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尘沐雨
霍砚柏虽然翻了船,可那帮看客们却变本加厉,把矛头又转回了霍砚深和沈泠身上。
他们说霍家全部都是疯狂男同,甚至开始质疑霍承基的性取向。
一个养男宠,一个娶男妻,这摆明是一个家养不出两种人。
又说霍砚深当年夜店捡人,霍砚柏如今包养情人,兄弟俩谁也不比谁干净。
更有人跳出来,信誓旦旦的说霍砚深与沈泠的婚姻本来就可疑,指不定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这些言论,霍砚深处理的很快,他让陈平把那些帖子里最脏的部分全按了下去,又遣人查了来源。
可舆论东边压下去,西边又窜起来。
关于他和沈泠的婚姻,关注度竟是空前的热。
沈泠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紧张得要命。
比赛结果就快出来了。
这天沈泠哪里也没去。
他裹着那条软乎乎的毛毯,缩在沙发里,把手机摁在自己胸口,像里头揣着一颗炸弹
茶几上摆着的点心和果汁,他一口没碰。
霍砚深从外面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沈泠把自己团成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珠子却圆溜溜地转,像只惴惴不安的小兔子。
“还没出来?”霍砚深在沙发边坐下。
沈泠摇头,闷声道,“没有。”
他对霍砚深说,“老公,等会儿结果出来,你帮我看吧,我不敢看。”
霍砚深,“我帮你看,有什么好处?”
沈泠从毯子里探出脸,眼巴巴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凑上去,在霍砚深唇上亲了一下。
“这个,行吗?”他问。
霍砚深微微一怔,目光暗了暗,他低头,把沈泠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进怀里,又拿过他的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似乎在思考什么。
“还是你自己看。”过了半晌,霍砚深说。
沈泠皱起脸,“为什么!”
“如果拿奖了,不是你第一眼看到,你会遗憾的。”霍砚深把手机塞回沈泠手里。
沈泠磨了磨牙,小声嘟囔,“你就会说。”
可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官方通知时,沈泠的手指还是条件反射般地点了进去。
沈泠连呼吸都屏住了,霍砚深垂眼,看着沈泠一点点放大的眼睛。
“噫����我中了!”
沈泠从沙发里“噌”地坐起来,动作大得连毯子都滑到了地上。
他举着手机,满脸通红,“一等奖!我中了!是第一名!”
霍砚深搂着他,拍他的背,低低应道,“听见了。”
“我上辈子都没能办成。”沈泠把脸埋进霍砚深颈窝,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又哭又笑,“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霍砚深亲了亲他额角,“不是梦。”
他任沈泠在他怀里哭成一团,只把人又抱紧了些。
沈泠哭了一会儿,自己又不好意思起来,抽抽搭搭地仰起头,去看霍砚深。
霍砚深,“宝宝,你做到了。”
第58章
三个月后, 临近除夕。
沈泠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只不过人还是瘦,四肢细伶伶的, 只肚子沉甸甸的往前坠着。
孕晚期后,沈泠整个人都变得笨重起来,小腹高高隆起,撑得衣摆都盖不严实。
腿也浮肿了, 脚踝肿成白软的一截。
沈泠如今走路慢, 扶着腰重心总不自觉的往后仰, 像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
这天沈泠窝在书房里画图。
他那场个人珠宝展的日期一推再推,最后和主办方那边通了气,同意延到一年后。
沈泠心里遗憾, 却也没办法。
眼下他连坐都坐不久,更别说去工作室打磨银件了。
他只能先把设计草图一画出来,等生产之后,养好了身体,再一样样做成实物。
沈泠一手扶着腰,一手捏着铅笔,在纸上勾画。
房里暖气开得足,沈泠就穿了件奶白色的睡衣, 缩在宽大的椅子里面, 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他时不时把铅笔凑到唇边, 又放下来, 拿橡皮去蹭掉一小块阴影, 眉眼间都是认真的神色。
霍砚深进来时, 沈泠正好又停笔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把纸往霍砚深那边举了举,问,“老公,你看这个好看吗。”
霍砚深走到他身边,低头去看。
纸上是一枚耳饰的草图,大体已经画完,是两只不对称的耳坠,一边坠着小小的月牙,一边是一串散下来的星点。
沈泠在旁边标记了一点字,笔迹小巧,像他这个人一样,也软乎乎的。
“很好看。”霍砚深说。
沈泠就笑,眼睛弯起来,又继续低下头去画。
可到底还是不行。
他画了大概半个钟头,腰背就受不住了,又酸又痛。
沈泠放下铅笔,扶着桌沿,慢慢把坐姿直起来一点,整个人却更蔫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浮肿的脸和有点肿胀的脚踝,和从前那副细瘦的模样很不一样。
“老公。”
沈泠忽然闷声问,“我是不是变丑了。”
霍砚深闻言一愣。
“我已经肿成一只大猪头了。”沈泠沮丧的说。
霍砚深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仰起头看他。
他并没有立刻说什么,他认真的看向沈泠。
沈泠确实和从前不同了。
他从前太瘦,像一把被抽去水分的干花,如今怀了孕,反倒丰润起来。
霍砚深起初只当是孕后身体的变化。
直到后来,他总看见沈泠低着头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话,那小子在里头踢一下,沈泠就弯起眼睛,声音放得轻软,眉眼间蓄满霍砚深从没见过的柔意。
像母鸟护雏时收拢的翅羽,温柔笃定。
霍砚深想了很久,才终于想明白那是什么。
是母性。
霍砚深说,“没有,比从前更好看了。”
沈泠撇了撇嘴,“你哄我。”
霍砚深没收回视线,只把他搭在膝上的手拢进掌心,淡淡道,“怎么样的宝宝我都喜欢。”
沈泠嘴硬,心里却还是被这话小小地取悦了一下。
他别过脸去,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勾了勾,“你就哄我吧。”
沈泠又抬手,捶了捶自己后腰。
霍砚深看见了,就说,“累了就停一停,明天再画。”
“可是停了也没什么好做的。”
沈泠有点沮丧,“我现在出门走几步就累,朋友叫我也去不了,天天待在家里,不是画图,就是发呆。”
他说着,自己先叹了口气。
他这世好不容易有了些朋友,又得了那么多人喜欢,本是最爱往外跑的时候。
偏偏怀孕了身体沉,出一次门像搬一次家。霍砚深不放心,于是最后,他哪也没去成,只能日日窝在家里,和图纸大眼瞪小眼。
霍砚深看出他的委屈,揉了揉他的耳垂,“宝宝,再忍一忍。”
“最多一个月,小宝宝就出来了。”
沈泠也知道霍砚深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说,“好吧……”
霍砚深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也晚了,就想扶沈泠去洗澡。
沈泠扶着后腰慢吞吞的走,每一步都像在和肚子的重量较劲。
他皱着眉,小声说,“肚子太重了。”
霍砚深绕到沈泠身后,两手从他腰侧穿过,稳稳的托住了他沉甸甸的肚子。
温热的手替沈泠把所有下坠的重量都接了过去。
沈泠一时舒服得不行,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绵绵的喟叹,整个身子都软下来,靠进了霍砚深怀里。
“这样好舒服……”沈泠软软地说,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靠,整个背都陷进霍砚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