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绵绵
他要找个时间把谢屿鲨了灭口。
宋苗淼在心里想。
“苗苗?”谢屿的声音刚好从房间外传进来,“穿好了么?”
“穿……”宋苗淼想回答,一讲话,变成人形前的那阵头晕又袭向大脑,“嗯……”
他晃了晃,小腿踢到床边,膝盖一软,又跌回了床铺上。
好在谢屿早就为了讨好小猫,把床垫换得很软又十足有弹力,宋苗淼只是在上面坐着弹起来一小段弧度,没伤到。
身体内部烧心似的热又来了。
这次没上一回那么烫得难受,温和了些,却也只是循序渐进地逐步升温,一阵一阵向上涌,火星子仿佛要燎向宋苗淼的心脏。
好难受。
好热。
才穿上的衣服,他就已经想扯下来了。
宋苗淼大口呼了一口热气,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但动作让他体内的热意愈发浓烈。
“嗯哼……”唇边克制不住地溢出不适的轻-吟,宋苗淼抬手用力抓住额发,“好难受……”
不止是身体里。
后颈上,似乎也跟着发烫。
他当时被那只像蛇一样的异兽咬的是后颈吗?
不对吧。
好像是尾巴。
“谢屿……”浓郁香甜的信息素自他身体涌出,宋苗淼急促喘着,“帮我找老教授,我被那条臭蛇咬了……中毒了……”
他自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门口站着的谢屿却清楚。
短暂分神,嗅到甜腻的信息素气息,他险些心神失守。
“……苗苗。”谢屿手指捏在墙边,试图让自己冷静,“你不是中毒。”
在说什么。
宋苗淼快要没有多少力气,从床上滑落到床边,半靠在床脚,坐在地板上。
抬起头,窗外的光线似乎都成了一大块一大块边缘模糊的光晕。
他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谢屿还不相信他中毒。
好想喝水。
好渴。
可又不是单纯的口渴。
想要什么清凉的东西灌进他身体里,把这股四处乱窜的烫意浇灭。
什么都行。
或者干脆再来一股更旺的火,把他连带着滚烫的温度烧成灰烬。
吐出来的每一口气息都滚热,眼眶发烫,生理性的泪水不自觉在眼底聚集。
宋苗淼一只手攀着床沿保持最后的倔强不让自己彻底躺到地上去,但也仅限于此。
然后他看见谢屿走了进来。
模糊的人影,但那高大身姿不需要看清也能辨认。
一同进来的还有他身上让宋苗淼舒适的辛辣香味。
濒死的鱼得救般,他猛地张大口深深吸进去这股味道,神经立刻得以缓解。
谢屿的手掌碰到宋苗淼脸颊,掌心的温度居然让浑身发烫的他也觉得熨烫。
“苗苗,你不是被蛇咬了中毒。”那双淡金色眸子低垂着看他,低声道,“你是发-情-期到了。”
“??!”宋苗淼眼睛睁大,差点把自己从床边硬生生蹬着爬起来。
发-情-期??
什么?!
