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只不过是借机用言语贬损恶劣的暴君，将他的张扬化在口舌里，看他被弄成软软的一团。
“你要是有这种本事，朕还要记你大功一件。”
谢天音嗤笑，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卫雁山知道他的陛下必然不会因这种话而羞恼，反倒是很受用，但这只坏猫的放浪程度还是会超出他的想象，每每把人作践高兴了，憋出火的都是他自己。
“唔……”
谢天音腿心处一疼，卫雁山唇舌抵在径口处，声音闷闷道：“臣会尽力，好不辜负陛下的期盼。”
营帐外，风吹皱天上月。
湖面波光粼粼，静影沉璧。
卫雁山舔去唇瓣上的水痕，倒是没想过攻城掠地的事。
在这儿太敷衍太仓促，配不上他的天子。
虽然不能三媒六聘过明路，他也不能进天子后宫与他亲热，但不代表他不能进宫。
他枕在帝王的腹部，摸着软嫩的腿肉道：“陛下，待臣回京，再去福宁殿承恩泽，如何？”
天子寝宫他进了不止一次，夜宿也不止一晚，只是下次他不想睡在地上，而是爬上龙床。
金尊玉贵的陛下的初次，当然得躺在帝王专属的床榻上，在那恢弘的宫殿内，在皇权的滋养里，允他剥开他的衣衫，将他占为己有。
天下人不必知道殿中的颠鸾倒凤，但都会知道他卫雁山为何简在帝心如何得宠。
除他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人获此殊荣。
谢天音懒懒应答：“你能顺利回京再说。”
原定轨迹里，卫雁山回京倒是没什么波折，现在就不一定了。
孙宏茂被他杀了，冯��得知消息后一定会用各种办法把他‘请’回去，而卫雁山在他的授意下绑了钱家的人，钱家的人也死在了这里，他们可不会就这样把这口气忍下。
荆湖路的水上和岸上都有钱家的势力，他们的面皮被这样撕下踩在地上，一定会展开报复。
他是天子他们不能直接对他怎么样，但卫雁山不过是个从七品武将，他们不会顾忌。
“陛下这是答应了？”
卫雁山露出畅快的笑，而后声音沉缓下来道：“陛下，你我大业还未开始，我可不会死在这里。”
“陛下放心，臣就算是爬也会爬回京城，爬上您的龙床。”
卫雁山表明了决心，话锋一转道：“分别在即，陛下不若再喷些给臣解解渴，好让臣在见不到您的日子回味回味。”
脆弱的黏膜被亲得有些发麻，谢天音折起的腿烦躁地踩着他的脑袋，到底还是随他去了。
钱家人被绑的消息，在当晚就传遍了整个鼎州城，而后向外扩散。
孙宏茂的死讯倒是由他的亲随次日回鼎州城说出，武陵知县并鼎州知州皆是满脸惊骇。
一是孙宏茂死了，二是陛下竟然亲临此处，三是孙宏茂竟然死于陛下之手。
他们先前只知道城里来了个尊贵人物，孙宏茂都得捧着，他们以为是皇室宗亲或者是什么大人物的孩子，没想到竟然是天子！
这个消息震得他们七荤八素，相比之下钱家人被绑了杀害都不算什么，
鼎州知州当即将消息以军令发出，八百里加急发往军中，并先飞信传信让冯相收下战令不要让他人过目。
此事实在事关重大，钱家人找上门来商讨时，他们都无心搭理。
死几个钱家人算什么，孙宏茂，从五品官员，冯��的门生，他死了！被皇帝亲手杀了！
他都会死，他们这些人在陛下眼里又算什么？
他们还准备去请圣驾下榻鼎州，陛下不愿意来还好，来了以后万一心情不好把他们也顺便砍了怎么办？
头顶的乌纱帽固然重要，但命也很重要！
陛下到底为什么会来，他又发什么疯？
面对钱家家主，他们的态度很是敷衍，下令杀人的是皇帝，他们也不敢透露这个消息，只得谴责了几句卫雁山，说了几句汇报上官之类的话先把人打发走。
钱家家主沉着脸离开了州城府衙，回到客栈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一群养不熟的蠹虫，对我们如此敷衍了事，区区一个卫雁山也敢对我们钱家下手，莫不成就是他们示意的？”
“他们官官相护也说不定，家主，是不是荆湖水寨给我们递消息的事风声走漏，那卫雁山行报复之事？”
“哼，无论是不是这个，我都要卫雁山付出代价，他就这么走了，是让其他人看我们钱家的笑话！”
钱家家主眼里闪过厉色，卫雁山回京复命不可能带走本地厢军，调来的亲兵也要回沂州，等他从沂州回京城那段路就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此事能成最好，不成便算了，他钱家也不是朝中无人，必定要弹劾他让他落罪下狱！
风暴悄然逼近时，风眼倒是风平浪静。
经历昨日之变，卫雁山照例操练军卒，同时收拢可用之人。
他奉旨谋反，自然要发展自己的队伍，以便来日一呼百应。
他先前在沂州有些底子，去投奔的父亲旧部也能鼓动，在那个契机来临前他要蛰伏，在契机出现后更要如此。
