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不过他很快就没了这种想法,因为对方冲着他的方向而来。
他失了内力,手里的剑勉强抵住对方的利爪,甚至被抓出几个凹痕。
这个给他下蛊,企图控制他的人双目赤红,好似走火入魔。
陆鸣冬见状立刻闪身到师弟身边,刀锋强横,将发狂的琉清逼退。
不过在短暂的闪避后,琉清又扑向了陆鸣冬。
抓不到害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他也要抓他的徒弟。
在被谢天音破坏了一切的那晚起,他就决定这么做。
纱清看着乱七八糟的战况,在心里不停地骂人,这俩盟友有病吧,不是一起结盟来破坏白叶山庄和峨眉派的关系么,怎么他们两拨人打起来了,他们圣教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场面简直乱成了一锅粥,简直能趁热喝了。
谢天音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哇哦,新剧情,比原来的还要有趣一点。
他丝毫不在意琉清那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模样,玩家只会因为剧情人物设定之外的仇恨而兴致勃勃。
他依旧没打算现身,就像看着过场动画那般,看着陆鸣冬和琉清交手。
《玄阴诀》是一种非常诡谲的功法,能够在短暂的时间内调动最多的气血,但作为代价是大脑也会受到冲击,琉清在这种不管不顾的状态下,反而快要臻于化境。
陆鸣冬的刀法强劲,但琉清也很快,几乎变成一道残影,一条白绸缠在他的身上,可攻可守。
这简直是难得一见的对敌场景,拥有着邪功的怪物和与刀浑然一体的杀手,混战的双方大多数都默契地停手,等着看这场比斗的胜负。
陆渐星在旁边看着干着急,要不是他的内劲没恢复,早就可以和师兄一同出手对战妖人。
谢天音舌尖顶着糖球,看着小鱼好似极的团团转的模样弯了弯眼眸。
其实急也没用,他看得分明,这场比斗陆鸣冬要输了。
主角的生活并非一帆风顺,在这样的世界线里,波折才是常态。
陆渐星虽然在江湖中已经声名鹊起,在同类里也算得上是佼佼,但他遇见的这些事件里,他总是在受伤。
陆鸣冬相较于他情况好一些,即使有出众的根骨和趁手的武器,但他还年轻,而他的对手已经疯狂到孤注一掷。
以琉清现在的状态,柳鸣风和白肖颖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全盛状态的少林方丈、武当掌门等人能够将他杀死。
不过少林方丈这会儿内力还没恢复,武当掌门被魔教教主拦在了来的路上,放眼江湖,还有谁能够在这个时候出手?
噢,原来是他自己。
不过急什么呢,谢天音笑眯眯地抱着胳膊,决定再看一会儿。
大厅内此刻一片狼藉,那些名贵的花瓶全部变为了碎片,珍贵的香料混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陆鸣冬的刀锋在往下滴血,掌心也一片滑腻。
有他的血,也有琉清的血。
他的刀砍断了琉清的两根手指,琉清手中的白绸也勒住了他的脖子。
琉清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他将陆鸣冬拖拽在手中,血迹斑斑的白绸裹住了陆渐星,眼神阴冷地扫过全场。
“谢天音,出来!我知道你一定在这!你要是还不现身,我就杀了你这两个宝贝徒弟!”
“……徒弟?”
这错愕的声音来自柳无过,他知道渐星和拂衣楼的楼主有交情,却从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个反应。
知情的卫葳和谷清,这会儿还被困在后院。
在琉清的厉喝里,纱清他们不自觉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看着周围。
谢天音在江湖上行踪成迷,上一次露面还是他扬名之时,纱清还记得他是怎么脸都不露的就杀了他们的人,对他有着深深的忌惮。
陆渐星扯了扯脖子上的束缚,看向了陆鸣冬,陆鸣冬没有回望,低头看着地面,还在脑海里推演着刚刚的招式。
他丝毫没有性命被威胁的担忧,只有对破解刚刚那一招的思索。
他很清楚师父就在这,他也知道师父不会坐视不管。
陆渐星虽然没能从他的神色中发现什么端倪,但是心里莫名安稳,因而也气定神闲起来。
面对好友望过来的担心目光,他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在下的师父正是谢天音,无需担忧。
“我来了,什么事?”
和琉清设想的紧张和威胁不同,青年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一派懒散悠哉的模样,甚至云淡风轻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话语有些含糊,仔细看能看见他的腮边被糖球顶起的形状,与这一派肃杀格格不入。
琉清简直恨极了他这副模样,好像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都把你两个徒弟捏在手里,能把他们杀了,你居然还这么若无其事?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想杀了我,我也能拖着他们一起下阴曹,不过我的心神只够对付一个人,这两个徒弟,你选哪一个让他们活着?”
