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师父为什么要见他?
“多谢,我没注意,太急着见我师父了。”
陆渐星察觉到这人在说他武艺不精,出声解释,加重了‘我师父’两个字。
不过是他漂亮哥哥的手下而已,哪来那么多话。
陆鸣冬的脚步顿住,视线从他的脸上扫过。
陆渐星眼眸带笑,随意他打量,反正他也不算说谎,漂亮哥哥必然不会怪他。
双方视线短暂交汇,陆鸣冬不再言语,推开了眼前的门。
“师父,人带到了。”
他走到谢天音身边,轻声唤道。
他再度看向与他身高相仿的小少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淡去。
作者有话说:
虎鲸: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抱抱]
第166章 双生
两双相似的眼眸相对,琉璃灯罩内的烛芯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哥哥,好久没见了,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在这碰上。”
陆渐星收回视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谢天音面前,穿过屏风的阴影,面上重新带上灿烂的笑。
小少年身着锦衣,腰挎嵌白玉的黄金错剑,朝气蓬勃,让略有些昏暗的房间都为之一亮。
谢天音斜倚在木椅上,仿佛并未察觉他和陆鸣冬刚刚的暗流涌动,弯着眼眸道:“确实很巧。”
“说明我和哥哥之间就是缘分天定,”陆渐星站在谢天音的另一边,神采飞扬,不掩亲昵地贴着青年撑在扶手上的小臂,而后看向另一旁的少年,态度自然地问道,“这位……也叫你师父,那我是叫师弟还是叫师兄啊?”
他主动发起了进攻,自然上扬的唇角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难怪他见这人第一面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波动,原来这人真的和谢天音之间有亲密的联系,怪不得他会在意。
陆鸣冬闻言眼都没抬,睫毛低垂着,挡住了眼中的神色。
他从对面少年的话语里洞悉一些内情,垂着的手握紧了身侧的刀柄。
这几年师父会在特定的日子独自外出一段时间,是为了这个人吗?
“嗯?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这就开始按先来后到排名分了?”
谢天音手掌撑着下颌,轻轻挑眉询问。
“你也没拒绝嘛,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师父了,我们之间只差了一个名分而已,你点点头就是啦。”
陆渐星撒着娇,想要去捧着谢天音的面颊。
在碰到之前他忽地收回了手,微微侧身,鬓边的一缕发丝被刀气斩落。
“管好你的手。”
陆鸣冬声音低低,面上仍是没有表情。
变声期后,他的声音没再那么哑,与陆渐星的清朗声线不同,是带着些青涩意味的低沉。
“你管得也太宽了,这就要伤我的手的话,我还同师父抵足同眠过,你是不是也要把我的脚也砍了?这位师弟还是师兄,你也太凶了。”
陆渐星皱了皱鼻子,在抱怨中非常刻意地炫耀。
陆鸣冬的神色更冷了些,看着谢天音时转为更深沉的晦涩,低声道:“师父当时是身体又不适了么,下次让弟子随行吧,毕竟多年来我常伴您左右,知道如何让您睡得暖和些。”
说这话时,他并未分给另一位少年丁点注意力。
他说得平和,话语里的意味却很明显。
与师父同眠过又如何,这件事又不是你一人独有的殊荣。
可这何尝又不是在言明,他也不是师父心中的特例。
陆鸣冬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师父曾给予他的,也这般给了另一个人么?
陆鸣冬看着眼前泛着波光的狐狸眼,抿着唇无声询问。
离开我身边,就是为了见他吗?
“什么?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难怪身上总是那么冷。”
陆渐星下颌收紧,握住了谢天音微凉的手,眼里满是担忧。
常、伴、多、年!
好一个常伴多年,陆渐星在心里冷笑,气得有些眼眶发红,又有些伤心。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陪着你的又是谁呢?
那我算什么,你打发时间一时兴起的玩物吗,明明教了我许多,却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弟子。
和他相比,我这般让你看不上眼么?
