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尘沐雨
沈泠全程把脸埋在霍砚深颈窝里。
装鸵鸟。
孟瑗哪里还敢多留,连连点头,“好,你们洗,你们洗。”
说完,她逃也似的回了客厅。
等霍砚深把沈泠抱进浴室,沈泠才慢慢从他颈窝里抬起脸来,小小声的哀嚎,“丢死人了。”
霍砚深垂眼看他,“谁让你不自己洗。”
沈泠气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没用力,却蹭了满嘴衣料。
霍砚深也不躲,只把人抱稳,腾出手去放热水。
蒸腾的热气很快漫起来,把整间浴室都煨得暖烘烘的,沈泠被放进浴缸时,舒服得直哼哼。
霍砚深卷起袖子,拿着软毛巾,撩起温水,浇在他露出来的肩头和背上。
沈泠缩在水里,被热气熏得脸蛋红扑扑的,快要化开一样。
他忽然想起什么,半睁开眼,小声问,“妈妈刚才,是不是说要找你聊一聊?”
霍砚沈颔首,“是的。”
沈泠一下子就坐直了些,水珠子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
他扭过头,眼巴巴的望着霍砚深,有点警惕,“她不会想拆散我们吧?”
霍砚深没把热毛巾敷在他后颈上,淡淡道,“不会。”
“那你们会好好说吗?”
沈泠看向霍砚深,又不安的问道,“老公,你应该不会跟我妈妈吵架的吧?”
霍砚深低下头,看着他被热气蒸得湿漉漉的眼睛,认真的说,“我知道她的顾虑。我会跟她说清楚。”
沈泠眯了眯眼,“嗯”了一声,又重新靠回浴缸边,慢吞吞的道,“那你和我妈妈好好说话,她要是说你,你也不能冷着脸,她心肠很软的。”
霍砚深,“好,知道了。”
他伸手托住他的后脑,防止沈泠滑下去。
沈泠便安下心来,由着他给自己撩水擦洗,没一会儿就又开始打起了哈欠。
等霍砚深把沈泠安顿好,又替他擦干头发掖好被子,孟瑗已经回了书房。
她没再提方才的事,只坐在书桌后,等霍砚深出来。
霍砚深从客房退出来时,正对上孟瑗的目光。
她没说话,只朝他微微点头,又用眼神,示意他过去。
霍砚深便走了过去。
房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孟瑗保养得极好,皮肤细腻,只是两鬓已经藏不住地浮着几缕白。
那点白非但不显老,反叫她平添几分从容的气度,若不是沈泠和她说起,霍砚深绝想不到,这个女人是从那个逼仄的回龙村走出来的。
“霍先生。”孟瑗先开的口,“白天没空,晚上才来找你,希望你别见怪。”
霍砚深道,“不会。”
孟瑗看着他,也不兜圈子,“泠泠现在身子重,这个点早该睡了,我想趁他歇着,同你聊几句。”
霍砚深点头,“您说。”
孟瑗,“沈国良死了的事,我知道了。
“幸好泠泠这些年,是靠他奶奶拉扯大的,他能平平安安长大,我真的特别开心。”
她顿了顿,目光却一点点锐利起来,“但现在他进了你们霍家,对普通人来说,攀上高枝未必是福。泠泠太看重心里的那点感受。”
孟瑗放下杯子,直直看向霍砚深,“所以,有几件事,我想亲口问你。”
霍砚深没躲,“您问。”
“你们怎么认识的?”孟瑗问。
“酒吧。”霍砚深答。
孟瑗眉头一蹙,“什么酒吧。”
霍砚深道,“他那时在酒吧打一份零工,我在那里遇见他的。”
孟瑗当然知道沈泠从前那几年不好过,她只是没想到,会是那种地方……
孟瑗问,语气已不自觉的带了点审视,“那你呢?你为什么去酒吧?应酬,还是……自己消遣?”
