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行诗
第150章 是谁的妻子(41)
早上关昭行前脚刚出门, 关幽衔后脚就全副武装去医院复检。
许是得意忘形,放松了警惕。
关幽衔全然不清楚他人才出关家,关昭行又掉头回去。
沈霜坐在客厅的苔藓地毯上吃冰淇淋, 听见玄关传来开门的动静,他转头一看, 揶揄一句, “你们玩无间道呢?”
“大早上就吃冰淇淋。”关昭行坐在沈霜身边, 伸手捏了下沈霜的面颊, 指骨滑下唇角的一点白,抿在唇缝里,丝丝的甜蔓进入。
沈霜拿起勺子敲了一下碗, 发出清脆碰撞声,“喂,吃这一口可要A钱的。”
关昭行听见就笑, “小财迷,主卡在你手上, 我们俩用的副卡,几张卡倒来倒去,要洗钱吗?”
勺子很圆, 最下方的冰淇淋要咬出来,唇瓣被勺边压出下陷的弧度, 化成水的冰淇淋黏腻粘在唇缝。
关昭行紧盯着那点晶莹,将沈霜抱在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诱哄道:“要不要和我去公司呀?西街新开了一家很大的室内滑雪场, 等下班我们去滑雪,怎么样?”
沈霜的身高定型了, 175的高度,身材纤细,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时会呈现出几分瘦弱。
关昭行人高马大,抱着沈霜如同抱着一个精致的大号娃娃。
“不好意思哦。”沈霜举着勺子摇了摇,“昨天我已经和关幽衔去过了。”
关昭行的手紧了紧,一点愤怒不动声色,他低下头,垂着眼睫,故作委屈,“霜霜,是不是有些太厚此薄彼了。”
“我们霜霜怎么能当这么偏心的小孩呢。”关幽衔一张精心打理过的脸靠近沈霜,“不该也给我一些甜头吗?”
垂下的几缕刘海穿过眼睫,挡下眉眼的锋利锐气,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沈霜不为所动,推开关昭行的脸,半点不忌讳地说:“我才十八呢,你们不能这样天天都压榨我。”
“怎么天天?”关昭行慢悠悠反驳,手指不轻不重揉摁着沈霜的腹部,“也才从昨天开始的吧,昨天是弟弟,今天不想尝尝哥哥吗?”
“不想哦。”沈霜笑的狡黠,“再闹我,冰淇淋就化了。”
嘴上拒绝,可勺子放回碗里,显然没有再吃的打算。
关昭行看的清楚,再接再厉,“霜霜,今天做了才是天天。”
“明天就是天天天。”沈霜接道。
关昭行发出惊喜的声音,亲在沈霜的侧颊上,“宝宝怎么这么聪明。”
关昭行托着沈霜往上抱,沈霜仰靠在沙发上,关昭行的膝盖压在沙发上,手顺着家居服的下摆摸进去,他观察着沈霜的表情,确保对方没有任何的不耐,一张脸上是兴致盎然的笑意。
关昭行接着摸索,指腹轻轻划过肌肤,触感怪异时,他停下了动作,手指反复的摩挲,描绘着形状,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霜的手搭在他肩上,问他:“怎么了?”
旋即,关昭行兀地掀开沈霜的衣服,眼中的错愕,久久地望着白肌上纵横交错的疤痕。
疤痕颜色更深些,歪曲生长,好似丑陋地蜈蚣正在攀爬。
错愕后是心疼,眉头微微拧起,不知道从哪里生起的热意,好像有一股烈火正在汹涌焚烧,太过灼热,让关昭行甚至没察觉眼眶的酸胀。
等反应过来时,那只瓷白的手掌已经接住一滴泪。
关昭行哑着嗓子问道:“这些……是什么?”
早在传出沈霜看上关幽衔的话语时,关昭行就将人调查的一清二楚,没有虐待、绑架、霸凌有关的曾经,那么这些疤痕又是如何出现?
纵然理智告诉他,沈家那样对沈霜宠溺无度的家庭是没道理虐待一个孩子,可他又想,为什么呢?万一呢?
“啊……”沈霜满不在乎说:“胎记。”
出生时只有一小块,沈家只以为是胎记,可后面大概到五岁时,这种形似疤痕的“胎记”越来越多。如同发现沈霜对雨的恐惧一样,沈家带着沈霜辗转各地医院检查,也请国内外的专家来海市,可都没查出个所以然。
不影响健康,也只能姑且当做胎记。
其实是虫子咬的,那时候沈霜身为草的意识是很模糊的,他只是觉得很疼,可他没有任何防卫的手段,也没有人愿意为他抓虫、驱虫,所以他自己长出蛇一样的形状,散发出让虫子恐惧、讨厌的味道。
纵然从沈霜口中得到准确的回答,可关昭行仍是有一瞬间将这些纵横交错的沈霜口中的“胎记”错看成成年旧疤,误打误撞问出一句:“疼吗?”
他明显看到沈霜脸上的惊滞,以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沈霜回他:“胎记怎么会疼。”
沈霜每一次都会听到这样的问题,每一次给出的回答都一样。
但其实是疼的,如果没人在乎,肯定就不疼了。可每一次都有人提及,将这些疤痕当做新伤,小心翼翼的呵护。
手心的泪被握到滚烫,渗进掌纹里。
沈霜后知后觉,原来那些泪不止是他们流的,也是自己。
关昭行似乎有些羞恼于自己刚才的哭泣,把脸埋进沈霜的胸膛,半晌都没抬起来,也没继续动作,就是抱着沈霜。
一直到眼泪好了,看不出什么痕迹,他才抬起头,陪沈霜吃完了半化的冰淇淋,又苦恼道:“这么贪吃,晚上又肚子疼怎么办?”
