛隔着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被宋自得注视久了,谢知津似乎要看过来。

宋自得眼巴巴的,他想要知晓如今咏宁县如何。可谢知津却很快挪开目光,彷佛并未发现他。

约莫候了一个时辰,殿中的人还未争论出结果, 宋自得隐约也听明白了����这些官在互相推诿, 不想给咏宁县拨银子赈灾,也不知推何人出来负责此次灾情。

兵部则冷笑:“凌汛并非一朝一夕, 十一月河面就开始结冰了,一整个冬天,工部在做什么?勘察不利便受着。”

工部尚书脸色微沉:“工部的职责是修堤、巡查,总不能把每一条河都揣在怀里过冬。诸公若觉得工部懈怠,那便请户部多拨些银两,工部自然多派人手。”

“银两?”户部尚书抬了抬眼,“去年秋粮入库数目比往年少了三成,诸公不是不知道国库里有多少银子,各部心里都有数。工部若要钱,先说说要多少,从哪项里挪。”

宋自得听着,心中隐隐发凉。

他们咏宁县……老百姓至今生死未卜,可这群父母官却在此处推卸扯皮,站了一个时辰,他未曾从他们口中听到过一句关于咏宁县百姓们如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