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八今
他不知这本书有毒,被迷惑着翻开了第一页、第二页……到最终他发觉,原来这本书先前写过的字字句句,皆是谎言,等他发怒时,却发觉自己泥足深陷,走不掉了。
而当他再翻开后面的几页时,那几页像是真的内容,可却晦涩难懂到他头晕眼花,纵使他已知晓这本书的结局,也知晓这本书走向结局前、都做了什么,可依旧读不懂。
宋自得皱巴着小脸,心烦意乱。
对了����地牢中那人。
那日他初撞破谢知津的秘密,又被那人身上的伤惊到,话没听完便慌不择路跑了。
那人似还有许多话没说完?
……
谢府书房前的回廊,宋自得拎着食盒,走到了门口,却被守卫拦住了。
“宋大人,大人有命,严守书房,禁止闲散人等进出。”
宋自得疑惑,又有几分生气:“闲散人等,是在说我?”
守卫哑然。
先前宋自得便能自由出入,如今他该知道的都已知道了,守卫们对视一眼,放了行。
书房打开,不似以往那般熏香,空气中竟有几分灰尘的气息。
算一算,自打二人撕破脸后,谢知津每日回府,都是直奔厢房,从未再来过书房,谢知津应当也不会让下人乱动书房中的东西,自然是要落灰的。
宋自得关上房门,按照先前那般,将机关打开,拿出钥匙,打开了地牢的门。
地牢中的尘土气息更重,随着他走进去,却并未再闻到血腥味。
难不成,谢知津总算生了些良心,替陈清医治了?
待进去后,宋自得走到先前关押陈清的地方,神情怔愣。
只见先前陈清窝着的地方,干干净净,便是锁链都没了,整个地牢空无一物。
人呢?
难不成,这谢府中,还另有关人的地方?可这地牢瞧着与谢府一般大,总不能还有。
除非是……杀了。
宋自得攥紧了食盒,食盒中还有些温热的吃食,他鼻尖萦绕着饭菜的味道,后脊却又窜上来寒意。
正是这时,他转身要走,却被暗处中一个人影吓得打翻了烛台,险些尖叫。
“嘘,宋举人,是我,仇四。”
宋自得捂住嘴,眨了眨眼。
不多时,仇四端起烛台,烛光再次将二人的眉眼照亮,宋自得瞧见熟悉的人脸,激动不已。
“仇四?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
仇四一愣,“宋举人是为何觉得我死了?”
“自从那日,谢知津让我上马车等着,回来时他身侧的守卫便换了人,你也再没出现过,我还当你与贾玉轩一同被处置了!”
他当谢知津杀人如麻,杀个手下也不过是举手之间。
仇四苦笑,“我擅作主张,隐瞒大人,大人宽宏大量,只是轻罚我,让我由明转暗,暗中卫护你们,无需再露面。”
宋自得懵懂道:“这也是说,你一直都在?”
仇四默默点头。
宋自得不懂安抚人,快言快语,“在暗处便在暗处吧,幸亏没丢了命。”
仇四道:“宋举人,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让大人瞧见,又该生气了。”
宋自得自然知晓,“先等等,这地牢中的人呢?”
仇四默然不语,并未作答。
“……死了?”
仇四点了点头。
宋自得一阵目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果真是不该对谢知津的良心抱有任何期待。
出了地牢,仇四朝他行了个礼,便要隐去踪迹,宋自得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拽住他,“你先别走!”
