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台山上
隔壁床上的李培南重重点头附和,甚至开始诉苦:“磐子,你不知道,自从你退伍转业,我和川儿在部队里饱受刁难,深受欺负……”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徐家李家的大少爷?这话谢磐石一个字都不能信!
两个废物搭子,都眼巴巴盼着他能回部队继续带飞继续叱咤风云。
当年促使谢磐石退伍转业的原因绝不仅仅是他犯了病精神状态不稳定那么简单,是他升的太快了,招了太多嫉恨,眼瞅着就要成为权力传递的下一代年轻人当中最负声望的领导者。
他手底下有徐云川李培南两员大将,徐家李家都支持他,更不用提他自己背后还有个手握实权的谢母,还有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陈父默默支持他。
人人都看出了他的前途远不止于此。
没有人会愿意把手中的权利分出去,难得爆出了谢磐石脑子有病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由头,多方势力牵扯较量。
有亲自把谢磐石一手培养出来护着谢磐石的几位老领导,也有徐家李家支持,更有攻击谢磐石脑子有病是怪物的其他势力。
谢母瞧得胆战心惊,也有听到了那些怪物说法的伤心落泪,争得越久,越是会有更多的异样眼光看向谢磐石。
她所求所盼不多,只求谢磐石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这才让他放弃了争夺权力,远离漩涡中心,去兴安县平平淡淡过正常人的生活。
虽说这两年谢磐石在兴安县咸鱼躺平,过得挺无趣,但如今有了楚虞,他更不可能愿意回部队了。
回去就要干活,风里来雨里去的,天天出差出任务,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指望谢磐石再回部队发光发热,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谢磐石眨了眨眼,企图转移话题,“这里的县医院医疗条件不大行,回去我给京都那边打个电话,让你们家里都派人来接,趁早回京养伤去。”
“别啊,”徐云川伸手,“老首长的孙子还没救出来呢。”
他辛辛苦苦大老远跑来兴安县折腾一趟,就是为了办这件事。
谢磐石需要他帮忙办理崔静的手续,决定送佛送到西,“放心,一会我去大洼子山,亲自给你把那小男孩偷回来。”
李培南提醒他,“那村子里还有一个被拐卖的女人呢。磐子,你去了顺手把人带出来,她叫王美娟,二十多岁的样子,走路一瘸一拐的,白天你过去一看就知道是她。”
不提还好,一提这女人,徐云川当场气得胸口疼,脑壳疼,断了的腿也疼。
他当场骂,“还管她干什么?我好心救她,她倒好,拉着她的宝贝儿子一块逃哈哈哈哈哈……”
徐云川说着说着硬是给气笑了,“害得咱两被全村老小堵的跑不掉,跳崖断腿,伤筋动骨一百天,骨头长好了也不能立马恢复训练,接下来半年回不去部队!”
李培南摆摆手,心态很稳,“犯不着生气,都是可怜人,她这次出逃失败恐怕要遭不少罪。只要穿着这身军装,就得对得起身上的肩章,不能干看着不救人啊。”
这句话出来,徐云川闭了眼,没再吱声了。
谢磐石左右看看,总结道:“那就是偷一个小男孩,以及一个被拐卖的瘸腿的女人。”
李培南点点头,细心叮嘱他,“千万记住不能惊动村里人。大洼子山在深山沟里,太偏僻,又穷,他们很难娶来媳妇,就只能买。全村人都很团结排外。”
所以那里面被拐卖来的女人肯定不止一个王美娟。
但只有王美娟愿意求助出逃,其他的似乎认了命。
徐云川李培南不愿过多干涉她人意愿,只要有想逃的,那就顺手帮一把。
说完了这件事,谢磐石也提出自己的要求,和徐云川道:“第一,我这里有一件事要你办……”
是崔静毕业工作分配暂停的手续,以及大概三年后的未来工作安排。
徐云川眼神意味深长,“中专护士毕业,女大学生啊,这是哪位?你看上人家了?”
谢磐石黑了脸,“别想歪了。她就住我家楼下,朵朵的情况需要有人贴身照顾,她正好合适。”
提到陈朵朵,徐云川眼神微顿,嗓音平静地问,“小姑娘坐了轮椅,心态还行?”
“还行。”天天生闷气,拿眼睛剜她亲哥,一如既往地活泼开朗烦人。
“行,”徐云川道,“崔静这事我记下了,回头我电话和我堂姐说一声。”
他堂姐就在相关系统里工作,能帮的上。
“第二,”谢磐石伸出两根手指,“这次搭救你俩,不在我的任务范围内,辛辛苦苦一晚上,就当你们雇佣我,请掏钱。”
徐云川:“……”
李培南:“……”
谢磐石强调:“不贵,一人给五十块就行。”
徐云川白眼唾弃他,“敲诈勒索敲到了同胞头上,你谢磐石什么时候缺钱花了?”
刚刚上交了柳条箱金库的谢磐石认真点头,“嗯,我现在缺钱花,是很穷。”
“……”李培南语气幽幽,“公安同志副处待遇的月工资不低吧?你还穷,你的柳条箱宝库攒了那么多钱……”
明明比他俩都富有。
谁知谢磐石低头装可怜:“嗯,也没了。”
“……”这句话把徐云川李培南都吓得够呛,“你那箱子被小偷搬了?”
