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不然怎么会……哈……
青年口中呼出热气,死去的少年似乎对他的躯壳了如指掌,僵直冰冷的手指轻易地挑起高昂。
黑色的棺木轻轻地晃动,灵堂的上的肃穆被冲淡,甚至被扭曲成某种秽乱的艳情。
活人透着暖意的肌肤因过低的温度不自觉地颤栗,紧贴着紧实腹部的手掌不断地揉动,让皮肉内里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抽搐,腰肢也随着手掌的抬起而被牵引似的轻摇。
“老师,杀我的时候,你有过一点点后悔吗?”
少年的声音低哑,带着些僵直。
询问声在耳后,平静又幽冷。
白渝想,谢天音在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时候,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只要他有一点点这样的念头,他都可以借此种下暗示,让他三思而后行。
他知道谢天音是算好的,让他在那个时候撞破仪式,可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没能及时赶到呢。
他在阵中就算能破坏仪式,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这绝不可以。
谢天音动了动舌头,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不过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出了他先前问过的疑惑之处。
“我到底为什么要杀你,总该有个理由,目前来看,你还是挺能讨我开心的。”
他觉得按照白渝对他身体的熟稔程度,他活着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展开了师生禁忌之恋。
他倒没有为这种不伦而羞耻,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玩腻,怎么会就这样把人杀了。
就算玩腻了,以他的想法来看,怎么也不会物理把人解决,他直接辞职随便去哪儿不就好了吗。
抛弃这种事,不是轻而易举?
白渝动作微顿,只好继续打补丁。
当谢天音源源不断地质疑世界的真实性时,这个梦境随时会坍塌,其他人未必有这样的影响,但谢天音的精神强度不在他之下,如果不是对方鬼力失衡需要他注入大量生机来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他也没办法轻易地将对方带入梦境。
谢天音眼眸微微涣散后,想起了少年的死因。
少年情愫掩藏得实在拙劣,传递在每一个神态与动作间,持续下去,所有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他想要和少年分手,对方却坚决不同意,甚至以自杀来威胁,最后少年跳下了天台,血色在他眼里绽开。
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啧,真实的想法从口中吐出道:“死得这么废物,也值得我来吊唁,我居然会玩弄这种人?”
他的话语刻薄,充斥着不屑的怀疑。
白渝只想着尽量地将死亡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却没想到引来了更深的怀疑,他只好再次进行更改。
谢天音再次想起了少年的死因……唔……他为什么要说再次?
总之就是他和白渝开展了不伦年下师生恋,由于对方表现得太过明显会让他的一切都毁掉,所以他想分手,白渝却不同意,拉扯之下,白渝被他失手推下天台。
啊,原来是无心之失,是意外啊。
在这种前提下,他回答了白渝那个关于‘后悔’的问题。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好吗,这样你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不会有人发现,我们也就不用分手,你永远停留在了我最喜欢的样子,这难道不值得你开心吗?虽然稍有遗憾无法再继续享用你的肉体,但你总有办法,对吧?”
青年的舌尖或直或轻卷,轻易地吐出带着剧毒的甜言蜜语,将死亡行径扭曲甚至进行歌颂,发出永不分离地欢愉诱哄。
有那么几瞬白渝的想法也因此偏离,甚至觉得能以这样的方式永远纠缠在青年的身边是一件幸福的事。
但很快摇摆的的心又回到了正轨,他的目的不是要就此沉沦在虚幻的幸福里,对周遭的一切漠视,而是要考虑怎样让谢天音再做出之前的行为。
谢天音虽然看不见白渝的脸,更无法看见他的神情,却依旧捕捉到了那片刻的动摇。
“怎么不回应,难道说你没有办法?啊,那可怎么办,”他拉长了那声气音,连关切都显露出遗憾,继续道,“如果你不能满足我的需求的话,是不是也不配待在我身边了?”
是是是,刚刚说着‘永远不分离’的人是他,但如果这种纠缠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为什么要容忍?
他毫不在意地刺激着因他而死的亡魂,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青年如此恶劣又薄情,白渝觉得其他想法可以暂且搁置,可以先对爱人的质疑做出证明。
“嘶……”
谢天音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体感实在太冰。
死去的少年的双手明明还环在他的腰上,但有什么爬进了他的身体里,顺着腿根不断往上。
在肉眼不可见的外力作用下,被分开缝隙里可以窥见内里。
第285章 探灵
火盆里,纸钱的灰烬被风卷起,混着些许未充分燃烧的碎纸片,在空中悠悠飘荡。
姑婆推开了灵堂的门,却没发现宾客的踪影。
她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
她刚刚一直在外面的棚子里,似乎没看见有人离开,但灵堂空荡一览无遗,的确没看见青年的踪影。
“可能在我没注意的时候离开了吧,哎,这大晚上的……”
她嘴里喃喃自语,心里却不自觉嘀咕。
这大晚上的,谢老师一个外乡人去哪儿落脚了,难道是连夜坐车回去了?
