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叹生
“你长发很好看。”何寻忽然说。
徐晴天垂眸注视着何寻那只手，注视着被修长指尖卷成圈的发丝。
“何寻。”
他主动牵起何寻的手抚上胸膛，抚摸那只占据大片胸膛的狸花猫。
皮肉之下，心脏在跳动着。
这颗心脏同时赋予人、赋予狸花猫生命力。
徐晴天垂眸注视着何寻，注视着他鼻梁上的那颗痣。
心口因为那只手的抚摸增添一抹温热，莫名安抚皮囊下的焦躁，徐晴天终于开口。
“我经常做梦。”
“梦里有只猫，丑猫很瘦很脏，还总爱叫，总是吃不饱，也总在找我要吃的。”
“我不想管它，可总有手给我递来猫条。”
“不是一只手。”
徐晴天声音平静，“是很多只，左手，右手，男人的手，女人的手。”
“他们的手上有很多针孔印，还都带着数字，8，12，16，25，36。”
“最后一次，我看到一只女人的手，是女人的，又不像女人的。”徐晴天看着自己覆盖何寻的右手，“我看到了数字5。”
5，是徐晴天纹狸花猫纹身时纹在自己身上的。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好像有……性别认知障碍。”
徐晴天轻轻吐出一口气，自然垂落的长发抚过何寻手背，他倾下脖颈，鼻梁与对方相抵。
“不可否认的是，我想靠近你。”
初次见面时，那股同梦一般的模糊幻觉就在引诱他靠近何寻。
但徐晴天认为想要靠近何寻的，是留长发的徐晴天。
而抗拒靠近何寻的，是真正的直男徐晴天，是模糊的性别让他产生错误的想法。
抗拒何寻的外壳下，是徐晴天在抗拒混乱的自己。
正如此刻，他牵住何寻没放开的手。
贴合的鼻尖动了一下，何寻看着他，又黑又直的眼睫近到快要触碰皮肤。
“那你想和我接吻吗？”何寻问。
徐晴天喉结上下滚动，垂落的视线落在唇瓣上。
“我是直男。”徐晴天低声喃喃，似乎在强调性取向。
何寻笑了一下，“那你心跳加快做什么？”
徐晴天：“答应和你接吻。”
出口的言语在拒绝，加速的心跳在答应。
明明就是近在咫尺的唇瓣，只要徐晴天在往前靠近半寸就触碰上了，他却定格在原地没有动作。
何寻错开相抵的鼻梁，再次看他时目光平静如水。
“徐晴天，你并不是什么性别障碍。”
徐晴天问，“那是什么？”
“弯。”
何寻简单一个字，足以让徐晴天沉默。
他顽强，“你不懂别瞎说。”
何寻看着他，“我只是在帮你正视性取向。”
“不。”徐晴天否决，“你在掰弯我。”
何寻耸肩，“徐晴天，你没病，也没什么性别认知障碍。”
徐晴天扯唇，“别把你自己说得很感同身受我的痛苦一样。”
这句话一出，何寻忽然盯住他，盯到心脏发紧。
有那么一瞬，徐晴天真有一种何寻清楚他过往的错觉。
徐晴天想要错开视线时，何寻问他，“梦里那只狸花猫最后怎么样了？”
徐晴天掌腹收紧，“死了。”
“那些手递来的食物总是喂不饱它，它身上又经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伤口，没扛过去，死了。”
何寻沉吟不语。
徐晴天忽然自嘲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和一个玩家说梦干什么，他伸手就去捞床上的短袖。
何寻依靠着门板，目光划过徐晴天后腰的腰窝，眼底涌现几分复杂。
“徐晴天。”
徐晴天听到声音，套衣服的动作一顿，他回头，“干什么？”
何寻努下巴示意他，“裤子要掉了。”
徐晴天无语，“……款式懂不懂。”
何寻：“漏个腚沟子，玩上非主流。”
“……”露的明明是腰窝好吗？
徐晴天当即扯开裤腰，裤子一脱一扔，他穿着黑色裤衩，就在何寻眼前晃来晃去。
何寻挑眉，“哟，这也是潮流吗？”
徐晴天白了他一眼，气冲冲的去衣柜翻出奶奶大秋裤套上。
“满意了？”徐晴天问。
何寻看了看，“差一把下地锄头就完美了。”
“我是来借宿的，不是来帮你挖地的。”
徐晴天从床头柜上捡了根皮筋，利索地把散落的长发扎起。
凌乱的打扮在高端建模面前，只是新一轮的潮流罢了。
何寻看着他的眉眼，“你还真是个新款式。”
徐晴天嘲弄的看着他，“怎么？又想为了你那点观众积分掰弯我了？”
何寻摇头又点头，“不用掰弯，你本来就弯。”
徐晴天盯着何寻无名指的戒指冷下脸。
“出去，不然我真按你话来去，强上人夫。”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尤为咬牙切齿。
何寻没动，两指夹着金色灭诡卡一晃，“那你试试？”
徐晴天盯着他的手三秒，在何寻以为他在看灭诡卡时，徐晴天开口。
“戒指摘掉。”
合着道德感太强，看半天是膈应戒指，膈应偷情的身份呢。
何寻取下戒指往空中一抛。
徐晴天想要站起，何寻又接住戒指戴上，还冲他弯唇。
徐晴天闭眼，往床上一躺，话都懒得说。
何寻这次没再作妖，“徐晴天，你梦里有我吗？”
徐晴天被子蒙头，“……没有。”
何寻点头，“知道了，有我。”
徐晴天掀开被子坐起身，“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何寻突然打了个响指。
世界仿佛清静，混乱的大脑逐渐被埋藏心底的声音安抚。
那些沉睡的记忆有了苏醒的冲动。
过往，有谁对他说过的话语变得清晰。
〈徐晴天，你是正常的，你从来就没有病。〉
〈性取向不是你的问题，不需要隐藏，不需要强行骗自己掰正。〉
〈如果有一天你失忆了，不要纠结过去混乱的记忆，你没病，从来没有病。〉
〈但你需要伪装，伪装成‘正常人’出去。〉
〈出去以后，请你忘记昨天，记住今天，去找明天。〉
第87章 跑啊
正常人吗？
徐晴天神色恍惚。
他是正常人吗？
可，他不是诡异吗？
连性别都分不清的诡异，不知道存在多久的诡异，没有过去的诡异。
为什么，过去混乱的记忆里会有声音说他是正常人？
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