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诱哄后 第74章

作者:鹿八今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狗血 穿越重生

谢知津如此说,是他也喝过灾年的粥?

他记得大反派儿时受过苦,可个中细节,书中并未事无巨细全然描述出来。

宋自得避开他的视线,“你昨日说,赈灾银有眉目了,是什么眉目?”

见他又躲避,谢知津的眸光暗了暗。

他更紧地禁锢住宋自得的腰身,好在周围的灾民只顾着能不能吃上饭,并未有人多留意他们二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暧昧。

谢知津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再等等。”

过了午时,京中的圣旨一路飞驰,进了咏宁县。

宋自得跪地接旨,在听到圣旨的内容时,便懵了。

这竟是一道抄家的圣旨。

抄的是贾玉轩的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咏宁县知县贾玉轩,身受国恩,职司牧养,不思报效,反行贪暴。虽已畏罪自裁,然死罪难免,着革去贾玉轩职衔,家产充公。另有其余县令几人隐匿灾情不报……”

畏罪自裁?

宋自得不住地往谢知津的脸上看,接旨时谢知津面无波澜,彷佛贾玉轩的死与他无关。

做下如此欺君罔上的事,他竟还能镇定自若。

反倒是宋自得,哆哆嗦嗦,仿佛人是他杀的。

传旨的人一走,他腿都软了。

谢知津扶着他,将他抱在怀中,问他:“昭昭,如何?”

“你……你……”宋自得半晌,憋出一句,“你故意的?”

从咏宁县往京中传递消息,少说也要一两日,再加上皇帝做决断、圣旨传回,满打满算,谢知津还未将贾玉轩自牢狱中抓出来时,贾玉轩畏罪自裁的消息已被他传回京中了。

宋自得记得,那日他听谢知津对贾玉轩说的却是:问斩的圣旨即将到。

可传来的圣旨却是贾玉轩已畏罪自裁。

谢知津观他眼中又升起惧怕,一股刺痛又袭上心头,缓缓道:“我并非有意逼死他,我早说过,想要昭昭亲手报仇。”

也就是说,贾玉轩是一定要死的,而他最初计划的,是死在宋自得手上。

宋自得被他抱着,浑身却凉飕飕的。

与谢知津相比,他当真不是做坏事的料子。

抄家也是谢知津亲自动手的。

区区一个县令,抄家抄出的银两数目叫人咋舌,咏宁县处处陈旧,县衙也处处败落,而他家却修的富丽堂皇。

变卖掉抄出的金银首饰、珠宝玉器,一时将赈灾的口子填上了还不止。

在位数年,不说在其位谋其政,他竟是连一日都不曾尽过责。

不论谢知津使的是什么手段,他也确切解了百姓的燃眉之急。

宋自得一时觉得贾玉轩罪有应得。

一时又觉得背脊发凉。

脸色五颜六色变幻了一通,最终皱巴着小脸,仰天长叹。

第69章

又过半月有余, 第三批派遣的赈灾官员也陆陆续续赶到,看到咏宁县的景象,也都大吃一惊, 旋即喜上眉梢。

赈灾一事,本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如此一来,咏宁县这块烫手山芋变得不再烫手, 禀报回京后, 圣上高兴了, 他们也就高兴了。

而他们与谢知津寒暄时, 谢知津道:“赈灾一事,宋大人有莫大的功劳。”

“宋……大人?谁是宋大人?”

宋自得缀在他们身后,若是以往, 听到人如此夸他,甭管功劳有没有他的一份,也早昂起头得意起来。今日听到谢知津如此说, 只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也好让他们不要对他过多留意。

谢知津却将他推上前,将他介绍给众人,“这位是工部都水司主事宋自得。”

不管功劳是否真的在宋自得身上,谢知津如此说了,他们便要给这个面子。

宋自得从未在这些官员脸上瞧见如此多的笑容。

一时间他彷佛成了什么香饽饽,其中一名钦差笑着道:“待回了京,我等自当如实禀告给圣上, 宋大人, 便等着好消息罢。”

好消息?难不成,他还能升官?

宋自得一时又是心动, 又是踌躇。

若说升官,他定然是想的。

可如今他有极大的可能早已与大反派碰上,若是他在官场步步高升,是否代表着他日后将与谢知津反目?

总不能主角与大反派和和美美吧?

且再说了,如今他身上的官职都是谢知津替他谋算的,哪有反派替主角谋算的道理?

