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 第71章

作者:尘沐雨 标签: 生子 都市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重生 甜文 穿越重生

车子启动的瞬间,他眼底那点温柔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冰一样的冷。

第40章

霍砚深从沈泠的学校门口离开, 黑色轿车汇入车流,一路驶向城郊的私立医院。

沈国良被转到这里的时候,霍砚深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公立医院那晚, 沈国良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命捡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拼了命转动眼珠,喉咙里嘶嘶漏出模糊不清的气音。

岑桂兰凑近了才听清, 他说的是, “让我死……别救了……”

话音刚落,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鱼贯而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其中一人亮了亮证件, 对值班医生说了几句,沈国良的病床就被调了方向,硬生生推出了病房。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天花板一块一块从眼前滑过去,像被推进了一条通往地狱的隧道。

此刻,这条隧道的尽头,霍砚深站在那儿。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控仪的滴答声音, 窗户被百叶帘遮去大半, 惨白的光漏进来, 落在沈国良枯瘦如柴的脸上。

沈国良躺在电动护理床上。

他的身体已经废了, 脊椎摔断, 全身偏瘫, 两条胳膊两条腿挂在床上,像四根被抽了骨头的袋子。

那种从胸腔被树枝贯穿的创口传来的剧痛, 日日夜夜折磨着他,霍砚深把他的麻药停了之后,每一秒都是剥皮抽筋。

他活着。

清醒的,完整的,一点不少的承受着这种痛。

霍砚深进来的时候,沈国良的眼珠子猛地一颤。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可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有那张蜡黄的脸在剧烈抽搐,嘴往一边歪去,半张脸不听使唤的抖动,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

霍砚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腿交叠,神情平静,助理跟进来,将一只密封玻璃罐放在床头柜上。

沈国良的眼珠往那罐子上一转,瞳孔骤缩。

罐子里,几只通体黑色,背脊生着血红纹路的虫子正贴着玻璃壁缓缓蠕动。

远看像几枚指甲盖大小的黑壳扣儿,可那背上的红纹在昏暗光线里显得异常妖异,像里面烧着火。

霍砚深把罐子拿起来,在沈国良眼前不轻不重的晃了晃,“还能动吗?”

沈国良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厉害,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他拼了命想摇头,可连脖子都动不了,只剩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乱转。

霍砚深“哦”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忘了,你只有脸能动。”

他把罐子放下,指尖在玻璃上叩了叩。

“知道这是什么吗?泸水峡谷底下带回来的,黑身红纹,夜里出来,咬一口,几个小时内就能让人疼到发疯,这种疼不是被树枝贯穿能比的。”

他顿了顿,语气很随意,“它会让人产生幻觉。你会看见自己最怕的东西,一遍一遍,翻来覆去,躲不掉,也醒不过来。”

“你觉得你会看到什么呢?”

沈国良喉咙里漏出更凄厉的气音。

霍砚深看着他,嘴角很轻的勾了一下。

“放心,我现在不打算给你用这个。”

沈国良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我给你一个机会,帮我录一段音频。”

沈国良的眼珠动了一下,随即疯狂眨眼。

霍砚深朝助理抬了抬下巴,助理走上前,把录音设备放到沈国良唇边。

霍砚深,“说吧,说你沈国良做了什么,说你和沈泠断绝父子关系。一件一件,说清楚。”

沈国良歪着嘴,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字。

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赌钱……对不住沈泠……我……我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霍砚深等着他继续,可等了半天,居然就这么没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霍砚深慢条斯理的戴上黑色的手套,两手交叠放在膝上。

霍砚深,“只有这些?”

沈国良咽了一口唾沫,“……只有……只有这些……”

霍砚深点了点头,突然伸手,从床边抽过一根细细的竹竿。

那是花盆里用来支着病馐植物的撑杆,竹身细长,他拿着那根竹竿,在沈国良眼前转了转,然后对准沈国良搭在身侧的那只手背,猛的扎了下去!

“噗”的一声。

竹竿穿透了那只枯瘦的手,钉在病床上。

沈国良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巴大张着,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叫。

他整个人在床上剧烈的拱了一下,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现在有别的能说了吗。”霍砚深语气平静。

沈国良撕心裂肺的喘着,那根竹竿还钉在他手背上,血顺着指缝慢慢往下淌,洇湿了雪白的被单。

“我说……我说……我说……”

他开始说,断断续续,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他怎么一次次出去赌钱,怎么输了就打沈泠和孟瑗,怎么逼着沈泠交出银行卡,把沈泠打到全身没有一块好肉。

说沈泠十来年吃的穿的用的是他沈国良吸来的血,说沈泠和他沈国良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到后面,嗓子已经发不出真声,只剩濒死的气音。

霍砚深听完,终于把那根竹竿拔了出来。

沈国良又是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在床上弹了一下,又软下去。

霍砚深把录音笔抽出来看了看,确认录得干净,才递还给助理。

“可以。”他说。

沈国良绷着的那口气还没松,就见霍砚深朝那罐虫子扬了扬下巴。

“泼上去。”

助理应了一声,打开密封罐,将罐里的虫子尽数倒在了沈国良身上。

沈国良的眼珠子瞬间睁到最大,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用尽肺里最后一点气,挤出两个字,“你……不守……诚信……”

霍砚深已经站起身。

他垂着眼,慢慢把黑手套摘下,“对你这种人,还需要守诚信么。”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沈国良的嘶叫一声接一声追上来,像被摁进了油锅里的活物,最后变成彻底破碎的呜咽。

霍砚深没有回头。

病房门在身后合上,将那些声音彻底隔断。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逆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一步一步走进阴影里,像一柄从黑暗里抽出来的刀,终于又没进了黑暗里。

走廊尽头,阳光明晃晃的铺在地上。

霍砚深将摘下的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海市美院。”他说。

*

沈泠突然觉得,上课和上学完全是两回事。

在学校门口和霍砚深分开的时候,他有多雀跃,坐进教室二十分钟后,他就有多想逃跑。

大四上学期,他选课系统里还挂着几门通识,他从大一就开始拖着,不愿碰,想着能躲就躲。

结果躲来躲去,最后全堆到了这个学期。

一门Python基础,一门信息科学,还有一门和数学沾边的课。

沈泠点开系统看了一眼课表,觉得天都灰了。

宁愿回去看霍砚深安排的弱智安全教育。

但最后,沈泠还是抱着书包,一步一步挪进了计算机教学楼。

课是早八。

他抱着包缩在最后一排,困。

沈泠盯着投影幕上跳动的代码,字幕就像蚂蚁一样游来游去,他顶着精神看了三页ppt,越看越犯恶心。

一股熟悉的,从胃底翻上来的酸意顶到了嗓子眼。

他捂住嘴,憋了半天,才把那股反胃压下去。

……怎么恶心嗜睡这套又杀回来了。

下午没课,沈泠从教室里出来,被冷风一吹,人非但没精神,反而更蔫了。

他的心灵已经被计算机课摧残殆尽,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回家躺进霍砚深怀里装死。

但他还不能回去。

开学第一天,总得去图书馆借点书。

沈泠来到图书馆,本来是想借专业方向的几本参考书。

可他站在美术区前看了半天,发现自己今天早上已经被计算机弄过敏了,看到带公式和代码符号的书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