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台山上
3、盛夏持续高温,考虑购入发放绿豆、冰糖等降温解暑作物,慰问井下工人;
4、……
5、……
一整天,楚虞想到哪里写到哪里,中间还上去三楼,找梁正新询问技术部需要些什么,他可以加入采购计划,想办法买回来。
梁正新笑了,把自己研究改进的井下瓦斯探测仪搬到桌上,“我要这玩意儿大规模量产,需要很多零件组装,我提供零件图纸,你能买回来吗?”
显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并不指望他能做到。
楚虞瞄了一眼,“我试试吧。”
“行行行,”梁正新不以为然逮住他,“来都来了,帮我整理这几天的研究数据,算一下!”
楚虞:“………”
*
下午回到花园洋房。
就听崔奶奶提醒,街道办终于开始发这个月的粮油票券了!
“小楚,快去拿粮本副食本,街道办的人正在前面那条街口呢。”
==========作者有话说:==========
年代科普:
撵山狗的月工资曾经最高有230块,这工资不是凭空杜撰,那时候实行级别薪金制,比如正或副团级能拿到170-230块左右
第40章
得知发放票券, 楚虞上楼,拉着谢磐石翻粮本证,语气激动, “走走走, 我还没领过我的粮票呢!”
谢磐石慢条斯理,“不着急, 我还要去隔壁拿朵朵的粮食关系迁移和暂住情况说明。”
什么玩意儿?
楚虞茫然, “暂住情况说明?朵朵搬到你这里住,街道办还要管这个?”
谢磐石给他解释,“当然要管。别说暂住半年一年要报备,附近街道上来了哪个远房亲戚探亲,亲戚在这逗留借住七八天, 都要拿着介绍信给街道办报备。”
一方面是严格控制人员流动,严禁农村社员未经许可离开乡土, 为了生计“盲目流入”城市。
这些人身上没有介绍信, 也没有任何合法的身份证明, 进了城如果只是偷偷摸摸务工挣钱也就罢了。
但其中也有人心怀不轨,趁着白天职工出门上班不在家,撬锁偷东西,或者天黑抢劫, 公安同志抓不到人,查户口也查不上, 严重影响了城市管理和治安。
所以街道办的日常工作, 就包括留意下辖的街区是否多了哪些陌生脸孔暂住, 通常都会上门问一问。
另一方面, 淮山街道靠近矿山,矿山是重要资源, 煤炭也是民生保障的重要基础,这就意味着可能会有特务分子搞破坏,故意耽误生产。
因此,淮山周边的各个分区街道办更会严格关注多出来的陌生脸孔。
楚虞最初来到淮山二矿,多亏第一步先是去了公安局办迁户手续,紧接着就去街道办找到葛翠芝,办理了相应手续,在葛翠芝面前混了个脸熟。
否则他户口没解决,又是生脸孔,迟早要被街道办找上门。
如今轮到陈朵朵,陈朵朵搬进花园洋房这两天,按理说街道办早该上门过问了。
之所以迟迟没来,八成还是看在谢磐石这个公安同志的面子上。
不过今天赶上派发票券,见了谢磐石,街道办的办事人员必然会追问陈朵朵的具体情况。
来到洋房前面的街口,已经挤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吵闹声熙熙攘攘。
“王招娣!来了没!”有办事人员拿着大喇叭喊。
“哎,在这!”
立马有中年妇女举手,挤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上前领取票券。
负责发放票券的不是别人,正是葛翠芝。
只见葛翠芝怀里抱着厚厚一沓票券本,先是核对粮本副食本,确认各项份额无误,再给撕下对应的粗粮票细粮票,肉票蛋票,以及其他花花绿绿一众票券。
“下一个,李大勇……”
“李占山。”
“周盼娣!”
……
票券按户发放,过去半晌,楚虞才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崔衡!”
“来了来了。”崔奶奶连忙举手。
楚虞顿时打起精神,拉过谢磐石,跟着崔奶奶一块儿挤上前。
只见葛翠芝抬眼笑笑,打招呼,“谢公安,楚虞同志。”
楚虞也点头笑笑。
一旁的崔奶奶被忽略惯了,压根不在意,急忙把粮本副食本递过去。
崔家先前是上下八口人,这个月多了毕业回来的崔静,也就是要领九口人的口粮票券。
“葛主任,我们家小静毕业了,粮食关系也迁了回来,这个月得多领一个人的粮食定额。”崔奶奶小心提醒。
葛翠芝听得眉头紧皱,崔静去省城学校读护士中专,前几天毕业回家,户口和粮食关系也紧跟着迁了回来,这手续还是她亲自办的。
但她一直以为这都是暂时的,崔静是医学生,迟早要听从分配去其他地方工作。
怎么听着崔奶奶这语气,像是不打算走了,要留在淮山二矿?
