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有时候他们会刻意地一同加速,有时是此起彼伏配合得相当得宜,迫使他将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分散在两端,无法被任何其他占据。
谢天音轻咬住筷子,眯了眯眼道:“再过段时间,你的名头在方云意那还顶不了事。”
陆渐星能这么快从方云意的口中套到话,凭借的不只是他本身,除了他还有手持斩浪刀的陆鸣冬。
这一点,只和原来的事有一点出入。
在原定轨迹里,原主面对喜宴上反水的陆鸣冬,并没有那么快下追杀令。
毕竟他们曾经是一起杀了血衣的盟友,原主也觉得陆鸣冬是一枚非常好用的棋子,他也清楚陆鸣冬和陆渐星的关系,面对陆鸣冬失忆了却仍然选择帮助血亲这件事,他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打算和武林正道为敌,所以在魔教失利撤走之后,他也离开了。
私下他找上了陆鸣冬,以玉琼引为由,半是诱惑半是威胁的想和陆鸣冬继续结盟。
他表示它可以提供拂衣楼的力量,帮陆家兄弟复仇,他所谋求的好处,是日后能借用两把神兵三次。
三是一个很微妙的数字,事不过三,他刚好是某种底线,不会显得太过虚假,也不会显得太过贪婪。
这只是一个约定,至于陆鸣冬和陆渐星日后会不会借,原主借了会不会还,都是没有定数的事。
原主认定陆鸣冬和陆渐星会为了借势而同意他的条件,虚情假意虚与委蛇都无所谓,他只想套出这对兄弟是否知道另一把神兵的所在。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陆鸣冬身上的毒已经被卫葳解开。
恢复记忆的陆渐星自然对亲哥百分百信任,于是他就原主的话,很快定下了一个计划。
他以若是能从仇人手中找到断水剑的下落便借出的话术,假意答应了原主,而后让哥哥行暗杀夺权之事。
他从陆鸣冬那里了解到原主如何坐上拂衣楼楼主之位后,便觉得与其借势,不如彻底将势力紧握在自己手里。
只要杀了原主,再以无生散解药为诱惑,不怕坐不稳那个位置。
陆鸣冬虽然已经是江湖中顶尖的杀手,但原主能从血衣手中成长至今也非等闲之辈,他过分的多疑与谨慎让他躲过了暗处的致命一击。
被重伤后,他心知这对兄弟并不好利用,加上险些丧命的愤恨,怒而下了追杀令,这也就是他这次节点任务出现的缘由。
虽然剧情已经被他改的面目全非,不过应命运的要求,该出现的一定要出现。
“等到今日这场喜事,彻底结成之后。”
谢天音想着之后的剧情,对刚刚的话进行了补充。
陆渐星敛眉思索,点了点头。
眼下峨眉派和白叶山庄的联盟已是定局,魔教今日行事不成,反而将双方的关系更进一步。
虽然柳无过和洛华还没有拜堂喜宴便被捣毁,但双方已经换了庚帖,之后还会不会补办喜宴不好说,但一定还会再行通知。
想到柳无过这个一起长大的好友,陆渐星心里便想叹气。
柳无非年纪小些,情绪来去都快,傍晚那会儿在他的解释下已经情态如常,但柳无过却依旧语气生硬。
于情,他怪他不信任柳伯伯不信任山庄于理,他是白叶山庄少主,利益相关,更不能容忍有人毁坏山庄声誉。
即使陆渐星不想见场面如此,但依旧持有怀疑态度。
认贼作父这种事可不新鲜,从他孤身踏上这片土地起,他对任何人都有所保留,除了师父和哥哥。
还没失忆的时候,即使听说了拂衣楼的坏名声,他也没有觉得师父是坏人。
因为师父想要做些什么都太过容易,他若真的想,在他和哥哥双双失忆的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
在忘记前尘的时候,师父是他藏匿的秘密与希望,在记起一切甚至心满意足地得到后,他偶尔会觉得,师父是一份礼物。
由命运馈赠而来,由师父自己大方给予的礼物。
因此他不敢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能当师父的玩物便已是天大的荣幸。
他的爱……哪怕加上哥哥的这份,能留住师父吗,他不确定。
池塘里的小鱼,只能看着捕食他的猫儿来去。
哪怕浅水变成汪洋,足以将那块陆地围成小岛,幼鱼成长到能够掀起风浪,但依旧难以获得追逐的自由,即使他甘愿搁浅。
陆渐星心事重重地回过神时,发现师父已经进食完毕。
兄长正揽着又有些犯困的他,轻柔地揉着他的肚皮。
陆渐星加快了吃饭的动作,唇角不自觉上翘。
他总难免忧心以后,但眼下猫儿还站在水边。
只要活蹦乱跳一点,总能引诱他去捕捞。
天明之后,武林盟总坛驻地并未冷清,反而更加热闹。
认尸的,要个说法的,听到惊乱之后赶来的……谢天音无心理会这些没意思的事,潇洒走人。
陆渐星走不了,陆鸣冬此时与他对外一体,也必须留下。
谢天音打算回拂衣楼一趟,为之后的事做准备,不过在路上,他却遇到了一位意外来客。
身负重伤的长发美男在他人的追杀下,目标明确地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谢天音捏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热闹,在人即将到跟前时,淡然地关上了窗。
身上有血,可别弄脏了他要睡的地方,更别说这么吵闹,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不是所有人都能享有主角的待遇,哪怕是主角,他都要挑剔。
第205章 双生
客栈的屋顶上传来瓦块被踏裂的碎响,随即谢天音在屋内看见了顶上的夜空。
受伤的男子捂着伤处,轻咳后笑道:“我们好歹也是盟友,虽然楼主你已背约,但这么见死不救,未免太没有道义了。”
他淡然地拂去了衣角的尘灰,不让他从窗户进,那他只好这么现身了。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灌入,照亮了来客的面容。
这是一张近乎妖异的面庞,雌雄莫辩,却不会叫人显得阴柔。
好经典的一类魔教徒的长相,谢天音想,真是符合刻板印象的一集。
虽然他没见过他,但他知道他的身份����魔教教主离无恨。
屋外没了动静,刚刚的追杀者静悄悄地隐没在了暗中。
“你和我讲道义?”
