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人生,易如反掌 第167章

作者:小吾君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系统 甜文 快穿 HE 穿越重生

第151章 双生

小孩的手温热,指尖因训练覆上一层薄薄的茧,带来轻微的痒意,让谢天音偏了偏头。

“小伤,”他不在意地说,嘴角翘起地问,“你猜刚刚发生了什么?”

陆鸣冬脑海里设想了几个可能,但都不确定,他是个心里没把握就不会把想法说出口的人,便只是迟疑地摇了摇头。

“认识这个吗?”

谢天音伸出手,挂着绳的令牌从他指间落下,在半空中晃荡。

“这是……”

陆鸣冬眼眸睁大,他当然知道这是拂衣楼的标志,教头教过无色为末等,红色为一等,金色只有……

“楼主令,”谢天音抬手将甩起的令牌抓到手中,挑着眉对他宣布道,“我的了。”

少年弯起的狐狸眼带着点点狡黠的得意,轻描淡写地说着结果,像是夺取战利品后淡然舔着爪子的猫。

陆鸣冬没有设想过这个答案,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拂衣楼的楼主血衣十分强大,而能以少年之躯战胜血衣的谢天音的出众之处毋庸置疑。

“你好厉害。”

饶是陆鸣冬素来内敛,但他毕竟年岁还不大,面上难掩敬仰与歆羡。

明明做到这件事的不是他,可他却也有豪情从心中升起,与有荣焉般喜悦。

与此同时到来的是难以抑制的亢奋暗涌,像一团明火在小少年的心里熊熊燃烧。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强大之人的信服,陆鸣冬如同在迷失航迹的海面上看见了夜空中明亮的北辰星,忽然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他直勾勾地看着少年的眼眸,心潮因渴望追随而澎湃。

谢天音看见小孩黑葡萄似的眼眸里满溢的惊叹和崇拜,神清气爽。

没错,他就是这么厉害,唔,这才是养成的乐趣所在么。

他已经能想象到他说什么陆鸣冬都信的画面了,真好玩。

“走吧。”

谢天音对陆鸣冬伸出手,有特权当然要用,他可不想小孩继续睡昏暗潮湿的地下宿舍。

“我有些东西要拿走。”

陆鸣冬这会儿倒没说什么一字楼的规矩,谢天音都成为拂衣楼楼主了,他就是规则本身。

他回头,看见了水池里起身的孩童们各异的目光。

或羡慕或忌恨或事不关己的冷漠,或许是同龄心性还未被完全磨灭的缘故,前两者居多。

这给陆鸣冬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从前得到这样的目光,是因为他出众的天赋能被选中练习断水斩浪,又或是他在习练中次次头名因而可以额外获得优待,却从未像这次这般,是因为他人的青眼相待,是因为谢天音的……宠爱?

这是他独有的,他是谢天音的特例。

他平静地对上这些目光,未曾放在心上。

他们是一起训练的同伴,也是相互攻击的仇敌,他想他应该对这些恶意宽容,因为他们本就不一样,其他人可不会有人送糕点和伤药。

只有他有,因为他有谢天音。

陆鸣冬进一字楼时未带任何东西,因此离开时拿走的都是和谢天音相关的物件。

一个个空瓷瓶,以及一些被擦干净叠好的油纸,此外便没什么了。

谢天音看着他宝贝似的捧着那些垃圾,心里的天平越发朝着他倾斜。

除了那个人,也不会有人这么奇怪了吧?

陆鸣冬并不知道谢天音正对他留下来的纪念进行无情客观地评价,时隔半年,走出了一字楼的大门。

夜风早就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原本地面上的血迹本擦拭,那些尸首也都被扔去后山喂野兽。

六号等在一字楼门口,看了一眼抱着一堆瓶子跟在少年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孩。

对了,十六,不,新楼主是带回来了一个小孩,不知从哪儿捡回来的,看来是认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把人带出来。

“楼主,事务的变动……”

六号进行请示,一号死了,他做的事要有人接手。

谢天音想了想,做出了安排。

六号看着他并未挥退的孩子,心里把这孩子的重要性又往上拨了一个等级。

看来,这是另一个一号了。

“那边可要安排人守着?”她问。

这里说的那边自然是血衣的练功室,通向那里的机关知道的人不多,但也有双手之数,她才纳头就拜,可不希望出什么变故。

谢天音摇头道:“我自有安排。”

他让424标记了血衣进行观测,特地不做看守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想营救,自己跳出来可比他花心思找简单的多。