“我可没有啊。”沈霜鼓了鼓嘴唇,理直气壮说:“我今天本来已经不想吃了,是你们不让我吃,我才想吃的,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问题。”
“天呐。”关昭行满脸震惊,“谁敢不让你吃?又在冤枉人了。”
沈霜慢吞吞从边几下摸出一张昨晚被迫签的协议,指着上面的名字,理直气壮说:“我有证据!”
手写的协议,内容很幼稚,就是不让沈霜早晨空腹吃刺激性食物,然后一条条列举有哪些食物。
关昭行失笑,“小少爷,是不让你空腹吃这么多,吃饭也没见得你吃这么一大碗吧?”
“我吃过早饭了。”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刚才你的冰淇淋就要被锁到冰箱里面了。”
关昭行又呆了一会儿,情绪太过明显,关幽衔立马发消息质问。
【你是不是在家?】
关昭行理都不理,脸埋在沈霜脖颈间深吸一口,才依依不舍地去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里,关昭行不留余力地寻找机会,可是要上班的人和闲人的时间是不对等的。
直到看见医院的报告出炉,关昭行撂挑子不干了,一定要关幽衔自己去公司。两人从楼上吵到楼下。
关幽衔说自己还是病人,需要好好休养。
关昭行骂他不要脸,人比牛壮,比泰迪还能发情。
关幽衔得意洋洋问他:“嫉妒吗?”
两人一路闹到后花园,找到一定要自食其力装个秋千的沈霜,要沈霜主持公道。
沈霜正在试坐秋千,确认够结实,才正眼瞧两人,“你们俩猜拳吧,多大个人了,比我还闹腾。”
猜拳关昭行大获全胜,喜笑颜开。关幽衔愁眉苦脸,临出门前,把玄关处关昭行的鞋踢到鞋柜底下。
可惜,两人今天都没出门,没人在意关幽衔泄愤的动作和那双鞋的下落。
关昭行端着一杯早茶人模狗样,全然看不出十几分钟前的气急败坏,正襟危坐在沈霜旁边。
见沈霜不理他,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原形毕露,脸马上要贴在沈霜的脸上,热切地问:“宝宝,可以亲你吗?”
沈霜主动亲了关昭行一下,关昭行立刻得寸进尺,整个人恨不得扒在沈霜身上,宛若连体婴。
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被一通电话打断。
关幽衔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隐约能听见警笛的刺耳鸣声,“关民阁动手了。”
说完这句话,就有个年轻的男音道:“关幽衔,有些事需要和你了解一下。”
关昭行死因的旧闻被热炒,只不过多了个凶手����关幽衔。
如果爆料的是媒体的话,只会被当成不入流的八卦传闻,偶尔津津乐道。
可发文人是两兄弟的表弟,是那位葬礼上被沈霜踹了一脚的人。
文中说关幽衔长期嫉妒哥哥关昭行,便联合喜欢他的沈霜一起做局,杀害关昭行。
说关昭行的体检报告一直正常,偏偏沈霜过来第二天人就猝死了。关幽衔这个亲弟弟没让医生做任何检查,甚至人死还没几天,就在夜里偷偷火葬。
通篇拿不出证据,可因为发言人是关家的人,再加上有员工发出关幽衔被警察带走的照片,立刻引起轩然大波,立即给这件才开始调查的事盖棺定论。
关昭行顺了顺沈霜的头发,问他:“宝宝要一起出去吗?不出去的话,一个人在家里不可以一整个下午都玩游戏。”
“我已经通关了。”
意思是不会再碰那款游戏。
关昭行夸赞道:“才玩一个下午就通关了,这么厉害啊。”
“当然。”沈霜微微抬了抬下巴,骄矜开口,“如果你想我陪着你的话,那我就去吧。”
第151章 是谁的妻子(42)
关民阁昨天就通知部分股东, 今早十点在总公司顶楼召开股东大会,早上八点时再通知其余股东,关幽衔也是早上八点才知道的消息, 只来得及告诉关幽衔,就被押送警局。
总公司在市中心的世纪中心36-107楼, 关家最辉煌时, 整栋世纪中心都是名下产业。
关民阁以关幽衔多次传出负面新闻, 影响集团股价波动为由, 罢免他的职位。
关民阁拿着书面决议,极薄的唇弯出满意弧度,“即日生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男人穿着身休闲西装,“叔爷爷,我还没投票呢。”
看清男人的脸时, 到场的三百多位股东脸色怪异,细碎的交谈声宛若投入平静池塘的一颗石子, 涟漪圈圈扩散,越来越大。
关民阁的唇角骤然下撇,全然没料到关昭行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但很快镇定,“这是股东们一致决定的投票结果。”
“侄孙, 如果我没记错,你葬礼都办了小半年了,公司还没追责, 你倒先找上门。”
关民阁此话一出, 十来位股东跟着附和,吵着要追责关昭行假死造成的公司损失。
关昭行面色平静, 早料到这一出,“六月八号的时候,我就递交了辞呈,七月十五开会表决,一致通过,请问我七月十六死的,是死是活算我个人兴趣爱好吧?”
“我持股比例29%,难道没资格投上一票吗?”关昭行的表情堪称温和,眼眸笑的半眯,“我不同意哦。”
“你不同意,这一票也改变不了什么。”关民阁依旧胜券在握,“你这一票,在总公司一千多位股东里,连千分之一的比例都不到。”
沈霜从关昭行身后探出头来,两人的笑一模一样。
关昭行慢条斯理带着沈霜走下台阶,寻了个空位坐下,对这三百多号人开口,“怎么才来了这些人啊?叔爷爷再等等呢,马上就门庭若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