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听到室内出现了一个变态连环杀人犯,上边高度重视,副局和局长都到了现场查看情况,勒令限期破案,钟却作为负责人挂帅,这个案子要是破不了,他这个支队长必定要吃处分。
钟却不在意处不处分,他就想赶紧把案子破了。
全城都动了起来,大部分警力被抽调撒了出去,这片地方的歌舞厅和酒吧通通亮灯被查。
半小时不到,警方就掌握了死者的信息和活动轨迹。
“吴永利,男,二十五岁,梅省衡梧人,今天下午两点十分坐火车抵达我市,入住附近的美雅宾馆,八点二十分进了蓝调酒吧,在里面喝酒跳舞,接触的相关人员我们都找到了。”
“八点四十分他一个人离开了酒吧,去往三百米外的人间好景歌舞厅,他进去点了酒后里面就跳起了黑灯舞,半个小时后才亮灯,他应该在这期间独自或者和凶手一起离开了歌舞厅。”
“直到十一点十二分,两个报案人在半醉状态下发现了靠在墙上的死者。”
钟却将情况进行简述,并不描述那对野鸳鸯邀请死者一起玩,骚扰了死者好几分钟才发现对方死亡,再之后才报警的事。
“我们调取了吴永利的通讯记录,他最后一通电话在晚上八点,打给了衡梧市的姐姐,之后就没有进行通讯,记录里没有可疑的地方。”
“上个案子我们认为凶手是随机作案,这个案子进一步确定了我们的推测,目前看来,凶手选择的对象都是青年男性。”
胡龙三十二岁,吴永利二十五岁,都是青壮年男性,连环杀手挑选这样的目标作为对象下手,是一件很罕见的事。
“目前看来,凶手极有可能是个夜场工作者,或者说伪装成夜场工作中接近受害人。两个案发现场都存在死者的体液,凶手在他们松懈的时候重击他们后脑,造成晕厥后一刀毙命,而后割下他们的生殖器,这种行为模式说明凶手心理上对于混迹夜场或是嫖娼的男性具有一定的仇恨和报复心理。”
“嫌疑人175左右,体态匀称,会说临海方言,但不代表她就是临海人,会化妆,但为了躲避搜查和盘问,在生活中可能会呈现相反的状态,不要因为她的气质就忽略,只要身高在这或者这之上的都要多注意……”
钟却再一次强调了嫌疑人的体征,不希望任何有可能的人被错漏。
即使他不知道凶手是否还在临深,但这种必要的工作,哪怕她逃走了,也会在临深留下痕迹。
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要她有衣食住行的需求,就一定会和这个社会产生交集。
在钟却的调度下,警力资源有序分配运转。
十几条警犬在周围嗅闻,寻找凶器和吴永利缺失的人体组织,那个时间段能找到的监控录像都被拷贝查看,酒吧和歌舞厅以及有可能路过和附近的人都在被询问。
在现场被拓印回来的脚印一个个被排除,凶手的形象越发丰满。
女,身高175,体重50KG,穿着一款女士短靴,有些内八。
钟却将信息传递下去,在得知凶器还没有找到的时候,看了酒吧附近靠近江水的地点,让实验室那边根本今天的河流流速,推测两个小时东西会到的地点,报点让人去找。
“钟队,找到了,水面漂浮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捞上来后发现里面就是凶器和人体组织。”
钟却看着地图,重复的举动如同仪式一般,成了这个凶手的定式,把东西和凶器一起丢进江水里,蕴含着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钟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思考很久,因为死者的家属已经到了,话语里透露的信息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吴永利的姐姐说:“半个月前,我弟就很不对劲,很害怕,说有人要来找他,可能要杀他。”
“我问他是谁,他说他不知道,我问他是不是犯事了,他说他不该在网上乱说话,再问什么都不说。”
“我看他每天神经兮兮的,就说不然回老家,他不肯,说要去人多的地方待着安全,就来这里了,谁知道才来啊!”
吴永利的姐姐捂脸,哭得很是崩溃。
钟却安抚着家属情绪,让刘书明出差去衡梧走一趟,搜查吴永利的家,把他的东西尤其是电脑硬盘之类的东西带回来勘察。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弟这段时间还念叨什么连环杀手来着……”
现场的警员脸色微变,钟却也皱起眉头。
连环杀手?难道说吴永利在半个月前就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
这忽如其来的变故,让事态似乎变得复杂起来。
第103章 目击者
谢天音并不知道他试图改变吴永利命运的提醒反而让他以恐慌的心情走向原定的命运,他看着聊天室里没有出现的吴永利,关上电脑盖上了被子陷入梦乡。
次日清晨,他被敲门声吵醒。
他穿上外套打开门,看见了戴袖章的街道办的大娘和派出所的民警。
“你好,我们来核对入住信息,根据登记,你是租客对吧,一个人住?”
