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行诗
“会打我吗?”瑞德莱闷笑,“我可不敢,他们都没做到的事,你凭什么同意我做?”
“你猜呢。”沈霜也笑,“因为你是特别的啊,他们没有成功,不就是为了让你采摘果实吗?”
太诱惑了,多年的野心都被一同挖掘。
高契合度的信息素也在引导他,瑞德莱靠近那一小片肌肤,腺体就藏在底下,薄薄的皮下,只要轻轻一咬,将信息素全部注入,就能完全标记。
标记这个埃里斯求而不得的omega,利用对方去挟持自己的大哥。
只要完全标记,不管沈霜是否爱他,都会被他制衡。
他不信埃里斯会为爱昏头,但多些制衡手段到底有利。
风险和机会并存不是吗?
瑞德莱找到了捷径。
牙尖即将触碰到时,他恍然想起门外还站这个伊西多尔。
他倏地抬头,看见伊西多尔警惕的眼因着他远离的动作而松懈。
毫无疑问,只要再多待上几秒,伊西多尔就会毫不犹豫冲进来,揭穿自己亲手布置的骗局。
沈霜闷哼一声,腰肢扭动,难耐地问他:“怎么不继续?”
门悄无声息开了,伊西多尔走路的动作很轻,静静站在床上相叠的两人面前,那双灿金色的眼中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抬手盖上沈霜的眼眸,瑞德莱却不肯抽出。
alpha的占有欲在作祟,让瑞德莱没办法放弃待宰的猎物,肌肉跳动,他猛地抬头,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伊西多尔,几乎将不退让摆上明面。
伊西多尔眼眸中打量更甚,瑞德莱眨了眨烟,这才极缓地抽出自己的手,勉强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完成替换。
衣服似乎缝制在了一起,肉和肉融合,起身时万千丝线扯动,拽着、拉着他不肯离去,可他与沈霜间没有任何丝连。
瑞德莱抿紧唇,骤然发问:“你和莱恩不是刚认识对吗?”
伊西多尔再反应迟钝,也会发现他和沈霜的信息素也高度契合,恐怕不会再让他接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对比中将自己的风险降低。
让伊西多尔无从选择。
“他住在我楼上。”沈霜毫不避讳,“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前几年才从贫民窟被接回来。”
伊西多尔沉着脸,无暇顾及正在勾笑离开的瑞德莱,他抬手放在沈霜脖颈上,拢紧,“沈霜,我真想杀了你。”
为什了说他是特别的,是珍宝,却又分不清与赝品。
真恶心、真恶心。
是特别的、是珍宝,却又分不清与赝品的差别。
真恶心、真恶心。
细白的脖颈就在手掌下,筋脉脆弱的跳动,脸颊泛上窒息的涨红,再用点力,骨头就会断裂,悄无声息就死了。
这样就不必再纠结。
“你总让我失望。”
“你不该对我有所期待。”沈霜平静坦言,掰开了他挡着眼眸的手,却放任掐在脖子上,更加致命的那只手,“我没有任何一个举动是值得你期待的。”
伊西多尔失笑,眼神从沈霜的眼眸移到自己掐着他脖颈的手上,“这呢?”
“沈霜,你说你没有任何举动值得我期待,可你一直在放任我、纵容我。”
沈霜不说话了,伊西多尔视线再移回来,才发觉沈霜一直在看他。
是一种静静的凝望,眼白是无望的天空,眼瞳是在里面泅泳的一尾小鱼。
不,不是鱼。
是他。
也不是无望的天。
是四方的囚。
滴答、滴答、滴答……
钟声吗?
“是水声。”沈霜回答了他心中所想,“你哭了。”
“那我真可怜。”伊西多尔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眼往下淌着泪,“我为什么要哭?”