枪打出头鸟，天下大乱时，他的部卒一定不能成为朝廷对抗的主力，散在山里散在水上，是最佳选择。
“大人，知州大人来了。”
亲兵汇报消息后，卫雁山快步回了主帐。
主帐内，未绾发的天子站在桌案前，提笔泼墨。
“陛下，鼎州知州前来，要请离开臣身边了。”
卫雁山汇报，见天子不答，仍在专心作画。
他走到了天子身旁，看着赤红的龙在天子笔下成型，此时没有云雾遮挡，赤龙游于池中，天边翻滚着墨色，风雨将至。
卫雁山眼神一凝，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不可思议的猜测。
“陛下，您莫非不是在自比，而是在画……”
画臣？
他的喉咙干涩，最后那个字没说出口。
“在画一只牙尖嘴利巧舌如簧的狗，将军觉得朕画得如何？”
谢天音边欣赏着画作边答，话毕后，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臣子。
唔，他这话其实是在夸赞。
第324章 暴君
“陛下画得极好。”
卫雁山依旧是词穷式夸奖，但身体力行地表示了自己的满意与喜爱。
谢天音的唇瓣被含住，分开时舌尖牵连着银丝。
还未喘息几瞬，又被过度亢奋的少年臣子吮弄攫取。
卫雁山实在心潮澎湃，龙乃天子的象征，这是目不识丁之人都知晓的事，天子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盘算，为让这山河日月改换，不惜自污。
如此疯狂如此英明果决，配上他的性格，丝毫不让人意外。
这样的帝王，他如何能不心折。
营帐外，鼎州知州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骑马而来的少年君主。
他头戴着帷帽，年轻的面孔在白纱间隐现。
鼎州知州识得这张脸，他先前和孙宏茂会面时见过，此刻见人到来，立刻行礼道：“臣闵弘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天音下马，将缰绳丢给了身后的卫雁山，弯腰上了闵弘义准备的马车。
卫雁山看着车帘落下，心里一阵空荡，朗声开口：“陛下，臣不日班师回朝。”
车内的君王未答，只是将手伸出车窗外，轻轻挥了挥。
闵弘义眼观鼻口观心，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眼前的这对君臣在他看来都不正常，正常人也干不出来这样杀臣子的事。
对于卫雁山的话他也不发表看法，京中的大人们必然声浪滔天，他么，随波逐流便是了。
荆湖路发生的事，在驿卒快马加鞭的情况下，奏报抵达了冯��的案头。
茶盏碎裂的声响在枢密院中响起，冯��失态地起身，椅子都被他带倒在地。
陛下这是疯了？
冯��知道他跑去鼎州就已经足够头痛，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更是头疼欲裂。
他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看走了眼，当初他选择七殿下就是觉得他足够乖顺足够懦弱足够愚蠢，而今呢！
皇帝之前扶持卫雁山的时候，他以为他的翅膀硬了，起了夺权亲政的心思，现在他全然不这么觉得，亲手杀臣子这样的又蠢又疯的事他都做得出来，他还玩什么政治权术，谁会站在他那边！
就算他看孙宏茂再怎么不顺眼，他有的是方式去解决这种事，而不是用这种伤害天子名声的办法，让人怀疑他的脑子是否还正常。
冯��微微发紫的唇瓣颤动，胡须也跟着抖动。
他唤来亲随道：“务必把陛下从鼎州带回来，这件事一定要封死，不许走漏风声。”
无论孙宏茂是怎么死的，死法都只能和天子无关！
“等等，”他又叫住了亲随，思忖后道，“把人接回来就行，其他的，旁人要打听便打听。”
方才是他想法还没转变过来，天子若是名声有害，更有利于他掌权。
有这种天子在头上，还有谁会向他投诚，好让相权收回？
他起初让天子深夜急召卫雁山，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这么一来，那些想着扶持皇帝把他挤下去的人，心思估计就要歇了。
亲随领命离开，冯��在屋内来回踱步，不知为何心里的不安仍然在扩大。
不行，陛下绝对不能这么疯魔下去，他的大业还未成，陛下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控。
冯��只恨亲女年纪还没到，否则将她送入宫中，哪怕没能生下亲子，也能占个名分，到时候陛下就算太过悖逆被废或是‘急病而亡’，过继个听话的宗室子，一样有由头可以让他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