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他其实想说,如果谢天音一时钱财不趁手的话,他可以借一些,以免他继续住在那个灯泡都坏掉的房子里,只是这样太过冒昧,毕竟他们还没有太熟悉,主动提起的单方面的好意,有时是一种不必要的负担。
谢天音点头:“刚刚那间其实就很好,在住进心仪的住所前,其实是个不错的过渡选项。”
“心仪的住所?”
白渝有些好奇,正想追问时,见青年抬起手对不远处点了点。
“白老师,你好像有客人来了。”
玄引心理咨询室的门合着,挂着暂时离开的牌子,门口有位拎着包的女士拿着手机看着牌子上的号码,一副迟疑着要不要拨通的模样。
白渝走近打了招呼:“你好。”
“你好,我想做个咨询。”
玻璃门被打开,来访的女士似乎很焦躁,没等被引进咨询室便说了自己的问题。
“我最近一直在幻听,每到晚上我就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哭,断断续续地抽泣,但我老公还有我爸妈他们都说没有听见。”
“有一次我甚至在同事聚餐的时候听见了,周围其他人也都说没有这个声音。”
“我去医院检查了耳朵脑子都没有问题,他们说我可能是精神压力比较大,医生也开了一些药物给我,晚上我倒是睡死了,但是天黑后我还是听得见,那声音哭得比之前更大声。”
受访者按着额头,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白渝给她倒了一杯安神茶,她接过后捧着喝了一口,将茶水咽下去后道:
“这两天我听的越来越清楚了,那是个女孩子的哭声。”
移动的云遮住了太阳,明媚的天忽地阴了下来。
白渝和谢天音的视线在女人憔悴的面庞上扫过,那淡淡的阴气在他们看来过分明显,他们都清楚,女人这是撞鬼了。
第247章 探灵
受访者的情况特殊,身边的青年藏有秘密,白渝便没有按照常规受访流程进行谈话,在女人情绪稍稍稳定一些后,进一步进行询问。
“听见哭声的时候,是清醒的时候居多,还是疲惫困倦时居多?”
何雅丽有些意外眼前这位咨询师的话,她以为他会从什么压力开始询问,就像医生那样。
她也是实在受不了那持续的哭声了,搞得她白天都会时不时幻听都快神经质了,她也是看网上好评里有和她情况差不多的人完全好了,她才决定来试试。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确定地说:“清醒的时候多。”
她最近又没什么压力,先前一个项目她快忙飞了,但项目已经完成,她现在正是放松的时候。
“自然界中有一些特殊的磁场会发出一些特别的声音,有时候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听见,也许你并不是幻听,方便带我们去看看你的住处吗?”
何雅丽:“��?”
谢天音学到了,原来还能这么说,下次他就去直播间活学活用。
白渝温声道:“需要人陪同也可以,不接受也没关系,我经手过不少案例,有时并不是来访者内心的错乱,也有可能是外界的干扰。”
他和何雅丽之间保持了一定距离,在询问的时候并没有拉近这种距离造成心理上的压迫和催促,而是交给她一定思考的空间。
虽然确定了某些事情,但他从不会固执甚至强求去解决一切事物,他尊重每个人不同的选择。
毕竟真正不堪受扰的人,最后也一定会寻求帮助,如果他人不愿前来,那是他人的命。
顺其自然。
何雅丽愣了一下,很快做好了决定,问:“好的,那现在就去?”
眼前的咨询师给人的感觉很安稳可靠,她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至于眼前另一位好看到过分的青年,也不可能是什么坏人吧?
互通姓名后,何雅丽说:“我开车来的,需要我载你们吗?”
白渝:“不用,我们跟在你身后就好。”
何雅丽点头,拎着包出去,白渝落后她一寓言步,为工作室的门落锁。
谢天音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说:“白老师就这样决定了我的行程?”
“本来想请你吃晚饭,没想到有这样的插曲,如果你有事要忙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约,如果你暂时没事,那我想把你聘用为我的临时助理和我一起去,这样可以避免为异性客户带来一些麻烦。”
白渝抱歉地笑笑,温声细语地将理由说尽。
淡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下颌,那点温柔顺着微风吹拂到谢天音的面上时,形成铺天盖地枝桠交错的密网。
任谁看白渝这个人,都无法把‘独裁’两个字和他关联上,哪怕他话语间将给出的两条路都引向他自身,给人一种有余地的有选择的是否与他产生关联的错觉。
他的温和与贴心和与生俱来一般的无害亲切,将他的命令柔化模糊,甚至包装成一种无法拒绝的友善,就像他的危险被他木质般沉静的气息包裹,于是发生的一切事情,好像都是他人甘愿。
谢天音的舌尖打着卷顶了顶上颚,被这样的枝干怀有强烈意愿贯穿时,一定特别有意思。
他笑道:“聘用?那薪资呢?”
白渝玩笑道:“再请你吃一顿饭?”