当反派多年,谢天音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钩直不直不重要,饵对了就行。

主角为什么总是亲友祭天,还不是因为反派抓软肋抓得准。

六号退下后,谢天音带着陆鸣冬去往他在影阁的住处。

血衣居住的那栋小楼他嫌臭,等明日里面的东西都换过后他再进去。

一字楼和影阁在相距不远,谢天音嫌走路慢,拎着小孩后颈衣物一跃而起。

陆鸣冬习以为常地双腿悬空,被放下时抱着瓶子稳稳落地。

他打量着这稍显冷清的住所,感觉这里像是他们当初住过的客栈,只是要大上许多。

“你该上药了。”他把瓶子放下,看着谢天音提醒。

少年的眼尾带着血点,看着一片殷红,身上也有着血气,只是被衣物遮挡,不知伤的多重。

“在那个箱子里,你去拿出来,我先去洗洗。”

谢天音自然地吩咐,走向了屏风后。

内里有两个大浴桶,水在去往一字楼时就抬过来了。

陆鸣冬走向他说的地方,拿好药后看着半空中的麻绳,运气借力爬上去,边练功边等谢天音出来。

谢天音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步入桶中,清洗头发和身上的血污。

他身上并没有利器造成的伤痕,皮肤上的血团基本都是内劲撑开皮肤所导致,他的内伤其实更严重。

与血衣内力相撞导致的肺腑经脉受损,强行吸纳一号的内力还未炼化,加上功法因霸道和冒进造成的冲撞,他现在身体里可谓是一团糟。

唇角的血液在水里化开,谢天音面色如常地点了两下穴位,吐出一口气换桶水继续清洗。

洗去一身血气后,他擦着湿发走了出来。

陆鸣冬落地无声,净手后拿起了桌上的药膏,一副准备帮忙上药的模样。

谢天音抬手接过他手上的小药罐,在他面露失落前问:“你的内力修得怎么样?”

“我习的是自家心法,进度应当尚可。”

陆鸣冬望着他手里的药,虽不知他为何这么问,但老实地回答了。

“我看看,就拿我的头发练手吧。”

谢天音放下擦拭的布巾,指尖撩起一缕湿润的发丝,对他示意。

陆鸣冬以为他要考查自己,拿起布巾走到他身后,认真地运功给他烘头发。

其实是受了内伤现在不宜运功的谢天音眼尾上扬,露出了奴役童工的邪恶笑容。

哇唔,小孩还是那么好骗。

要是之前的他恐怕无所谓伤势自己便弄了,但这不是人在眼前,想起他从前着急上火��嗦的管家公模样,到底还是算了。

他闭上眼,手肘撑在桌上,享受着小鱼勤勤恳恳的服务。

兴许是怕扯痛他,小孩的动作很轻,指尖抚过头皮时,像是温柔的海风,卷起些许水汽。

陆鸣冬凝聚心神感知着涓涓细流般的暖流在经脉中游动,在格外精细的动作里,对于内力的细微把控隐隐有所感悟。

手底下湿润厚重的青丝不知不觉变得轻盈柔软,他的眉眼舒展,抬手擦去了额间的汗珠。

“好了。”

他轻柔地放下整理,走到了谢天音的面前。

晚秋的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少年懒散倦怠的眼瞳映着摇晃的烛火,如瀑的青丝似绵云,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柔软蓬松的黑猫。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杀手,陆鸣冬又这么想。

谢天音揉了揉眼睛说:“不错,歇着吧,睡床还是睡绳子随意你。”

“药还没涂。”陆鸣冬望着桌上的药膏,不忘最开始的目的。

还挺执着,谢天音想,将药递给他,示意他涂。

陆鸣冬打开药罐,用指尖沾取了一些,轻轻涂在眼尾的破损处。

灯下美人如画,陆鸣冬的动作和呼吸都放缓,仿佛在面对湿水的图卷,重一些便会揉皱揉破。

其实他分明知道,这人今晚才夺了拂衣楼楼主之位,和脆弱完全沾不上边。

小少年依旧是小心翼翼,他想,或许人面对美丽的宝贝,总是会想呵护,就像弟弟画好一幅画,就像他刻好一个木雕。

好像是一样的,又好像不一样,陆鸣冬似懂非懂,感觉自己好像没有想明白。

或许长大以后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长辈们常说‘你以后就懂了’,大概正是如此。

药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伴随着清凉感,谢天音没有因此清醒,反而更困了。

他让424盯好情况,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陆鸣冬吹灭了油灯,跃到房梁下的麻绳上,闭上了眼。

这种状态下其实难以做到真正的入眠,于是在听到细微响动时,他立刻睁开了眼,轻巧落地走到了床边。

外边看不出是几更天,总之还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