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叹生
要问何寻做什么?
那很简单了,保持天平秤平衡,哪边翘就往谁脚底下挂石头。
命比黄连苦。
何寻手插进口袋,一回生二回熟,李则先摊开手,眼巴巴等着掏糖。
“没了。”何寻瞥了他一眼。
李则哦一声有些失望。
何寻目光落在秋千架的两人身上。
两人的重点让秋千架嘎吱嘎吱响,一眼望去一个比一个衰。
“所以你们怎么打算?”何寻问。
何止轻抬眼,“我肯定跟你回家,都认哥了你走哪我走哪。”
“当然你要是敢帮医院,我就窝囊的吊死在你跟前。”
何寻目光落在白知礼身上,“你呢?”
白知礼若有所思,“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们?”
何寻也没瞒着,“医院的事已经联系b市刑警队和光明媒体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查封。”
白知礼:“所以你是卧底,进来这里是救病人。”
何寻:“准确来说,是将损伤程度最低化,帮助病人摆脱脑电重置图控制。”
白知礼终于问到重点,“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何寻言简意赅。
“想活就回家,不想活也给我回家。”
“我费尽心思进来捞你们,可不是让你们死在这里头的。”
第162章 他觉得,何寻不正常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要死死外边,别搁这里头窝囊憋屈。
何寻抬眼,“还有什么要问的?”
白知礼迟缓眨眼,“出去以后,我们的关系还能保持吗?”
“你觉得呢?”
何寻都被白知礼这句话整笑了。
“你不是直男吗?保持关系做什么?”
白知礼摇头,“我从来没说过我是直男,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追求你的机会。”
“你恐怕要失望了。”
何寻笑着指自己,谎话张口就来,“我是直男,滥情不专一,且天生不举,太监命格。”
白知礼沉默一瞬。
李则偏过头,湛蓝的眼珠扫了一眼,“我检测了你身体素质正常,撒谎嫌疑占99%。”
“……”非得这时候坦诚拆台吗?
何寻给了李则一肘,“你现在最该学的是人情世故,不然靠你这张嘴很快就会变成事故。”
李则似懂非懂。
白知礼嘴角抽了抽,“拒绝就拒绝,你还真不怕一语成谶。”
“怕什么。”何寻满不在乎,“我性冷淡,有和没有没啥区别。”
何止轻意外之外又意料之中抬眼,“难怪你能演得这么真,下脚还死重。”
一说到这个,何止轻下意识夹紧双腿,阴影都出来了。
白知礼眉心微松,至少知道何寻拒绝别人比拒绝他更利落干脆,心里也就平衡了。
何寻看着他难得多言,“你觉得我好只是因为短暂的相处让你产生了错觉。”
“不要把虚幻的期待值放在我身上,你要把重心放自己身上。”
白知礼轻笑,挪开了目光,“你和我年纪差不多,说出来的话一股老年人味。”
何寻耸肩,“我爷爷奶奶带大的,沾着点习性很正常。”
“那你爸妈?”何止轻犹豫问。
何寻:“放心,他们都还活着,天天忙着宰猪卖肉。”
何止轻和白知礼对视一眼,何寻难得提及自身的事,上句话也是言未尽,何止轻便顺势往下追问。
“那他们为什么不把你放在身边?”
接下来,何寻一脸平静讲述一段让人后背发凉的话。
“因为我7岁就利索杀猪分肉,我爸妈担心我以后会长成心理变态犯罪,把我送回老家了。”
何寻从有记忆起就是老爸老妈配合利索杀猪分肉卖肉,看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七岁的何寻挺好奇,第一次操刀捅破猪脖子的时候干净利落,但因为个子矮染了一脸血。
何寻爸妈赶来就看到满脸血的人面无表情泼热水刮猪毛,分解热腾腾的猪肉。
掏肠子,挖内脏,挤腰子,撕板油,分腿肉,砍肋排一气呵成。
末了,他摸了一把脸擦汗,原本就没干的猪血抹得更均匀了。
何寻还咧开嘴,冲两人露出一口白牙,脸上血淋淋的,牙齿白森森的。
他本想求表扬。
但,老妈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爸捡起棍子把何寻抽得直跳脚。
宰猪天才刚现世就陨落。
自此,养猪宰猪一条龙家族产业断在何寻这一代。
宰猪送到了专业屠宰场,在何寻没成年前,老爸老妈从不放他进养殖场,不在他面前杀生,更不让他进菜市场猪肉摊。
一星期一次的心理辅导,加上哥哥爷爷奶奶轮番上阵洗脑。
从爱护小动物小昆虫到迷信手段符��烧渣兑水,最后狂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何寻终于是不负众望,曲曲折折长成一名医生。
天知道何寻爸妈送他进学校的时候有多提心吊胆,尤其是解剖这门课程。
何寻爸妈担心他不去解剖实验小白鼠青蛙,而是脑子灵机一动去解剖同学。
为此,何寻亲哥还挨了爸妈一顿毒打。
原因很简单,何寻亲哥也是医学专业,专攻心理。
他们从物理到魔法到科学都用上了,好好的人突然去学医,一定是家里风水不正。
最后以何寻亲哥背锅挨打收场。
好在何寻也没闹什么幺蛾子,勉勉强强毕业。
在学校怕何寻分解同学,在医院又怕何寻分解病人。
自何寻坦白那句话之后,气氛突然陷入了凝滞。
何寻死鱼眼一睁,“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何止轻尬笑搓肩,“突然有点冷。”
白知礼望着何寻,何寻面色如常,如诉说天气那般平静。
怎么说呢,其实他感觉何寻也不正常。
何寻的家庭幸福吗?或许幸福,物质基础从不欠缺,父母兄长关系和睦。
他该是幸福的。
可白知礼觉得何寻并不幸福。
爱太满总会溢出,会溢出就会有疏漏。
父母的忽略让何寻过早接触了动物生死,第一次或许会被吓得啼哭,第二次第三次呢?
见多了就平静了,平静了就过早无欲无求,养成了冷淡性子。
过后无数的补救,也只是把人扶正避免走上歪路。
真正的心性,已经在第一次因动物死亡哭泣的时候被磨灭了。
所以何寻不在乎感情,来兴趣了就逗弄一番,再进一步绝对不可能。
何寻的心思,才是最难摸到底的海。
白知礼眸光微闪,状似无意开口,“你当时不害怕吗?”
何寻耸肩,“早忘了,或许没什么感觉。”
白知礼又问,“那你幸福吗?”
何寻摇头,“我不姓福,我姓何。”
白知礼笑了一下,“何医生真幽默。”
何寻却无比清楚,他拍拍白知礼的肩,“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根正苗红。”
“我知道。”白知礼目光信任,“所以你才费尽心思带我们回家。”
“嗯。”
何寻仰面感受阳光无死角倾泄,“我家现在开餐馆了,出去以后记得来我家吃饭。”
何止轻开玩笑道,“所以你进来是为了拉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