仇四乍然被他碰到,大惊失色,“宋举人,您松手……”
宋自得哪肯,电光火石间,他脑海中闪现的,便是仇四隐瞒谢知津帮他那一次。
“谢府你应当十分熟悉,”宋自得压低了声音问,“你可知哪里还有密道?能让我出府的密道。”
仇四紧张得额角渗汗,“宋举人,我不能说,若是再告诉您,此番我怕是真要送命了。”
宋自得笃定道:“那便是有了。”
仇四愣住。
从前跟在谢知津身侧,旁观谢知津将宋自得玩弄于股掌之中,他觉得宋自得笨又滑稽,十分不像读书人。
可万万不想,换成他与宋自得交谈时,笨的那人,却成了他。
宋自得追问:“在哪?我发誓绝不出卖你,若我害你遭殃,便叫我不得好死。”
仇四紧闭双唇,怕被他套话,竟一个字也不吐露了。
二人在回廊中,仇四想走,宋自得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挽留,拉拉扯扯间,连身后何时站了人都不知。
仇四余光一瞥,顿时面色骇然,连忙垂下了头。
宋自得气得不行,甩他袖子,“仇四!”
他扭头时,余光也扫到了什么,浑身一僵。
谢知津闲庭信步上前,面上瞧不出什么恼意,“昭昭怎还拽着旁人不撒手?”
宋自得不知他何时来的,又听到多少,他藏不住事,两颗澄澈的眼珠乱转,神情游移,显得十分心虚。
可再有惧意,他绝不能拉仇四下水,害了仇四。
他松开了仇四的衣裳,悄悄挡在了仇四身前。
谢知津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绷紧,眼中的温和犹如被什么碰碎了。
一个月不曾搭理他,如今却拽着别人不让走。
对他恶语相向,却能护着旁人。
他不知这是嫉妒,只知他现下,十分想杀人。
仇四在他身边多年,见状已大惊失色,在宋自得身后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甘愿受罚。”
宋自得连忙道:“你别罚他,要罚罚我。”
谢知津牵他的手,“我怎么舍得罚昭昭?”
再看向仇四时,他的面色再也维持不住。
“你是有罪。”谢知津盯着他,“你去死吧。”
仇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猛然抬头。
谢知津又恶毒地重复了一遍,“你去死。”
==========作者有话说:==========
小学鸡诅咒人be like:
不死哈不死
第74章
宋自得大惊失色, 连忙道:“我说过了,要罚便罚我,你如何能几句话定了人的生死?”
可转瞬间, 他想起地牢中那人,当真害怕下一刻便窜出什么人, 将仇四掳走杀了。
谢知津当真是毫不在意旁人的性命。
宋自得张开双臂将人挡住,“不许!”
谢知津定定地看着他。
这几息之间, 他不知想了什么, 宋自得只能看见他面无表情, 眼珠漆黑, 恰似昨夜躺在地上那般幽怨、执拗,不知是宋自得看错了,他竟从中瞧出几分伤心。
宋自得暗暗心惊, 再次产生几分困惑����他当初究竟是如何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招惹谢知津的?
可他无缘无故将仇四牵扯进来,让旁人糟了无妄之灾, 宋自得一咬牙一闭眼,“你若是将他杀了,我即刻便撞柱而亡!”
仇四惊得咽了咽口水。
宋自得说完后,心想,他不应当如此说,若是谢知津说,他撞便撞了,同样也不在乎他的性命, 他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真撞吧。
而谢知津瞧着他, 忽地笑道:“你不会的。”
他……他自然是不会。
可如此被直白地戳破,宋自得有些丢脸, 嘴硬道:“你若是不信,那便试试。”
可别试。
宋自得心中险些要双手合十,对着谢知津作揖。
谢知津的视线又落在仇四身上。
仇四这时,顺势叩首,“属下不该出现,有违大人的吩咐,望大人责罚,若大人想让仇四一死,仇四的命本就是大人捡来的,任凭大人处置。”
宋自得不曾想,他们之间还有这层渊源。
他倒是想起来了,在书中,大反派的手下也是一等一的忠心,从头到尾都无人出卖大反派,甚至在他自焚而亡后,也有几个属下追随而去。
书上倒是不曾写过,大反派原来救过他们的命。
既如此,他们对谢知津的作用很大,谢知津应当也不会草率地杀了仇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