这可不行!
葛翠芝正要呵斥,就听谢磐石突然开口,“崔静的工作分配手续出了点问题,我帮忙和省城学校对接,恐怕学校那边还要过几天才能给回信。”
给什么回信?
八成是崔静的分配去向不如意,不想去边疆或者其他偏远地方,这丫头竟然求到了谢磐石的头上。
谢磐石竟然愿意答应帮忙办事?想到崔静的年纪和模样,莫不是两人看对眼了?
想到这里,葛翠芝心头一跳,瞄了崔奶奶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按着粮本副食本的定额量,把崔家九口人的票券发放下去。
下一个便是谢磐石。
谢磐石每月的定额粮和楚虞一模一样,也是少得可怜的14.45公斤!
楚虞傻眼。
不是公家单位吗?谢磐石同志还是副处待遇呢,怎么每月定额粮和他这个临时工看齐了?
当着众多街坊邻居的面,楚虞没敢当场吱声,默默看着谢磐石拿到票券,然后把陈朵朵的粮食迁移和暂住证明资料交给葛翠芝。
“葛主任,”谢磐石解释,“怪我这两天忘记过来办手续,朵朵是我妹妹,她的户籍在京都,我在当地街道办要了一份情况说明,她的户籍和粮食关系都迁过来暂时挂在我户口下面……”
葛翠芝看见了开具的情况说明,恍然大悟点点头,“难怪呢,怎么你们亲兄妹两还不是一个姓呢?”
谢磐石:“我爸死的早,我妈二婚,朵朵和我同母异父。”
葛翠芝:“………”
附近同样听见这话的街坊邻居:“………”
葛翠芝悔得恨不得回到一分钟前收回那句话,早知道不问了!
她就多嘴问这一句!
她尴尬笑笑,连忙道:“谢公安,这个情况我了解了,回头我把你妹妹的一应手续早早办好,再给你补发她这个月该领的票券。”
谢磐石面不改色点点头。
下一个就是楚虞。
连带着上个月欠发的票券,楚虞一共拿到23.9公斤的粮票!厚厚一沓票券!
其中也包括了肉票、蛋票白糖票等等,以及肥皂票等日用品票,零零总总,竟然有十多项。
面额三寸的布票一张,工业券一张。
哇还有心心念念的布票!楚虞捧着票券兴高采烈回了家。
谢磐石纳闷,“领到票券有这么高兴吗?”
“你不知道!”楚虞激动,“我盼粮票盼了好久啦,就等着拿它换全国粮票,这样我就能坐飞船去周边县城的国营饭店,买饭!囤饭!顿顿吃白米饭白面馒头!”
谢磐石目光幽幽瞄他一眼,行,算是知道这些天他的小玫瑰在食堂吃委屈了。
不吃粗粮不吃糠,不吃白菜叶子。
要顿顿吃白米饭白面馒头,这年头,谁家能养得起如此娇贵的玫瑰花?
谢磐石愁的很,他原本打算带楚虞一天三顿吃单位食堂的计划似乎不能持续下去。
因为公安局食堂的伙食不是天天都那么好,经常也会有糠菜团子杂面馒头。
他似乎还是要学会在家开火做饭,总不能一直指望隔壁的崔静帮忙,这绝不是过日子的长久之道。
哎,谢磐石低声叹气。
楚虞压根没注意到他在发愁想什么,一门心思追问,“撵山狗同志!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是公安同志,副处待遇,每个月的定额粮竟然和我一样?”
谢磐石顿了顿,无语望天,“就算是兴安县的县长,县长每月的定额粮都和你一样。”
楚虞啊了一声。
天上的008也在及时科普,“小主人不知道吧?这个定额粮不分职位高低,统一按照以人定量哒!”
比如说机关干部、普通职工等统一归为“脑力劳动者”类别,那统统都是每月14.45公斤的粮食定量。
假如是“体力劳动者”,比如搬运工,搬运工吃不饱没力气干活,所以这些工种的定额粮就会普遍高一些,最高能有26.5公斤/月。
楚虞表示涨知识了。
就在两人躲房间里嘀嘀咕咕的时候,那一头,崔静出去站楼梯口,和崔奶奶也在悄声嘀咕。
“……谢公安真这么说了?他联系我学校了!”崔静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