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这双眼里并没有恨意,只有散漫的玩笑似的恶劣,让他不自觉蹙眉。
倘若小师弟不是师尊的孩子,他这样的性子,简直是天生的魔修。
他引导管教得还是不够称职么,让他变成了这种模样。
“师兄怎么从不问我为何要这样做?”
谢天音弯下腰,看着余清觉的眼睛。
他现在还不能喂丹药,得让余清觉感受到界玉释放出的灵力才行。
不过他也不能干等着,只能说说话水水原主戳人的时长了。
“余清觉,你那种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真的让人很讨厌,不过也对,你多优秀,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你,即使是母亲也觉得你比我更好,可我若是正常降生,我未必弱于你。”
谢天音知道原主的不甘之处,他到后面连母亲都恨上了,因为他觉得如果不是母亲执意要救他父亲,害他被封在灵液里那么多年,他未必不如余清觉,甚至会比余清觉扬名更早。
不过他好像没设想过,要是他被余清觉后来居上会怎么样。
余清觉捂着伤口,拧眉劝告:“小师弟,你着相了,若心有魔障,于修行无益。”
话毕后他神色微顿,瞳孔微微扩大。
奇怪,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灵力在他身体里转动……怎么可能,何况这里还有禁灵阵。
风雪崖太冷了,于是从内府处涌出的微弱暖流格外明显,昭示着不是他的错觉。
腹部的剑被拔出,痛意与暖意一并袭来淹没感官,血液因牵引喷溅,落在少年��丽的面庞上。
“心魔?我早就有了,”少年轻嗤,狭长的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低笑道,“师兄,我的心魔就是你啊。”
欢喜与触动交融,让余清觉怔怔。
那刚刚升起的关于身体极有可能恢复的喜悦被新的情绪冲散,乱糟糟地在脑海里聚成一团。
黑色的眼瞳倒映着少年染着温热血液的娇娆面庞,因他的话语思绪凝固。
心脏不知因何跳动得很快,在难得迷惘中,余清觉又被喂了一颗回春丹。
伤势不断好转,只有被血浸透的衣衫表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发泄一下果然舒服多了,既然师兄不需要我求情,那我就不多留了。”
谢天音听着脑海里系统提示的节点任务完成的声音,捡起了地上的剑。
“对了,这个给你。”
谢天音脱下了身上的披风,丢在了余清觉的身上。
这披风也是法器,上面绣了符文,可以寒暑不侵,别说,脱下来后,这里面果然冷。
“师兄收了我的东西,就不应该告状了,否则大家只会觉得你无情无义,我好心冒着违背门规的风险来给你送衣,你却依旧对我不假辞色。”
谢天音拿出了卷轴,语气散漫地威胁。
“这地方也该打扫了,怎么一股腥涩的味道。”
谢天音皱了皱鼻子,撕破了传送卷轴。
余清觉猛地看向他,只是还未来得及询问,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洞穴内风雪依旧,多了一件白色披风。
余清觉闻到了上方散发出的与谢天音身上相同的气味,并没有盖上,而是叠好放在了一旁。
他按着丹田试图再度感受灵力,却依旧一片空荡,仿佛刚刚感受到的只是错觉。
不过他很清楚,那绝对不是。
身上的异状他还未探明,谢天音的容颜话语也时时出现。
余清觉垂着眼眸,思绪不定,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腹部以下。
气味……很明显了吗?