宋自得想得头大如斗,根本想不明白。

他索性先不想了。

赈灾劳累繁琐,抄完贾玉轩的家后,赈灾银一事有所缓解,可修建堤坝、发放春耕的种子、控制瘟疫,个个都是需要实干的,忙起来没完没了,哪怕有谢知津在他身侧帮衬,又有新派来的官员,差事依旧不少。

而随着谢知津待在他身旁的时日越久,宋自得瞧见,京中发给谢知津的信件便越频繁。

原本他不知那是信,只偶然在他们的住处瞧见了飞来的鸽子。

灾年时,别说鸽子,便是老鼠漏了头,都容易被人抓去烤着吃。

宋自得瞧那鸽子立在窗边不走,抬头看了看四周。

倒是没旁人看过来。

他立在鸽子身侧,抬起手轰它,“快走快走,当心被人做成烤乳鸽。”

鸽子被他抬手一轰,振翅飞向空中,宋自得松了口气,贼头贼脑探了一圈,想要走人。

可他又怕鸽子飞回来,走出没几步,留在拐角处观察。

谢知津在另一侧信步走来。

白鸽在空中盘旋一圈,在谢知津走过来时,精准落在了谢知津肩头。

谢知津将鸽子腿上的信件抽出,低头扫了一眼,随后将信放在烛火上,任由火舌将信件舔舐干净。

之后,宋自得又瞧见几次。

谢知津并不避讳他,有时鸽子落下,他便直接拿了。宋自得实在好奇,倒是问过他几次。

他的试探又笨拙又好笑,令人一眼能看透,“这鸽子,是你养的?”

“你如何养的?养来传信的么?京城的信?”

宋自得清咳,“给你传的什么信啊?”

起先宋自得避而不答,后来谢知津反问他:“如今清河村休养生息,已恢复不少元气,不知昭昭可愿随我一同回京?”

宋自得自是不愿,此番倒与清河村无关。

只是他总觉得,这次若他与谢知津回京,恐怕要面临一些他不愿面临的问题。

他顾左右而言他,“赈灾、赈灾怎可半途而废?若是我跟你回去,功劳岂不全被人抢了?”

谢知津笑着道:“昭昭尽管放心,无人敢这么做。”

宋自得还是不想回去。

谢知津似看出来了,眼眸越发深沉,叹了口气,“也好,做事总要有始有终,不过,我却要先回京中一步。”

宋自得喜出望外,险些没控制住表情,“真的?”

谢知津眸光落在他有些兴奋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不过昭昭放心,我只是去几日,很快便回来。”

宋自得的兴奋又落了空。

他也不知不觉中,又惹了谢知津不悦,谢知津将他抱住,把他往腿上放,让宋自得无处借力,只能依靠着他。

谢知津凝视着他的脸,似是要将他刻入心中,漫不经心道:“这几日,便让仇二仇三在你身旁护你周全。”

说得好听,实则只是监视罢了。

宋自得嘟囔着“哦”了一声。

谢知津难得有几分犹豫,看起来欲言又止,像是要跟他说些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许是掌控着宋自得久了,乍然离开他,他心中便生出几分失控感,还有几分空荡荡的。

他不知这种情绪为何物,只是夜里将宋自得揉捏了一遍,盯着他比他小了一圈的手和脚,暗暗思索能不能让宋自得再变小一些。

若是能小到能随身带着,旁人也都看不见宋自得便好了。

隔日清晨,谢知津直接骑马,一路飞驰出了咏宁县。

*

宋自得醒来时,谢知津已不见了踪影,如他所说,果真将仇二仇三留了下来,与他寸步不离。

回咏宁县许久,宋自得总算迎来了喘息的良机,可又没完全自由,身后跟着两个人,总有几分累赘。

他喝着白米粥,灾区做不到顿顿有肉,便是这粥,也比灾民们吃的东西强出百倍。

宋自得十分珍惜,小口啜吸完,这才问他们:“既然谢知津回了京,这几日不在,我夜里宿在清河村总行了吧?”

仇三答:“谢大人说过,随您喜欢,不过,待他回京之日,您要好好待在客栈中。”

这人,考虑的倒是周全。

宋自得起身,“那便走。”

回了清河村,宋自得心情不错,与遇见的乡民们打招呼,还遇到了瑶瑶与她的母亲。

宋自得瞧着二人手中都拿了东西,瑶瑶手上是叶子做的风车,于丹秋更是拿着村里人都不太舍得喝的野菜粥,还是粟米多菜少的好粥,纳闷道:“丹秋姐,你们拿着东西是要去哪?”

如今清河村也重建起来,不必如最初那般艰辛,家家户户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若非必要,吃的都是先紧着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