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寡夫 第88章

作者:半行诗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穿越重生

长长一条盘在手心本就显小。眨眼间变成一颗种子,一颗浓绿到发黑的种子, 细白的根扎进手心里,抽条生长, 只有一根茎却将他扭曲缠绕。

根系吮吸着他的血,茎勒紧他的肉,要被绞得七零八落, 就这样被绞死。血溅出来,落在尖细的叶上。

岂闻凡想抬手擦去那点小小血迹, 再一眨眼,一张美人脸出现在眼前,稠艳的唇好似吸饱了他的血, 是沈霜。

沈霜凉薄地俯视着他。

岂闻凡想祈求沈霜亲吻自己, 却被绞得七零八落,心脏、肠子乱七八糟流了一地, 他想沈霜肯定嫌弃他这模样。

因为是梦,所以他得偿所愿。

沈霜亲吻了他。

被绞死的痛苦变成一种跨越生死的悸动,他双目圆睁,愉悦地、兴奋地望着沈霜,留下自己的遗言:把我吃掉,长在我的骨骸里,让我的血和肉成为你的养料,共存、共生,永不分离。

溅到沈霜身上的血又落回来,干干净净,什么牵连都没了。

沈霜笑得骄矜,轻哼一声回道:“你想得美。”

种子和小黑蛇都没了,只剩下他逐渐冰凉、发冷的尸体。

……

长街上在闹市踢着蹴鞠的几个小孩不留神撞在贩卖青菜的小贩的推车上,一颗圆滚滚的白菜被撞下来,没入人群的双腿中,踢来踢去菜叶落了几片,最后停在一位白衣银剑纹的少年脚下。

那少年捡起白菜,修长的手抛球似得将那颗白菜丢回推车上,小贩感激望了他一眼,转身将板车推入酒楼后门。

少年视线顺着小贩移动,看向这城中最大的酒楼,倏然撞进一双浓黑的漫不经心的眼眸中。

湛蓝天穹、华美酒楼、长街穿行的路人都就此模糊,嘈杂声响唯余心跳愈演愈烈。

青年手心托着腮,挤出些腮肉,白净的脸微微颔,上挑的眼却垂下。

沈怀霜浑身颤栗,身体比理智更先行动,穿梭人群,跑进酒楼。

一口气窜上二楼,见到了人,一颗冲动的心才踌躇起来,又望见沈霜对面坐着的重心子,这才觉得有救,长舒一口气。

沈怀霜恭敬行礼,“师尊。”

重心子淡淡“嗯”一声,一筷子挡在沈观澜夹给沈霜的菜,责道:“哪有儿子给父亲夹菜?”

沈怀霜怔愣片刻,见到沈观澜,一股后知后觉的怕和怒才涌上来,他不可置信道:“师尊,您这是作何?他差点杀了徒儿!”

沈观澜不耐烦,眉梢挑起冷冷一撇,沈霜回过头来,眼神停了一瞬。

重心子细细看着,两人表情如出一辙,只是沈霜毕竟年长,情绪更为内敛。

“吵什么?孝道为先,我给我爹爹夹菜有何不可。”沈观澜重重拍下筷子,站起身来骂道:“一大一小都是没脸没皮的货色,见到我爹爹和狗看见肉骨头一模一样!”

“大的是老古板,小的是烦人精!没一个像人!”沈观澜往沈怀霜脚底下啐一口,骂街架势十足。

沈怀霜被骂得满脸涨红,想也不想抽出佩剑,银白剑影剑指沈观澜。

重心子却神游天外,念气往事,沈霜也曾这样掐腰叫骂,不过到底是做的人不同,沈观澜就看去面目可憎。

“吵吵嚷嚷像什么话?”沈霜夹起一筷子鱼肚肉,丢到沈观澜碗里,眼神斜看向沈怀霜,“你也是,吵死了。”

沈观澜瞬间噤声,乖巧用筷子拨出鱼肚的小刺,将鱼肉夹回爹爹碗里。

沈怀霜有些不知所措,提着剑的手缓缓垂下,迟缓到不知所谓地问:“我吵?”

难不成沈霜真认可这沈观澜说得话,也觉得自己是个烦人精?

“剑收起来。”重心子的声音带上威严,“这样子像什么话?我知你心中委屈,不平就向霜儿诉苦,他自会为你做主。”

这话看似公正,但着实偏心,哪有孩子被打杀,还要向仇人长辈讨公平的道理?

沈怀霜年纪小,常年待在藏剑山庄里,又有重心子这样一板一眼的长辈。这事儿若换做他自己,重心子定然重罚,所以不清楚世上还有护短的长辈,真就洋洋洒洒说起不公。

“遂阳城中,他在窗外对我下药让我不能动弹,破窗进来挑了我的手筋,若不是我师尊及时赶来,我恐怕已同那些被害者,只剩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和一张人皮!”

暗戳戳复又提及沈观澜是那剥皮犯的往事。

要是还没知晓沈霜心思,沈观澜又要暗中气恨许久。

沈霜双指捏住一杯酒,“他年纪小,气性大,我在此向你道歉。”

杯中酒被一饮而尽。

沈怀霜眼巴巴等着沈霜下文,见沈霜放下酒杯,迟迟未开口,才又迟疑催问,声音弱小,“只是道歉吗?只有道歉吗?”

见场面寂静,沈怀霜不可置信,手指着沈观澜大吼道:“他差点杀了我!他年纪小,难道我就不小吗?”