霍砚深沉默了一瞬。
这问题本该很好答,可真实的原因牵扯到太多旧事。他若说一句“碰巧”,孟瑗未必会信。
“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沈泠。”霍砚深终于开口。
孟瑗挑了挑眉,奇道,“你们不是后来在酒吧才认识的?”
“那时我离家出走,逃到他那边的村子里,前后见过好几面。后来,我就是为了再见他,才去的酒吧。”
孟瑗,“你……早就认识泠泠?”
“是,当时他才三岁多。”
他说到这儿,自己像也陷进了遥远的回忆,目光垂下去,“当时我……离家出走,他留过我一段时间。”
夜风不知从哪里钻进来,吹得书房那扇半掩的门轻轻的晃了一下。
门棂与地板之间,发出“吱呀”一声。
霍砚深只当是夜风作祟,便站起身,走到窗边,把那扇半开的木窗轻轻合上。
孟瑗还沉浸在震惊中,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沈泠怎么没跟我提过。”
霍砚深说,“我当时不让他告诉别人,他应该就替我瞒下来了。”
孟瑗看着他,忽然有些不能接受。这算什么说法。
一个从城里跑去的半大孩子,逃到她家,一待好些日子。她这个当母亲的竟一点都不知道。
等后来遇上了,又追到酒吧里去。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白菜居然这么早就被拱了!
“那照你的意思,你从那时候起,就惦记上我儿子了?”孟瑗细思极恐的问。
霍砚深沉默片刻,道,“那时只是想报恩,没有什么别的。”
孟瑗盯着他,像要分辨这话有几分真。
“后来和他在一起,是真心的。”霍砚深说。
“我知道,外界对我不好的说法不少,对我和他也多是不看好。”
霍砚深笃定地说,“但是我这一辈子,肯定只会对沈泠一个人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孟瑗,眼神深黑,“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喜欢。可我第一回见他的时候,谁见我都要赶我走,只有他肯蹲下来冲我笑。”
“他那时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更不知道我能给他什么。”
“这样的人,我怎么会不好好待他。”
孟瑗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神情冷硬,是那种在名利场里打滚久了,很难让人窥见真心的男人。
可方才他提起沈泠时,眉眼间居然流露出一点难得的温柔来。
“那我就暂且信你。”孟瑗终于说。
话虽如此,她眼里仍留着几分未散尽的警惕。
忽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霍砚深和孟瑗同时转头。
沈泠站在那里。
他身上穿着霍砚深的外套,也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一脸震惊,“老公……”
霍砚深已经站了起来。
沈泠往前走了两步,因为太震惊,有些口不择言,“你、你就是当年那个,人傻钱多的哥哥吗?”
第55章
沈泠其实没睡着。
霍砚深从他房里出去后, 他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躺不安稳。
他发现自己最近总是这样,霍砚深在的时候, 就格外黏糊,也格外懒散,恨不能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可霍砚深一不在,他脑子反而就清醒了不少, 于是想趁着清醒再看看自己的设计稿。
他费了点力气, 挪着肚子从床上坐起来, 又慢慢翻身下床,趿着拖鞋,晃悠着出了卧室。
他本想去客厅拿包, 把明天比赛要用的画稿再改一改,,可刚走到书房外,就听见里面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他是霍砚深和孟瑗。
沈泠心里有点打鼓。他当然知道孟瑗找他聊什么,他也明白,妈妈刚把他认回来,对他这个“嫁进豪门”的现状,肯定有一肚子不放心。
他担心霍砚深那个锯嘴葫芦脾气, 万一不会说软话, 真的把妈妈惹生气了怎么办。
于是他没走, 又往门边靠了靠。
沈泠发誓自己真不是故意听的, 可谁让他们说话声音有点大呢?()
他本来只想听一句就走的, 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 这霍砚深居然说小时候就见过他,还说他那时才三岁多, 他离家出走,在村子里住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