谢天音看着这位前盟友,觉得他们两个反派用这个词实在有些奇怪。
他们两个之中,谁更有信誉还不好说。
他用神色示意对方说出来意,在之后的剧情节点里,他的确要继续和他联络。
不过剧情早就因为它的改变而发生了偏移,这人现在就出现在他眼前也不奇怪。
“我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
离无恨慢条斯理地将还在淌血的袖中剑放在木桌上,看着眼前姿态懒散的青年。
若不是谢天音反水,他的左右护法怎么会轻易折在武林盟,谢天音要是有心保他们,不可能带不走,还有他徒弟的身份……
这次的行动计划太过失败,不仅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反而让自身元气大伤,损兵折将。
中原武林正道的确死了不少人,但该死的没死,他们的暗棋还被拔了一些。
“所以,你来杀我?”
谢天音转动着手上的细刺,上下扫了离无恨一眼,眼里带着疑惑。
毕竟对方这副模样不像是来杀人,而像是来送死。
而且他不太理解对方的因果关系,纱清等人又不是死在他的手里,魔教被柳鸣风他们将计就计,离无恨来找他算账?
“当然不是,某还没那么不自量力。”
离无恨虽然没有见过谢天音出手,但知晓他如何杀了琉清。
全盛时期他都要准备周全再考虑动手的事,如今被武当掌门重伤的他更不会考虑这么做。
他说:“我想和你再做个交易。”
谢天音明白了他的来意,离无恨带着手下来中原,让手下去喜宴,他则是带人拦住来赴宴的武当掌门。
他和武当的人双双受伤,但他已经达到了拖延以免武林盟合兵的目的,正当他准备带人回去时,却收到了左右护法身死的消息。
他如今被武林盟追杀,江湖中其他势力也跃跃欲试想要一展身手拿他扬名天下,所以他来了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他身边,并下了一份护送单。
报酬除了财物以外,还有陆渐星曾向纱清追问过的证据。
谢天音爽快应道:“成交。”
虽然纱清爆出的名单里有一些捏造的成分,不过也有一定的真实性,他掌握了事实,当然也有证据。
在原来的轨迹里,陆鸣冬和陆渐星可是闯了一次魔教才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这个剧情节点和他的任务无关,他做了也不会受到影响,就当提前为小鱼们省力了。
“江湖传闻里说的果然没错,你很宝贝你的两个徒弟。”
离无恨给自己的伤处撒了药粉,舒展着眉眼意味不明地低叹。
武林盟喜宴后,陆渐星另一层身份流传开,琉清逼迫谢天音做选择的事也被当成了一件逸闻流传。
谢楼主冲冠一怒为徒儿,将琉清一招毙命为人乐道。
但他却觉得有些耐人寻味,如果谢天音真的这么看重他的一双徒弟,怎么会那个时候才动手,完全可以在缠斗之前就将事情解决,但不管为什么,他最后的的确确出手了。
所以他才会以这个条件作为交换,财宝只是添头。
他提到这个,谢天音忽地想起之前听到过的话,直截了当地问:“你男女通吃?”
急转的话题和谢天音眼里的好奇让离无恨呛咳出声,能称得上是美丽的面容微微扭曲。
“教主何出此言?”
离无恨觉得离奇,他修炼的纯阳功法中期前需要固守精气,从来都洁身自好,怎么会出现这样离谱的传言?
何况他久居域外,极少亲自来中原,那群自诩正道的道貌岸然的家伙们,为了抹黑他们圣教竟然如此不择手段么,简直令人不齿。
“你的左护法自己说的,新娘你笑纳了,新郎你也笑纳了,连带着他们的亲长你也一并笑纳了,教主的胃口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