“我知你心里有气,子不教,父之过。”沈霜神色郑重,认真点头,声音惭愧,朝沈怀霜伸出一截素白手腕,“所幸你还未死,尚可挽回,你也挑断我的手筋吧。”

几分真几分假沈怀霜辨不清,只是满腹委屈酝酿发酵,觉得沈霜这话太无道理。他气得双眼发红,求救般看着他师尊,试图找到一个主心骨。

重心子撇过头,好似望街,余光却瞧着沈霜。对沈怀霜置之不理。

沈怀霜咬着唇,他在哪儿不是前呼后拥,第一次体会形单影只的感觉,一口牙要咬碎了,才恨恨想到办法,故作大度挥手,“罢了,我也不是那般恶毒之人。”

“就当你欠我一份情,它日我有事相求,还望出手。”

沈霜唇角含笑,还礼道:“那就多谢。”

重心子神色暗含不满,瞄向沈怀霜,简短说:“够了,你怎么在这?”

“徒儿本来禁闭,是师祖说这舞郸城中有邪祟作孽,让我下山除恶,减免徒儿禁闭。”

“一人?”

“嗯。”

重心子挥了挥手,“师祖哄你的,回去吧。”

真有邪祟,不管大或小,怎么放心让沈怀霜一人出庄?

沈观澜趁他们师徒二人聊天,将爹爹的空碗堆得满满当当,才有间隙插话,“差不多得了,两个跟屁虫。”

“你师尊从怜莱邬一路跟着我们到这舞郸城,快把他带回去吧,哪有庄主的模样,为老不尊。”

沈怀霜又怒从心起,手指一指,“你怎么说话的?敢对我师尊不敬!”

“得了吧。”沈观澜挑眉,“是你师尊又不是我的。”

“观澜,不得无礼。”

沈霜的声音很轻,沈观澜却如同听到圣旨,当即端庄起来。

“算了,怀霜。”重心子叹气,“他就这性子,别同他计较。”

沈怀霜愤愤不平,强压怒火。实在不知才短短几月,自己师尊竟对这沈观澜态度大变。

沈霜斟酒递给重心子,“尝尝舞郸城的牡丹酒,味道不错。”

重心子顺从接过,一口饮下,暖酒从口腔蔓延到心尖,痒得、热得,向来庄严的表情有了几分放松,心事重重也暂时统统放下,回味开口:“确实不错。”

二人你来我往,杯酒下肚。

见沈观澜对沈霜给他斟酒的动作目露讽意,重心子心中除了无可奈何外,竟有种微妙的得意。

沈怀霜坐在一旁,显得局促,不动筷更不动弹,像个木头人。

舞郸城的雪昨夜刚停,窗外吹拂的风带着湿意、冷意,包厢中的炭火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脆响,把酒言欢,倒真像回到百年前。

重心子面色迟疑,捏了捏有些绵软无力的手指,常年用手的人自然清楚细微变化。

沈霜关心问道:“怎么了?”

重心子揉摁几下,见没有效果,开口回道:“只是觉得手指有些无力。”

沈霜又为他倒了一杯酒,假意关心道:“可能是酒劲吧。”

重心子捏起酒杯,这一下更了不得,小巧酒杯在半空从指尖滑落,微热的酒液渗进衣中。

沈怀霜惊道:“师尊?”

沈霜扣着沈观澜手腕,两人无需对视,齐齐起身,一跃跳出窗外。

沈霜靛蓝衣袍在眼前划过亮色,好似一位跃入池中的孔雀鱼,长尾摇曳,立在屋檐,回头冲动弹不得的重心子挥手告别,一脸俏,“来日再见!”

重心子筋脉滞阻,僵坐在软背椅上,眼睁睁望着沈霜远走高飞。

沈怀霜捡起掉落毛绒地中的滚动酒杯,放在鼻下轻嗅,得出结论:“遂阳城中沈观澜对徒儿下的就是此药!”

重心子五官扭曲,强硬逼着自己从喉间挤出几句话,“追……”

沈怀霜向来听话,一脚踏上方桌,往窗外翻去。

第98章 单身带娃俏寡夫(22)

修仙者砍价是什么模样, 沈观澜从小便耳濡目染。

穿着身绿边的广袖袍,背着把价值不菲的琉璃伞,一只手插在腰上, 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勾玩着过长红宝石剑穗,语气像一阵秋风, 飘然的萧索, “贵了。”

沈观澜知道爹爹不缺钱, 不明白为什么为了要争碎银几两, 但他觉得沈霜作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他跨前一步,对着沈霜对面一脸痴迷神色的男人道:“聋了吗?他说贵了。”

卖竹筏的船家这才咳嗽几声,余光仍忍不住偷觑, “造一个竹筏短则三五天,长得就要几个月……”

对上沈霜的眼,船家又愣神, 忽而改口道:“尊者您觉得多少合适?”

沈霜掂了掂凭空出现在手心的钱袋子,抛给船家, “看看。”

他买到一艘青绿的竹筏,正好配今天的绿衣。

船家还想帮二人将竹筏放下水,被沈观澜拦下, 咬着牙说:“不用。”

竹筏下水溅起一小片水花,两人站上竹筏, 沈霜拿出一方白帕擦去沈观澜手上沾的灰。

两人没有着急离开。

舞郸城外是这世界上最长的江的源头,他还未带沈观澜见过。

他们撑着竹筏,顺流而下, 沈霜懒懒蹲在竹筏前方, 手伸进江里喂鱼,黑压压的鱼群让人无法看清水下景象。

偶尔有大鱼游窜, 赶走小鱼,便能看见水底的长毛绒水草,江好似上下两条,一条绿压底,一条湛蓝叠上。

沈观澜在后面划船,两人一前一后在迟缓的江里漂流。

太慢了。

沈观澜也不急躁,能甩重心子一次,就会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