归元宗,翎荥山。
谢天音坐在了暖玉床上,驱散风雪崖的寒意。
洞府内开着的冰莹花有安神静气的作用,散发着清香。
谢天音动动手指让它浮在眼前,嗅了嗅让花香覆盖感受。
他刚刚到风雪崖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虽然以腥涩来描述,但给他的感觉并不是恶心。
他很难具体形容,有点像是动物飘荡在领域内的标记信息。
如果非要让他举个例子,他觉得和谢云行那东西流下的透明腺液的气味有点像,但也不相同,洞窟里是一种更为潮湿的感觉。
可能是边缘卷进雪花又融化,如此反复,所以制造出了那种味道。
谢天音没再回想,在床上入定开始修炼。
修真界太无聊了,没有游戏也没有纸蛙陪他玩,也只能修炼了。
如果实在没意思,他避开结局的死法后,再由他自己选择怎么死吧。
作者有话说:
蛇:被我做死都别想死[鼓掌]超绝凸点倒刺的沉稳.jpg
第44章 小师弟
七日一晃而过,余清觉受罚的时间结束,在出口处看见了等候的虞菡。
“师妹,又要劳烦你了。”
“大师兄何必与我客气。”
虞菡拿出自己的剑,又唤出了翎荥山的代步灵鹤。
灵鹤清唳了一声,拍打着翅膀落在了余清觉身前,正准备亲昵地向他贴近时,却忽地低伏,显得有些瑟缩。
余清觉触碰它时感觉到了它的僵硬,不免有些奇怪。
“白霜这是怎么了,瞧着有些不对。”
余清觉梳理着鹤儿的羽毛,在他的动作下,一向与他亲近的灵鹤抖得更厉害了。
“许是病了,一会儿我让灵兽圃的弟子来看看。”
虞菡也看出了异样,但没多在意,视线反而落在了余清觉拿着的衣服上。
通体洁白毫无杂色的披风在阳光下溢着流光,用银线绣着符文与花样,恰如它锦绣堆中养出的主人,有着明艳豪奢的美丽。
虞菡认得它所属于谁,有些诧异道:“这是小师弟的?他何时来过了?”
“是他的,”余清觉回应道,却没有提及他何时前来,而是问起别的问题说,“师妹可曾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虞菡面带疑惑,闭上眼感知了一会儿,对着余清觉说,“似乎有些血气,师兄你伤势又复发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
余清觉垂眸,掩下眼里的思索。
师尊未曾感知到,金丹初期修为的师妹也没有察觉异样,那小师弟为何能够嗅闻到他……?
灵鹤载着人去往翎荥山,飞得战战兢兢。
余清觉没法像以往那样带些灵鱼儿给它喂食,看着它拍着翅膀飞走。
直至回到洞府,他才放下挡在身前的披风,拿着新的衣物去往泉边。
被他褪下的衣衫腹部处的血污已经变为深色,那是小师弟造成的伤口所致,也是二师妹刚刚闻到的血气来源。
余清觉凝眉擦洗,几日过去,这里畸变得越发厉害。
环绕在紫红色表皮的青筋与密密麻麻的怪异肉突间,侧面皆生一道缝隙,同环绕的纹路一般散发着银色的光泽,像是细密的鳞片。
伞状的顶端隐隐有裂开分岔的痕迹,如同蛇信。
水面倒映着温润青年隽秀疏朗的眉眼,因波澜不断晃动扭曲。
那双微垂的黑瞳在洗去散发着腥涩气息的黏液时也依旧平淡柔和,只是在偶尔几个瞬间,会变得晦暗不明。
余清觉的心境并非没有起伏,只是眼前情况不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关注。
水面漾起波纹,水珠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
…………
透明的水珠落入玉瓶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天音收集好了冰莹花的凝露,盖上了软塞。
“小师弟,小师弟!”
洞府外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道身影越过洞府禁制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谢天音将瓶子放进储物戒中,回头看向盛华清问:“怎么了三师兄?”
盛华清:“一看你就不知道,你这些天专心修炼,恐怕还不清楚大师兄的用贡献点换补灵法器的事吧?”
“补灵法器?他的灵根不是都废了吗,补灵还有什么作用?”
谢天音毫不掩饰面上的错愕,进入工作状态询问道。
“谁知道呢,他拿的是清霜门老祖炼制的那盏续昼灯。”
盛华清也不清楚,他也从来没听说过受损的灵根还能修复的事情。
续昼灯是四百年前的那任归元宗宗主从清霜门老祖手中赢来的法器,以含有灵力的精魄喂养,能持续散发精纯灵力。
这种灵力与补灵丹不同,补灵丹进入体内需要吸收消化,对经脉有负担还会残存丹毒,续昼灯的灵力与洞天福地处的灵气类似,修士可以通过吐纳吸取。
这种堪称宝器的法器,清霜门老祖也就炼制出了两盏,十分稀有,但它对修士来说无疑有些鸡肋,境界低的修士无力以妖兽精魄供养,还不如吃补灵丹,境界高的修士用不上,他们恢复灵力不必这样弯弯绕绕。
盛华清:“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换这个。”
谢天音知道余清觉换得正好,之后余清觉会通过界玉去往大陆的其他地方,那些地方有的灵气非常稀薄有的毫无纯净灵力,这盏灯能一直派上用场。
当然,现在的余清觉也不知道那么多,他只是想通过这种办法浸透更多灵气,试图再度感知那缕灵力。
“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