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饭的余
阮哲停了下来。
闻予以硬憋在眼眶里面的泪珠,终于缓缓滑落,依旧咬着唇瓣,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阮哲用手把他的牙和唇瓣分开,不让他把自己的唇咬出血。
闻予以哭的声音才缓缓发出。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闻予以放声大哭了好一会儿。
闻予以挣扎着爬出了他的怀里,边爬边还大喊着。
“我最讨厌你,这辈子最讨厌你。”闻予以赌气,眼眶的泪水不断地滑落,整张小脸布满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阮哲搂紧他的腰,不肯放手,就看着那张可怜的脸在自己怀里面,不停地哭泣。
阮哲还是执着于刚才的答案,但听到那句讨厌。
手愣了一下,一时松开,就被他挣扎了出去。
闻予以连忙把自己滚进了被子里面,裹成了一个毛毛球。
连头都遮得严严实实。
在里面不停地哭。
闻予以很伤心,心很疼。
阮哲的手僵在半空,想要让闻予以把这句话收回去。
可如果再继续逼迫闻予以,情况就会更糟糕。
闻予以的身体不好,不能再逼他了。
阮哲把他从被子里面掏了出来,闻予以整一张脸都在被子里面憋红了,头发都沾上了一点泪水,整一个人被抛弃的可怜小猫。
阮哲叹了一口气。
“我不逼你,别躲进去,对身体不好。我下去给你做饭,乖。”阮哲拿着乳霜纸一点点擦干净闻予以脸上的泪水,闻予以的脸上还有鼻涕泡。
阮哲也丝毫不嫌弃。
小的时候阮哲都替闻予以什么烂摊子没有收拾过。
阮哲下到一楼边做饭边想,自己应该换一种方法,不应该用强硬的方法来逼闻予以。
闻予以吃软不吃硬。
哪怕镇住了闻予以,也只是安分一阵子,心里面还会一直想。
只能是慢慢把他心里面那股念想掐断。
就像闻予以执着的爸爸妈妈。
闻予以现在对于父母只有害怕,甚至在阮哲的影响下逐渐淡,心里面只剩下阮哲。
方翰林和喻斯年都很开心,因为今天的任务大成功,可是他们忘记叮嘱闻予以,不要那么快和阮哲说这件事情,还想再约闻予以出来。
一点一点把事情计划好。
闻予以却直接和阮哲摊牌了,在闻予以的心里面阮哲不是其他人,是他最亲近的人。
对阮哲不需要有任何的隐瞒。
阮哲都会支持自己的决定。
闻予以习惯性地把以前阮哲生气,不赞同淡忘。
闻予以此刻还在房间里面哭鼻子呢。
闻到楼下的饭菜香,忍不住,嗅了两下鼻子。
好香,好像还有自己最近爱吃的螃蟹,阮哲因为螃蟹属寒,平时会严格限制闻予以吃的分量。
甚至隔半个月才做一次。
闻予以知道阮哲这是在和自己道歉,阮哲一向都这样子。
可哥哥还没有同意自己的要求,如果就这么不生气了,那自己是不是就永远不能去上学。
可是螃蟹真的很香。
阮哲把饭菜用餐车推上来,就已经预料到了闻予以会和自己和好,闻予以就是这样容易心软的人。
阮哲不认为自己给闻予以灌输了这么久的想法,能够凭一个下午完全改变。
“宝宝,有你最爱吃的螃蟹,今天特许你吃一点香辣的。”阮哲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第122章
闻予以看着餐桌上的螃蟹, 嘴巴里不停地分泌口水,好香,好想吃。
螃蟹的味道从楼下一直飘到楼上, 勾的闻予以刚才都要贴到门缝去闻了。
闻予以勉强忍住,“哥哥,我们真的不可以再商量一下吗?我真的很想出去, 我不想一直待在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感受不到草地, 树木, 外面的蓝天,我感受到的只有空调吹出来的冷风, 热风,还有一堆你买回来的精致娃娃, 可是这一些都不能代替外面的风景。我在外面看到有小鸟, 有小猫, 有小狗, 湖里面会有鱼……”
闻予以说的嘴巴都要干了, 眼神里面向往外面。
阮哲看着眼睛亮晶晶的闻予以,以前不是没有, 只是越长大闻予以知道自己能够探索的世界只有这个房子,还只能窝在房间里面。
眼底里闪过的光就越来越少了。
只有自己偶尔给他做不一样的的食物, 闻予以才会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
阮哲逃避似地低下眼眸, 似乎不想看见闻予以那双眼睛,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闻予以那双眼睛告诉阮哲, 闻予以很喜欢外面, 甚至将来有一天有可能超过自己。
阮哲心里面在极度地拉扯,无论是哪个方式, 他都不想面对。
放闻予以出去,还是一直困着闻予以。
如果放闻予以出去,一想到自己每一天会有10个小时看不见闻予以,阮哲心里完全受不了。
可是阮哲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闻予以这样子失落下去。
闻予以已经看过外面的世界了,如果自己阻止,闻予以会不开心。
闻予以对自己的感情迟早有一天会消耗完毕,真正变成讨厌。
今天晚上爆发的争吵,闻予以说的讨厌,只是一时的气话。
阮哲不希望它变成真的。
阮哲会受不了。
阮哲把餐车放到它该放的位置,就把坐在床中间那一团软乎乎地抱在怀里。
阮哲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喂饭。
哪怕两人吵得再严重,阮哲也会把闻予以日常起居都照顾好。
闻予以表情正常的,一口口吃饭。
习惯这样的照顾。
闻予以准备吃完饭之后再和阮哲好好谈一下。
阮哲帮忙擦完嘴,准备完最后一步。
阮哲像逃一样,推着餐车下楼了,闻予以追逐的脚停在了原地。
下去不下去,再纠结。
可是1楼好恐怖啊。
闻予以又很想获得上学的机会。
还是等洗澡吧。
哥哥应该会上来帮我洗吧?
闻予以基本上都是阮哲帮忙洗的,阮哲每一次都公事公办。
闻予以反倒喜欢在洗澡的时候玩他的小黄鸭,闻予以曾经尝试过独立自己洗澡,然后因为玩小黄鸭的时间太长了。
把自己搞发烧了。
阮哲就剥夺了他独自洗澡的机会。
在阮哲看来,闻予以从始至终都是小孩子心性。
阮哲从来没有想过要吵得这么厉害,闻予以有可能只是一时兴起,阮哲在1楼琢磨,准备用同样的方法。
只要让他惧怕外面就可以了。
闻予以的心思就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
阮哲打定好主意,看时间差不多了,西装鞋踩着木地板,嗒嗒的声音往楼上走去。
闻予以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就知道阮哲上来了。
闻予以连忙又滚回了自己的被子里面,放下了,刚才正玩得开心的游戏机。
阮哲敲了敲门,才走进来。
闻予以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阮哲走向浴室,帮忙放水。
阮哲调好温度之后。
才到床边,伸手把蚕宝宝抱起来。
一层一层剥开闻予以身上的被子。
闻予以像是没有手脚一样,软塌塌地窝在他的身上。
“哥哥。”闻予以拉长尾音。
阮哲嗯了一声,没有别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