“谁知道呢?”沈霜说:“青春期的小孩就是拧巴。”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伊西多尔觉得现在不能喜欢上沈霜,可控制不住自己,于是拧巴。
“为什么记得住莱恩?”伊西多尔终于松开了手,无力摔在沈霜身上,“你应该只记得住我,因为这是我们的约定。”
“不是约定,是考验。”沈霜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摸着,“你单方面给我的考验。”
拍着他后背的力道很轻,手一下又一下顺下去,温柔的像一位母亲。
说出的话却残酷无比。
“等考验结束吧,乖孩子。”
由他发起的考核,却不能由他结束。
他有理由觉得,沈霜早早认出他,只是装作不知。
����是故意惩罚。
沈霜擦去他脸上的泪,也好轻的动作,安慰孩童般,“别哭了,小少爷。”
“现在,该干正事了,临时标记我吧。”
伊西多尔双臂撑起,将沈霜困在臂弯间,两人的身份好似倒转,他才是掌握生杀予夺的人,主宰、引领沈霜一切情绪。
沈霜的脸好红,像浆果,迷离的眼里只有他。
只有他。
这个词真美好。
他想,是他遇到沈霜的时间太晚,沈霜已经世故圆滑成这般。如果再早些,遇到与他年纪相仿时的沈霜,一定是势均力敌,而不是这样不战自败。
真是不甘心啊。
沈霜的辫子早被扯散,凌乱搭在身上、床上,此刻主动整理好,露出诱人的腺体,散发着莓果酒香。
年长者的纵容更让人沉溺。
伊西多尔咬下去,如同咬破一颗莓果,鲜血是甜美的果汁。
莓果酒与荼糜花的香味混在一起,铺天盖地的纠缠。
门外,瑞德莱坐在地上,伸直一条腿,唉唉叹口气。
庆幸方才的及时松手,又提及莱恩,吸引伊西多尔的注意,也幸好伊西多尔是个蠢的。
分不清时局,也认不清自己的心,不知自己究竟要什么。
“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要什么。”瑞德莱问道。
权和钱,埃里斯、泰利斯都可以给他。
为什么要接近伊西多尔呢?
黑蛇宝珠的盆栽种了一路,正是结果的时候,一串串黑珍珠似的莓果从蛇口坠下来。
瑞德莱嗅到果香,惊觉味道竟然与沈霜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沈霜忽而停下来,指尖戳着瑞德莱的胸膛,皮肉、肋骨下是跳动的心脏,“你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
漆黑的眼凝视着瑞德莱,瑞德莱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拍,竟生出一种错觉。
不知沈霜究竟是对伊西多尔,还是对他所言……
“是吗?”他强装镇定,信口胡诌,“那你和我去私奔吧。”
天真,完全是伊西多尔会说出的话。
“还有呢?”沈霜半笑着,笑里满是讥讽,“真诚些。”
瑞德莱抓住沈霜作乱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
“和亡夫的养子在一起,会遗臭万年的。”
沈霜作为桎梏埃里斯的棋子,不能有任何偏颇。
稳定和制衡是他学了半辈子的东西。
沈霜手掌向下,牵着瑞德莱的手,两人接着往前走。
“当人站在权力巅峰,涌上来的只有赞美,污言秽语被压在地下,怎么也飘不到耳边。”
瑞德莱叹了一口气,声音里藏着愁,“站在高处太美好。”
“可你要的只是站在高处吗?”沈霜的细眉舒展,声音带着诱惑,“你刚才说的没有真心话吗?”
蜿蜒的小路向上,茂草被风吹弯折,是海浪的形状,天被放大,似乎伸手就能触摸。
瑞德莱忽然浑身一颤,耳边好像又出现了蝉鸣,可这里不是沈霜的庄园里,而是一条野路。
瑞德莱牵着沈霜的手无意识收紧,有力的感受着手心里的温热和实体。
路没了,是悬崖。
“你现在站在高处了。”沈霜牵高他的手,“能看清自己的心吗?”
瑞德莱一怔,浑身细胞都凝滞起来,时间也静止此刻。
他不期望有谁能够理解,可在这一刻,他觉得沈霜懂他,握着他的手将力量与心安传递。
“希望你永远有反抗的勇气。”他说:“一往无前。”
瑞德莱僵直着身体,竟开始痛恨自己的卑劣。
但他很快想通,卑劣是一种成功的手段,既然沈霜称赞他的勇气,那么为了他的勇气当上垫脚石,也无可厚非。
“你和埃里斯是怎么认识的?”瑞德莱轻声道:“我真的要好奇疯了。”
“有头有脸的alpha都要为你倾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