谢天音扬眉道:“我的出场费可没那么便宜。”
“那随你提,大主播。”
白渝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钥匙,说完后微微一怔,引着谢天音到他的车旁。
刚刚那种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称呼其实有些过分亲昵,他们才见面三次,以他的性格这样的话本不会从他的口中说出,但……他们已经见面三次了。
世间缘法本就没有固定的方式去计算称量,有多少人这一生都见不到三次,何况他和谢天音还会有无数次见面会到来。
嗯,顺其自然。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谢天音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白渝都把这个机会递到他面前,那他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用出去。
何雅丽家离白渝的工作室有段距离,所处的地界繁华,从小区楼上俯瞰,可以看见不远处准备营业的酒吧一条街。
谢天音从那条夜晚才会热闹的街道上扫了一眼,有种参与剧情的了然。
他即将要做的第二个前置任务就发生在那里,随后的节点任务也因此而起。
何雅丽家的布局是标准的三室两厅,谢天音跟着白渝四处转了转,只在几个房间发现了少量阴气,那是鬼残留的痕迹,除此以外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白渝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问道:“这几个房间你都住过吗?”
“啊?对,因为晚上老是听见,我就想换个房间睡有没有效果,实不相瞒我还在我爸妈家、朋友家、酒店之类的地方都睡过,没用,那声音就是在我耳边哭个没完!”
何雅丽都变得麻木了,她开始还会害怕恐惧甚至莫名其妙对着空气求饶,到后面破口大骂,可无论她怎么做,那声音就是哭丧一样的没完没了,让她精神衰弱的同时还血压上升。
白渝没在屋子里发现鬼的踪迹,这间房子也很干净,没有血气存在过。
“你有什么经常佩戴的首饰吗?”
“白先生你的意思是……难道说……”
何雅丽脸色微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心理咨询的范畴了,其实在白渝提出要来她家看一下的时候她就有所感觉了,国人谁对神神鬼鬼还没点了解呢,要是一直不好她估计她下一步也是求神拜佛了。
“白老师,你先看,我去接个电话。”
谢天音拿起了手机,维持一下‘圈外人’的表面人设。
白渝感受着他身上相较昨日几乎不存在的鬼气,没有点破这份伪装,
他向来耐心很足,对某些人某些事更是如此。
青年离开了,白渝推开他带上的门,扫了一眼空空的走廊,回头继续和客户了解详细的内容。
谢天音坐电梯下楼,朝着酒吧那条街靠近。
左眼的眼皮不断跳动,眼珠也在他未操控的情况下自发转动。
无人的后巷里,青年的一只眼瞳孔正常,另一只眼在光下形成猫瞳般的竖状,细细的一条格外悚然。
锁咒在颤动,是罗悉在挣扎。
谢天音将他放出,雾状的黑气在阳光下发出灼烫般的焦臭。
罗悉‘嘶’了一声,连忙用气将周身覆盖,他顾不上怒骂谢天音的缺德行为,正在兴奋地滚动。
“我闻到了力量的味道,有一部分属于我,太熟悉了,就在这附近!”
他朝着巷道前方飞去,一路穿过墙壁,寻找着力量的来源。
谢天音的视野内丢失了他的踪迹,不过他并不着急,不紧不慢地朝着目的地而去。
“在这底下,”罗悉看着姗姗来迟的鬼修,十分确定地说,“不过它还没完全出来,不过镇压它的东西就要失效了,我们可以加一把火,帮它一把。”
他试探道:“等东西到手,你我平分?”
谢天音没打算同他协商,只是道:“先弄出来再说。”
罗悉也完全同意,他刚刚也只是那么一说,鬼之间讲信用太可笑了,等东西到手随时翻脸都是常事,谁还不想完全独吞?
那话也就走个过场,鬼修懒得走就算了,反正重要的是先拿到东西。
谋划了一会儿后,谢天音从后巷走到了前街。
这家名为‘Glass’的酒吧在整条街的规模属于中等,装修偏轻科幻,门口的灯牌缀满了玻璃碎片,十分闪烁。
“帅哥喝酒吗,一起玩可以免费畅饮哦。”
在门口发消息的营销眼睛一亮,热情地上前搭话。
这种级别的顶帅可不多见,要是能组局,掏钱的富哥富姐们岂不是源源不断。
谢天音拒绝了他的邀请,但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离开了这条街道,他朝着何雅丽的小区而去,心里想着酒吧底下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种秽气的积聚体或者说精粹体,这种东西自然和主角有关联。
在原定轨迹里,原主和罗悉将封印彻底破开,拿到了那状若眼睛可称为‘祟’的物品,制造了混乱后便离开,白渝察觉到了秽怨的气息,将祸乱平息后进行掐算,他预感那和他近日来的不安感有关,进行了追踪。
罗悉和原主都没想到有人在找他们,所以在没设防的情况下被白渝找上了门。
双方抗衡,原主只是个普通人类,而罗悉是个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寄居在原主身上的秽物,他们并不是白渝的对手。
无奈之下,罗悉只好放弃没有完全吸收的祟眼,操控着原主的躯体将东西撞入白渝的眼里,以此获得脱困的时间。
在他们的设想里,白渝必为秽怨所扰,有可能心智大乱疯而自裁。
但事实是,那只恶邪的眼睛甫一进入白渝的身体,便和他原来那只眼睛融为一体,与呼啸而来的怨憎一同到来的,是部分片段式的记忆,那与白渝的过去和身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