民警看着门口的鞋子,又扫了一眼屋内,在谢天音点头后核对他的姓名和身份证。
原主用的并不是伪造的身份信息,谢天音将身份证号报出,看着民警确定身份后和大妈一起往楼上走。
他从这忽如其来的信息筛查里察觉到了什么,洗漱后穿上衣服出门,在报刊亭买了份早报。
《临深日报》《临深生活报》之类的大小报纸头条刊登的都是同一个新闻,加粗的字体和大写的‘连环凶杀’‘变态杀手’这样的内容非常吸睛,路边几乎人手一份报纸,都在讨论这件事。
谢天音看着昨天命案发生的地点,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合,他知道吴永利会死,但是不知道他是死在莺莺的手里,毕竟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临深这么大,抢劫斗殴车祸死人都很正常。
原主从钟却那里得到了吴永利的死讯,但他对此并不在意,没有深入了解,所以他也一直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倒是让他对莺莺的了解加深,就算没有钟却在,他也不会让莺莺通过考核。
先前找到吴永利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他的情况摸清楚,吴永利几乎不可能和莺莺有什么仇恨,他的死亡说明莺莺是随机杀人。
距离她上次作案只过了一周,这种行事作风和组织的稳妥标准相悖。
谢天音折好报纸进了旁边的早餐店,店里挂着的电视正在播放本地频道的早间新闻,同样也对这件事进行了报道,呼吁广大群众注意夜间出行安全,同时临海市公安局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向社会广泛征求嫌疑人线索。
“你们还不走啊,等会上学迟到了。”
老板朝着咬着饼子说得正兴奋的学生仔们提醒,几个中学生立刻往外跑,谢天音险些被他们撞到。
“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们大声道歉,声音飘荡在店里,人已经跑远了。
老板热情招呼道:“你好帅哥,吃点什么?”
“一碗羊肉粉。”
谢天音拿着钱递了过去,找了个方便看电视的位置坐下。
粉上的速度很快,谢天音喝了一口热腾腾的汤,直冲天灵盖的滚烫鲜辣让他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电视正在循环播放嫌疑人的体态特征,不少人因为连环杀手是个女人而咋舌。
“真是变态,是不是老公去那种地方把她逼疯了?”
“好男人就不用担心咯,去那种地方被弄了不也是活该。”
“怎么说话的,好歹是一条人命吧,你还替杀人犯说话?”
“谁替杀人犯说话了,但不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确实没事啊,至少比上次在夜路里奸杀女青年的好,这个杀人犯可没跑到大街上随便杀男的。”
“要我说歌舞厅啊酒吧那种地方就该关门,都是不正经的人才会去。”
路过看电视的人撇嘴,却让里面原本观点相对的人一致起来。
“你这就有些没道理了吧,关舞厅什么事啊,跳舞放松怎么就不正经了?”
“哟哟哟还关门呢,我上你家喝酒去啊?”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
“我们说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店里吵闹了起来,观点从各执一词也变得混沌,甚至与新闻报道不相干。
谢天音吃完了粉,用纸巾擦了擦被辣的红彤彤的嘴唇,在争执声里拿着报纸离开了店铺。
拿钥匙打开家门时,他感觉到了些微妙的不协调,微微侧身拉开缝隙,看见了垫子上出现的不属于他的鞋子。
墨绿色的沙发上长手长脚的高大男人缩着,没盖被子就着身上的外套躺在那儿打盹。
谢天音轻轻关上了门,换鞋时抬起头对上男人忽地睁开的眼睛,即使疲惫也难掩锋芒。
看见是他后,那股扎人的锐利隐去,变得柔钝懒倦。
“忙到现在,路过你这儿,眯一会儿。”
钟却打了哈欠,声音沙哑地解释。
十一点多他接到通知,忙到现在八点多才有歇口气的时间。
能做的他都做了,利用人海战术也不仅仅是为了排查嫌疑人,更有种震慑的意味在里头,让嫌疑人别轻举妄动继续犯罪。
随机杀人是最难侦破的一类案子,而且那个名叫吴永利的被害人身上似乎还带了点什么东西,只是家属知道的也有限。
刘书明连夜开车去衡梧现在还没回,估摸着还有一个点儿就能到,他等会儿还得去局里盯着,也就现在找机会睡一会儿。
谢天音这儿离他家也就十分钟车程,但他路过的时候就是不想动弹了,反正他也有谢天音家的钥匙,干脆就来这歇着。
他以为他会对这只造访过几次不算熟悉的地方抱有警惕心,但谢天音开门时,他才惊觉他刚刚真的睡着了。
这片属于谢天音的领域似乎拥有某种难以言说的魔力,像是乡下曾经有着亲人存在的老宅,有着让人好眠的温暖诱惑。
“随意,早上吃东西了吗?”
谢天音看着钟却布满血丝的眼睛,将手里的报纸放在了茶几上。
他有些说不出的不虞,大抵是他在这人面前通常是被照顾的角色,无论谢云行还是余清觉都能把自己打理得很好,但钟却显然不是这样。
就像是耐心追踪猎物不断盘旋的鹰,即使看起来精神奕奕,但也绝不算状态最佳。
钟却盯着他红红的嘴唇,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还没,我走的时候随便吃点。”
他们的对话有着绝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身份里的熟稔感,但谁也没觉得奇怪。
谢天音看了他一眼,进了厨房,翻出了原主买的挂面,昨天201阿婆塞给他自种的小青菜和阿婆在超市领的免费鸡蛋。
钟却看着青年在厨房里的背影,没由来有点手痒。
恍惚间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走了过去,十分自然地搂住了青年的腰,亲吻着他的面颊,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温暖馨香气息的颈窝里。
那种舒适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眯了眯眼,下一瞬他猛地清醒过来,在觉得荒谬的同时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感,让他的眼眸不自觉沉下。
冷水拍到脸上的时候,钟却清醒了一点,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骂自己是不是困疯了,跑到别人家臆想上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刚刚上楼时顺便买的牙刷,洗好后摸了摸下巴,感觉好像冒了点胡茬。
他张望着想找刮胡刀,但却没在盥洗台上看见。
可能没有,毕竟谢天音看起来体毛就挺少的,上次他抱着人去打针的时候,袖子挽起来那胳膊滑溜溜的,估计身上哪儿都不怎么长毛。
钟却思绪游移了一会儿,表情有些放空地走出了洗手间。
餐桌上放着碗面,谢天音坐在餐桌的另一边,撑着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