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叹生
徐晴天的学习也名列前茅,只是何寻每次都压他一头。
徐晴天听多了就不自觉关注,关注了就会上心。
习惯性关注对方一举一动,进入教室前习惯性往隔壁班多瞥一眼,打饭排队时又习惯性扫向人群。
上心过后,陌生的悸动滋生。
徐晴天后知后觉发现,私密的性取向不一样。
他暗恋一个男生。
陌生的悸动无处可说,怕被陌生的视线打量又怕被各种目光歧视。
无处可说的心事,一一藏进了日记里。
何寻随手的动作,在徐晴天这里变成一辈子忘不了的大事。
就像当时扶徐晴天去医务室,随手掏出纸巾帮他止血,随手给他带了份饭,又随手给他留了一个MP3。
只是,当时狼狈的徐晴天只有无限自卑和难堪。
面对何寻的目光时,一直低垂着脑袋怕被发现。
在心思敏感悸动的年纪,这段难堪的过往,在喜欢的人面前是扎入心口的利刃。
徐晴天被强行休学心理治疗后转学了。
转到了b市。
本以为上大学没交集了,没想到又在隔壁专业见到了何寻。
与那时的青涩完全不同,没有校规限制,何寻几乎随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衣着随意又简单,懒洋洋地进食堂。
徐晴天看呆了。
第107章 阳光吗?那是尸干
徐晴天原本还打算低头避开何寻的,被这一幕冲击到呆站着。
何寻这副模样实在难与高中的青涩阳光联系在一起。
就像被夺舍一样,人突然蔫巴了。
整天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有课教室睡,没课宿舍睡。
睡神附体一样。
徐晴天抿唇,“其实我很想问,你是发生什么了吗?”
何寻听到徐晴天口述的阳光时都听笑了。
“阳光吗?那是尸干。”
何寻目光奇怪,“你见过谁上高中气血充足啊?早六晚十一,我都要猝死了你还觉得阳光。”
“……”
徐晴天哑然,“可…你当时…”
当时什么,徐晴天无法准确形容。
于徐晴天来说,何寻目睹了那段最难堪的记忆,在高中能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该有印象的。
可何寻不记得,也不在意。
“你不觉得我恶心吗?那时候我……暗恋你。”
何寻摆摆手,“恶心啥,我只会夸你精力充足。”
“班主任天天用你刺激我,我为了超过你都快学成尸干了,哪来闲情搞暗恋。”
何寻又补一句,“暗杀还差不多。”
所以,原本属于两人学习的较劲变成了一方单方面暗恋。
“这么说,你该记得我的名字,那为什么对现在的我没印象?”
何寻摇头,“记不得名,班主任天天说隔壁班有个天气预报学习好,让我变个雷阵雨电电晴天。”
“……所以你只记得代号天气预报?”
何寻眨眼,“不然呢?”
徐晴天张了张口,忽然对不敢提及的过往多了几分探究心理,“那我转学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想想。”何寻从零星记忆里挑挑拣拣,“我只记得去校长办公室领奖学金的时候,听到校长在骂你们班班主任。”
“后来我在学校里没再看到过他,哦对了。”
何寻说到这咬牙切齿,“收假回来的时候校长开了节个心理座谈会,拖堂二十分钟,耽搁了我们吃饭时间,之后每个人还都要写一千字谈后感。”
何寻嘴角抽了抽,有破口大骂的冲动。
一千字谈后感往那一放,谁还管喜不喜欢男的,大伙恨不得把校长亲亲抱抱举高高。
谁懂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对学习了整早的高三生含金量。
更何况还拖堂了二十分钟,饿得只想啃一头牛。
这段记忆不单何寻,当时的其它学生也是无比清晰。
亲身经历一段更深刻的记忆,自然而然会在对比转移下,淡化掉另一段属于别人难堪的过往。
现在才懂,校长在以身入局拉仇恨。
难怪人家能当校长。
徐晴天久久沉默。
何寻在谈及对他的记忆时并不清晰,话语也是仔细回想才给出的模糊答案。
完全没有那节座谈会的记忆深刻清晰流畅。
徐晴天突然释然。
那段过往困住的只有当年的他,从过去到现在,他曾无数次幻想走后的场景。
是变成茶余饭后谈资,还是人人皆知的八卦。
没想到,是校长拖堂二十分钟,以及一千字观后感。
徐晴天后知后觉,原本沉重的心情肉眼可见放松。
不要用过去的记忆来绞杀内耗现在的自己。
但是,徐晴天还是想问,“何寻,当时你没发现是我吗?”
“没。”
何寻难得不好意思,“当时只想着带你去医务室逃课混时间。”
“给你MP3是因为提前收到小道消息,下节课年级主任要来查手机和电子设备,而你刚好请了假。”
过去的一切在何寻直言不讳中得到了答案。
何寻直白地看着他,“所以,你暗恋的我只是你叠加无数光环的存在。”
“而我只是行走的干尸。”
徐晴天却在听见这句话时摇了摇头,“何寻,并不是这样。”
徐晴天注视着何寻,那双眼眸被认真占据。
“你替我关上了那扇门。”
关上了十八岁时父母的斥责殴打,关上了十八岁时办公室外一道又一道探究的视线。
徐晴天声音平稳且认真,这次他没有躲闪目光,而是认真看着对方。
“何寻,爱不是满足我幻想的你,是毫无保留看到真实的你。”
何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徐晴天的过往在话语中清晰,同样的他的现在也能推测出来。
徐晴天打的眉钉,纹的纹身都像无声的反抗,反抗父母的控制。
最后,被送入精神病院。
“出去换个地方生活吧。”何寻最后只说出这句话。
徐晴天垂眸,“你不怪我优柔寡断吗?”
何寻:“为什么要怪你?你又没错。”
徐晴天终于松懈喘息,从容坐在何寻身侧。
没坦白一切之前,对父母的失望让徐晴天有过一瞬死在精神病院的想法。
他以为他死了父母会愧疚,可是徐晴天清楚,在被骗进精神病院的时候,父母已经不会愧疚了。
只有耻辱洗刷后的轻松。
徐晴天想活着,又矛盾的不想活着。
大抵是在何寻面前,他想要对方说:他很重要,让他活着。
让他能找到零星半点存在的价值。
事实上,何寻也确实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他给了任务要求的水果,何寻没有拿着水果走,而是开导他的心结。
徐晴天安静后何寻就没再说话了。
这种情况,何寻当然知道对方需要整理情绪的时间。
正百无聊赖扣着手指,衣角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何寻侧眸,徐晴天轻声说。
“上次我醒得及时,他们替我缝合了伤口,暂时不会再动手了。”
“现在我还不能清醒,不然他们发现异常,就会对你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