“你弄错了,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也不是Omega,我没有发-情-期。”宋苗淼摇头,把谢屿那只手拉了下去,“你去找教授,他知道我是怎么了,你别乱当医生。”
宋苗淼的声音在身体不适的影响下讲出来完全又软又轻,还全是气音。
不贴近了都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偏偏自己没有自觉,还抓着谢屿的手腕不松,也不信他的话。
原本松石绿的猫眼变成人后是深褐色,跟他的猫毛色泽要深些,仰面望着人的时候依旧是无辜纯净的模样,今天情况特殊,眼尾泛了点可怜的微红。
谢屿额头的青筋都绷了出来:“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苗苗。”
“我好难受……”宋苗淼不想管什么信息素还是毒素,刚才消下去一点的热潮再度回卷,脊背都连着灼烧,“谢屿,我好难受。”
他不清楚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在现代社会没吃过苦,在天府星的小猫生活也是有求必应。
怎么会有这么难受的病状。
比发高烧还不舒服。
不仅热,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从身体内里迸发,瘙痒和难以自抑的空虚催促着他的大脑。
可是宋苗淼看过那本书。
他知道什么是发-情-期。
只有Omega才有发-情-期。
Omega还有……他从来不敢想象的奇怪-器-官。
“让我帮你,苗苗。”谢屿的声音像低哄也像恶魔,诱导他堕进未知的深渊,“苗苗……我不会伤害你,让我帮你。”
宋苗淼眼底潮湿汇聚成几滴晶莹泪珠,顺着张大的眼睛滚到睫毛,沾上,又在他眨眼的动静里滑落。
“但我不想变成Omega……”他抓住谢屿的手还是不让他靠近,“谢屿,我不想有生-殖-腔,我不想怀-孕……”
谢屿:“……”
他真得跟他的小猫妖好好科普一下。
释放出这么香甜的信息素,还软着声线拉着一个Alpha说这些放-浪的词汇,简直就是邀请和调-情。
“不会怀-孕。”但现在,谢屿只能克制住叫-嚣想要标记面前人的本能,耐心跟他解释,“我不是要终生标记你。”
宋苗淼嗅到谢屿的气息,想靠近又害怕:“那你要怎么样……”
终生标记是不是那本书里被和谐掉的部分?
好可怕。
肯定是很血-腥-暴-力的场面。
平时看起来勇敢不怕外星异兽异虫,也只是重型火力加持下的勇气。
宋苗淼在家连独自看恐怖片都不敢。
那些流血的画面,见一次能让他一整个月都睡不着觉。
他最怕疼了。
谢屿也没料到宋苗淼会突然进入发-情-期。
也可能他一直都在发-情-期,只是最开始的几天不那么明显,受伤和生死边缘的战斗催化了这个进程。
回到天府星,阴差阳错之下,老教授给他扎了一管Omega抑制剂,还真扎对了,压制住了一天。
直到那管抑制剂失效,压抑许久的生理波动彻底决堤。
本身也很好解决,谢屿想给宋苗淼一个临时标记。
因为小猫本就倾心于他,应当会同意他的请求。
他以为这会很顺利。
没想到宋苗淼单纯得完全没有涉及过这些生-理知识,还怕得要命。
眼看着人软倒在他臂弯里,脸和脖子都红得冒起了细密汗珠,再这样等下去会出事。
谢屿释放了信息素安抚他。
宋苗淼的猫尾软软耷拉在谢屿另一只胳膊上,猫耳也垂了下去,整个人飘忽着,眼神失去焦距。
只剩张嘴呼吸的能力,胸腔起伏剧烈。
等他平静了一点,谢屿取来医疗盒中的抑制剂,顺着他的胳膊推了进去。
“嗯……”那针管是平日里谢屿给自己用的,只是换成了Omega的药剂,对宋苗淼的细胳膊来说,或许有些粗。
扎得他蹙了下眉头。
清凉液体流淌进滚烫血液,极快速度缓解抚平了喧嚣的不适感。
彻底起效还需要一阵子,宋苗淼今晚估计都不会太好过。
谢屿手指把他汗湿的额发拨开:“苗苗,你的本名叫什么?”
“嗯……本名……”宋苗淼只觉得很舒服,全然没了任何防备之心,“叫宋苗淼。”
谢屿一顿:“宋苗苗?”
这么可爱的名字么。
“不是……苗苗!”宋苗淼眼还闭着,一手抬起来,用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的力气打在他嘴上,就像还是小猫的时候拿前爪按他嘴的动作一样。
缓了下,梦呓似的:“淼,三个水的淼……小时候算命,说我命里缺水……”
宋苗淼。
谢屿眨了下眼睛。
虽然没听明白什么叫算命,但这三个字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