“不,我送人了,上交家底。”他语气淡定。
“。”
两人双双瞳孔震惊,若不是骨折了全身动弹不得,恐怕都要当场跳起来,“老天啊,你上交给谁了?”
……
没过多久,他们就见到了这位神秘莫测、收缴了谢磐石全部家底的楚虞同志。
在两人齐刷刷望过来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楚虞踏进病房的脚微微一顿,打招呼的手也略微僵硬。
“嗨?”
怎么回事,都这么看他干什么?
他不就是星期天不上班闲着没事,想着前来探望一下吗?
好歹是男朋友自幼一块长大的发小朋友。
楚虞觉得不去医院探望一下说不过去,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场面。
多亏有008指路,楚虞到了医院直接上楼,顶楼有三间干部单人病房,楼道尽头那间就是徐云川和李培南的病房。
因为两人腿断了都需要人照顾,谢磐石为了省事方便,索性把人塞进了一间病房。
看见楚虞出现在病房门口,谢磐石明显很意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顿时带上笑意,“阿虞,你怎么来了?”
关上病房的门,他牵着楚虞的手让他坐下,另外又搬来一个凳子,两人肩挨着肩坐一块儿。
谢磐石甚至上手揽住了楚虞的腰。
楚虞:“………”不是说在外面要保持距离吗?
你把这个叫做保持距离?
楚虞冲着徐云川尴尬笑笑,立马把谢磐石的狗爪子拍到一边去,凳子往边上挪了一挪,逃离谢磐石的拥抱。
谢磐石不高兴,“不用躲,他俩不是外人。我们在一起的关系可以告诉他们。”
楚虞后知后觉啊了一声,抬起头,就看见徐云川李培南再一次瞳孔震惊世界观破碎的表情。
徐云川快要崩溃,“谢磐石!你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呢!”
李培南两眼呆呆的,问楚虞,“你是女的,对吧?”
“……”楚虞气得咬牙,“需要我脱裤子给你看刺刀吗?”
谢磐石眉眼冷冽,立马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八道。不能给他看。”
楚虞“唔唔”抗议,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病床上的李培南,再怒气冲冲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008猫爪叉腰,气愤道:“小主人脱了给他看,我们是货真价实的男孩儿omega!尺寸标准着呢!可以说不输于这个年代普通男人的平均尺寸!”
谢磐石冷静闭眼,尺寸标准不标准的,提这个干什么?
008这个时候简直添乱。
他摁着楚虞乖乖坐下,转头和徐云川李培南认真说道:“你们先前互相见过面,也都认识。今天我正式给你们介绍,他是楚虞,他就是我一见钟情的对象。”
撵山狗同志,大可不必说的这么直白啊!
楚虞顿时不生气了,红了脸,不大好意思,一双葡萄似的漂亮眼眸四处乱看。
虽然他视线没有看向徐云川李培南,两只白皙温软的耳朵却一直支楞起来,仔细听着,想要听听两人会说什么。
徐云川恍恍惚惚看向了楚虞。
他想起上次见面楚虞要租房,在公安局传达室给谢磐石打电话征求意见,那时他听见谢磐石把楚虞喊作玫瑰花,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明白了,落在谢磐石眼里,他认为楚虞是一朵漂亮甜香的玫瑰花啊。
沉默一会儿,病房里响起徐云川气若游丝的声音,“楚虞同志,有阵子没见了,你上次卖我的野生蜂蜜品质很好,我专门寄到了京都,让我爷爷尝尝。”
楚虞高兴,“真的吗?我还有两大桶野生蜂蜜没卖掉呢,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继续卖!友情价,一瓶五块!”
徐云川眼皮抽抽,该说不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前脚谢磐石还在跟他们要一百块钱辛苦搭救费呢,这会楚虞又开始当场售卖野生蜂蜜。
徐云川尽力保住自己的钱袋子,“谢谢,暂时不需要了。”
楚虞期待的目光看向隔壁病床上没说话的李培南。
李培南眼睫低垂,呆呆地看着楚虞腕子上的手表,540块的劳力士都能舍得送出去,看样子不是开玩笑。
这是正儿八经的谢磐石一见钟情并且已经在一起的恋爱对象。
李培南抬起了眸,嗓音颤抖:“我应该需要你的野生蜂蜜。下次来医院,可以给我带两瓶蜂蜜,我买了。”
“好啊!”楚虞站起了身,高兴地上去和他握手。
楚虞的眼里闪烁着光芒,仿佛宇宙星河坠落在他的眼睛里。
这双让人难以忘记的清澈眼眸让李培南一时失神。
他终于开始仔细端详楚虞的脸,五官郁丽,雪肤乌发,周身气质干干净净,有种扑面而来的清爽。
这张脸确实顶顶出众,丝毫不输于文工团那帮年轻漂亮的舞蹈生。
难怪谢磐石能看上。
简单友好地互相打过招呼,一时间,病房里陷入沉默。
楚虞左右看看,并不觉得气氛尴尬,反而发自内心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