也不是没可能,兴许是他太忙了。
想到这里,姑婆难免悲伤。
“小渝啊,要是你人没走,肯定能考个好大学找个体面的好工作,说不定也会当老师,唉……”
姑婆注视着棺木长长叹了口气,低头去拿纸钱。
不知道是不是她老眼昏花,眼角余光似乎看见棺木在轻微摇晃。
她定睛再去看,发现又没有异常,好像只是错觉。
沉重的棺木内,青年面颊潮红,唇瓣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扩开,几乎张成圆形,可以窥见喉咙深处不断收缩的软肉。
任何声响都被堵塞,无人知晓死亡阴影下正在进行的诡艳情事。
但被拖到棺材里奸弄淫玩的青年眼里并无恐惧,还留有清明的浅色眼瞳里浮着欢愉的水光。
姑婆将纸钱撒在盆里,看着它们被火舌迅速吞没,望着墙上挂着的遗像,哀痛地呢喃:“你还那么年轻,就早早的走了,还没来得及讨个媳妇生个娃儿,以后我也走了,谁还能惦记着你,给你扫墓烧纸呢?”
“老师,你要记得我。”
随着棺材外的呢喃声,幽幽的鬼语钻进了谢天音的耳膜里,混着些化不开的执念,倒真有几分厉鬼索命的哀怨意味。
墙上悬挂的老座钟上的指针一格格转动,当指针归于一处时,发出了厚重的‘当当’声,在夜里四散。
“头七过了,小渝啊,你安心上路吧。”
姑婆擦着眼泪转身,又回头看了一眼棺木,将灵堂的大门合上。
为了避免有野猫野狗进来偷吃贡品,她将门锁上,等着明日送白渝上山。
夜半时分,棺材盖无风自动地滑开,衣衫不整的青年从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宽松的针织衫歪斜,露出大片锁骨和小半肩膀,红痕交叠。
谢天音扶着棺身站稳,不自觉地按着肚子,依然觉得内里在发麻。
腮帮也一片酸胀,喉咙里泛着股粘稠的涩味。
像是树的汁液,又混了点别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眼棺材里的少年,白渝依旧是那副模样。
他还在这里,谢天音有所感觉,姑婆说着头七已过时,他还以为这种回魂会结束,但在他身体里动作的冰冷事物依旧,甚至还顶得更深了些,像是要在人间留下最后的烙印。
他被折腾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有所消耗,拿起桌上的贡品吃了起来。
棺木里毫无生气的死尸,唇角毫无预兆地轻轻上扬。
这个画面转瞬即逝,谢天音并没有注意到。
次日清晨,姑婆打开门锁,看见少了一些的贡品瞪大了眼。
她正纳闷着,忽地看见角落里竹床上的身影,吓得倒吸了一口气。
她昨天没找到人影的青年正躺在那里睡得正香,身上还搭了一件染着血的校服外套。
姑婆疑惑了一会儿,她怎么记得这件衣服被她收在了箱子里,但很快她摇了摇脑袋没再思考这件事,将桌上被吃过的贡品收好,仿佛一切如常。
“谢老师,谢老师,醒醒,一会儿该送小渝上路了。”
谢天音被唤醒,起身时看了一眼从身前滑落的校服。
他其实不太记得昨晚怎么睡过去的了,但这也不重要。
洗漱一番吃了点东西,他听着唢呐的声音,看着棺木落在挖好的土坑里。
铁锹扬起土尘,纸钱漫天飞舞。
谢天音看着那块石碑,什么都没想。
送完学生一程后,谢天音坐上了来时的那辆车,回到了学校。
他没有任何缅怀的情绪,因为他知道白渝还没离开,他缠上他了。
凄冷的月光照在教师宿舍窗沿上,将室内照得半明半暗。
墙角的等身穿衣镜被银辉笼罩,清晰地映出床上的景象。
黑发青年正熟睡着,盖在身上的薄被却出现怪异地隆起。
无形之物将其充盈,又将其推至一旁。
青年口中溢出低低的喘息,唇瓣微张着,水光淋漓。
淡红的舌尖吐出唇外,但更像是被人为含咬,一点点拖拽出。
落在墙壁上的影子没突兀地出现怪异的第二道,从镜面上看,一切都像是青年无意识的自主行为,但被剥离的衣物显然否定了这一点。
青年像是好梦被扰,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
交叠的双腿出现缝隙,像是有透明人在他身后作乱。
柔软细嫩的肌肤轻微凹陷,被看不见的东西挤压。
明亮的月色里,一尘不染的镜面照出了湿漉的软褶,诚实地映照着红色的黏膜怎样吃力地变成白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