谢天音被两道迫近到眼前的视线紧紧包围,依旧惬意地调整了坐姿,带着些观赏意味道:“嗯?话题就转到我身上了?我还以为你们还要再说一会儿,甚至再切磋一番。”
他当然不会左右为难了,甚至隐隐兴奋。
歉疚?他可没有这种东西,他不觉得他有对不起任何人。
师父收徒弟当然是师父的自由了,情人另当别论,但这还没到那个份上。
“哥哥若是想看,我当然也能与他比试一番,在你身边被悉心培养的杀手,恐怕远在我之上,还请手下留情了。”
陆渐星说到后半句看向对面持刀的少年,浮着的笑意不达眼底。
陆鸣冬往外一步,刀无声出鞘,作为应战的信号。
谢天音换了一边撑着脑袋观看,觉得事情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陆渐星深谙说话的艺术,比赛前好话歹话都说了,打输了不丢面子,是他厉害,还能借此为由跟在他身边多练。
打赢了那更是可以把陆鸣冬往地上踩,可以更加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跟在他身边。
陆鸣冬还是一贯的内敛寡言,他或许没听出来这话语里的猫腻,又或者听出来但并不在意。
屏风映出刀光剑影,武器相撞间金石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陆鸣冬的动作很快,步法诡谲,身为杀手的他习惯一招毙命,动作快狠准,陆渐星的身法则灵动飘逸,剑招恰似潺潺流水,有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快速过了上百招后,两人相似的眼眸内都闪过一丝凝重。
无他,对方的确是不好快速战胜的对手。
陆鸣冬腰臂合力横向挥刀对准陆渐星的腰部,对方恰巧劈剑而下,双方的攻势再一次被无意化解,两人兵戈相抵,相同的黑眸频率一致地蹙眉。
又是这样的巧合,仿佛他们所习练的招式与对方的完全相克,明明是截然相反的刀剑之意,一霸道刚劲,一轻灵迅捷,深究竟又有种融洽感。
若是他们同攻,完全可以弥补彼此的短板,将人逼停在他们的杀招中,仿佛太极阴阳双鱼,生生不息。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后,不约而同地向后退,陆鸣冬丢出飞镖,陆渐星射出袖箭,半空中铁器相击,彼此偏移,交错钉入一旁的梁柱里。
陆鸣冬抬眼,陆渐星轻啧,他们一个是会用暗器的杀手,一个是精于机关术的高手,在暗算这一块也难分伯仲。
‘扑哧’的轻笑声在室内响起,让他们一同望了过去。
谢天音毫无遮掩的意思,面上笑容弧度越发扩大,狭长的狐狸眼里波光浮动。
“你们真是默契十足。”
不愧是双生子,又或者说,不愧是同一个人。
他拊掌感叹,收获了两张臭脸。
显然,陆鸣冬和陆渐星都不这么认为。
陆渐星拔出了自己的箭矢,看着陆鸣冬笑眯眯地说:“师兄刚刚是不是高抬贵手了,我感觉应对的很轻松啊。”
他的轻嘲怪会拐弯抹角,颇有点绵里藏针的意味,偏偏他长了一张无比乖巧的好脸,说得和真心实意的感谢一般,更让人如鲠在喉。
他自来熟地称上了师兄,毕竟人家都说了相伴多年,恐怕早就拜师了,哪怕真的是他早一点遇见谢天音,在名分上也落后了,索性委屈自己当当师弟了。
“若是搏命,你必死无疑。”
陆鸣冬神色淡淡地擦刀,陈述着事实。
师父对这人很亲近,恐怕这人真的会成为他的师弟,他不愿伤了他,以免师父不悦。
要是要动真格,对方一定会死在他的刀下。
陆渐星倒没否认这句话,他们之间谁夺了先机谁就可能是胜者,被当作杀手训练的对方,在潜伏方面自然胜于他。
所以他笑得越发明媚,唇角翘起道:“师兄怎么会舍得杀我呢。”
他的神情透着些刻意膈应人的恶劣,与斜倚的青年如出一辙。
陆鸣冬难以忍受地低头,直白道:“恶心。”
这种神情在师父面上让人移不开眼且甘之如饴,其他人这般,实在让他不适。
陆渐星神色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看向谢天音,困惑地问:“师父,他的眼睛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进行辱骂,没弄错吧,他恶心?
不是,他还叫他师兄呢,他在师父面前装都不装吗?
这种对手简直太好让他借题发挥了吧,那他后来居上岂不是指日可待?
他想让谢天音评理,但谢天音笑得更开怀了。
看了一会儿戏后,他弯弯眼眸,又开始使坏道:“他不太会表达,其实没什么恶意。”
端水有什么意思,当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挑拨了,这样才好玩。
谢天音的解释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即使他说得确实是实话,但显得过于偏心。
陆渐星的神情微怔,反倒没有刚刚那种玩闹似的错愕,敛了笑意显得有些默然。
哪怕他刚刚故意那么说想要激怒陆鸣冬,反击的笑言也有些讽刺,但漂亮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约他过来见面,就是为了告诉他,他早就有一个出色的徒弟了是吗,让他特地前来感受难堪?
“哥哥是觉得,我该被这么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