琉清看向谢天音,露出了极具恶意的笑容。
挑拨离间的办法虽老,但很好用。
他的内力消耗的有些厉害,加上谢天音神出鬼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时不时就会疑神疑鬼怀疑他就在身边,哪怕是这个时候也没想和他对上。
谢天音如果想要动手杀他,他一定会拖一个下水,但他也不会让谢天音好过,他倒是要看看,他会怎么选。
琉清突然提出的问题让陆渐星和陆鸣冬一怔,望向谢天音的目光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其实他们清楚,师父有可能都选,又或者都不选。
但如果真的是生死攸关,真的要排一个先后,师父心中的天平,会朝着哪一边倾斜更多?
陆渐星想,或许不是自己。
师兄从小跟在师父身边长大,这是他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可……当初师父没有选择自己,在这时这刻,兴许……
毕竟师父很满意他的表现,他比师兄技术好,比师兄更会说话。
在没有底气的悲观里,陆渐星又心乱如麻地寻找着各种佐证来证明或许自己会被选择。
陆鸣冬没有想那么多,他知道师父不会上这个套。
他希望师父选他,但如果师父选的是师弟,他也不会有怨言。
理智这么想着,伴随着想法而深的刺痛,却让人难以忽略。
陆鸣冬知道,他没有师弟那么讨喜。
即使他陪伴师父的时间再长,师弟还是能够轻易的分走师父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有时候他会想,为什么一定要有彼此的出现?
被遗忘在记忆里蒙上血色的家园中,师父为何偏偏遇见了他们二人,而不是其中之一。
他始终疑惑命运的阴差阳错,譬如现于人前引起纷争的是他所用的斩浪刀,而非陆渐星能用的断水剑。
因此陆渐星握不住这把刀,在不断的争夺里,它从东到西,事事不断。
师父的目光也一直放在他的身上,因他去往快活城,又来到这里。
复杂的心念只在转瞬间,琉清没管守边的二人是什么想法,只盯着眼前的青年逼问。
“快说啊,你选哪一个?”
“是这个跟在你身边做你拂衣楼杀手的,还是这个你留在白叶山庄里的暗棋,要是选不了,我可就随便挑一个动手了。”
琉清始终戒备着谢天音的动作,语气越来越急促。
谢天音沉吟了一会儿,他倒是还心平气和,其他人倒是提心吊胆,威胁他的琉清看起来都要比他紧绷。
“渐星,谢楼主,求你了,选渐星,他现在没有内力,根本没法抵抗。”
柳无非情急之下出声,她知道她这样说不好,但她和陆渐星一起长大,她根本没有办法看他去死。
那个拂衣楼的杀手应该很厉害,他手里还有斩浪刀,这个不男不女的妖人,就算想要杀了他,应该也需要一点功夫吧,但渐星不行,他的内力还没恢复,他躲不了的!
“无非,住嘴!”
柳鸣风拧眉,让女儿噤声。
谢天音无论如何决断,本应该和他们无关。
莫惜君则是对着谢天音不断使眼色,他们可以同攻,说不定能把两个人都抢回来。
谢天音看着围观群众一副恨不得帮他选的模样,觉得这个游戏互动感还挺强。
“你的意思是,我选谁,谁就会活下来?”
谢天音不解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认真道:“如果是我,你选谁我就杀了谁,这样你要救的人死了,你放弃的人偏偏活着,这样既能让你痛苦,又能让那个活下来的人心里生刺,简直一举两得。”
谢天音奇怪的是,这些人为什么会觉得他会配合着做这个游戏?
他环视了一圈,坦然道:“大家不都这样吗?”
琉清:……
众人:……
你以为谁都跟你这样卑鄙无耻狡猾奸诈出尔反尔毫无道义可言吗,拂衣楼的人,果然阴险如斯!
魔教的人恍然大悟,又学到了一招。
陆渐星和陆鸣冬对视了一眼,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着如出一辙的木然。
紧接着,是难以控制的怒火和由爱而生的恨意。
所以,哪怕是眼下这个情况,师父有没有一丝一毫真情切意的担忧吗?
难道觉得这个样子也好玩好笑吗,为什么没有一点点因为他们的安危而生的焦急与痛苦呢?
他们对于自身安危的信心来源于师父强大的能力,这是他们的倚仗与底气。
但在不可捉摸甚至显得虚无缥缈的情意方面,却如此虚幻。
对于师父而言,他们算是什么,可以充当情人的徒弟?解闷的玩物?
他们不敢开口要名分,因为他们没有这个底气,但贪婪的心思却无穷无尽,如同痛苦与爱意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