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尘沐雨
诚然前世他刚和霍砚深结婚那会儿,根本不会做饭。
但后来霍砚深离开以后,夜里饿得发慌,又不想麻烦佣人,就开始学几个简单菜式,他也偶尔会犯傻,把饭做好摆在桌上,然后坐在对面等。
等霍砚深像几年前的那个除夕夜一样,坐下来,笑着夸他一句“宝宝做饭真好吃。”
当然是一次都没有。
后来,沈泠就不太做饭了,日子浑浑噩噩的过,胃口一天比一天差,胃也一天比一天坏。
此刻,他站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窗外有阳光照进来,却有些恍惚。
霍砚深开完会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沈泠站在炉灶前,围裙的带子绕过他隆起的肚子,松松的系在身后,他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正拿着木铲,小幅度的搅动锅里的汤。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把他的轮廓勾得毛茸茸的。
画面很美。
可霍砚深却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一下。
一个被宠得好好的,平常对做饭也提不太起兴趣的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突然想要学做饭?
只有准备一个人过的人,才会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霍砚深又联想到沈泠带来的带气跑书籍,越想越慌,后背几乎沁出冷汗。
他几步走上去,从沈泠手里轻轻夺过木铲,又把人往后带了一步,离火远一点。
“怎么自己做饭?家里不是有阿姨吗?”霍砚深声音有点哑。
沈泠眨眨眼,“我是你老婆呀,应该给你做饭的。”
霍砚深眉头立刻皱起来,“谁跟你说的?”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沈泠理直气壮。
霍砚深,“……”
他闭了闭眼,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想做?”他问。
沈泠点头,小声说,“我想把这些做完。”
霍砚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木铲重新递回他手里,“那就做吧。我在这里陪你。”
沈泠开心的“嗯”了一声,继续忙活。
几道菜端上桌,卖相居然相当不错。
霍砚深每个都尝了一口。
很好吃。
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口像压着一块湿透的海绵,又沉又涩。
他多希望沈泠做得不好吃。
最好咸了淡了糊了,最好汤洒出来,蛋炒散了,鱼煎烂了。
那样的话,至少说明沈泠还是那个被他宠得什么都不会的宝宝,还离不开他,还需要他。
可沈泠现在什么都会了。
霍砚深垂下眼,筷子在碗沿停了几秒。
“老公,好吃吗?”沈泠探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霍砚深抬眸,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轻声说,“好吃。”
沈泠隔了好几年,又听到霍砚深同样的回应,不由得眼眶湿热,“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不用。”霍砚深说,“你什么都不用做。”
沈泠没听出他话里的情绪,还以为霍砚深是不舍得自己累着,笑得弯起眼睛,“好嘛,那我偶尔做一次。”
突然,霍砚深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闻沛发来的。
一条公众号推送,标题写着:绝美山居,温泉雾隐,静修祈福!
下面还有个小地图,看位置,是城郊一座不算有名的山,旁边有个普陀禅院。
闻沛跟着发了条消息,“来不来?前几天给你弄那破虫,我回去之后总觉得身上不干净,想去那边积积德。”
霍砚深回,“不去。”
闻沛不死心,“你别不信这个,那地香火灵得很。”
说完又强调,“还可以算姻缘哦~~”
霍砚深指尖顿了顿。
他不信这些,佛也好,仙也好,他都不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死后不过是一场虚无,若真有地狱,那他真想在前世死后就下去,就当对他没能护好沈泠的惩罚。
“不来。”他斩钉截铁。
……
七天后。
闻沛站在山门下面的石阶前,裹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冻的直搓手。
他远远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山脚停车场,后座的车窗安静的降下来。
霍砚深坐在车里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不是不来吗?”闻沛问。
霍砚深没回话,身后却突然升起一个人。
沈泠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领口一圈软乎乎的毛领,衬得脸蛋又小又白,头上还戴着一顶毛线帽,眼睛亮晶晶的东张西望,看到闻沛来了,还朝他兴奋的挥了挥手。
霍砚深面不改色,“是他要来。”
沈泠转头看向霍砚深,一脸迷惑的开口,“啊?老公,不是你说……”
他话还没说完,霍砚深已经面不改色的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
==========作者有话说:==========
小沈宝宝:给老公最好的爱,做一个超级贤惠的老婆,老公,你也很为我捉迷叭
火焰山:(抓狂)(惊恐)(打开搜索栏疯狂搜索)老婆一直想独立想离婚怎么办?!
给大家讲个笑话,今天傍晚发现前一章被ai锁了,原因竟然是因为攻眼神晦暗/洗冷水澡有极为隐晦的星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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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霍砚深在沈泠自己做饭后的一周里, 发现沈泠越来越独立了。
早饭前,他看见沈泠自己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好像随时可以拎着行李离开这里。
阳台上, 沈泠认认真真的给几盆绿萝浇水,搬不动的大盆,他就弯着腰,一点点把毛巾裹在喷嘴下面接水, 不肯叫阿姨来搭手。
晚上, 沈泠甚至开始做自己的学习计划, 把课程表打印出来贴在书桌前。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有学校要回,有书要借, 有路要自己走。
霍砚深看着他一样一样学起来,心却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以前沈泠不会这些。
他什么都不会,连鞋子都是霍砚深蹲下去给他穿的,可越是这样,霍砚深越安心。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沈泠如果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永远待在他手心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沈泠会做饭,会整理, 会安排自己的时间, 他越独立, 霍砚深就越慌, 好像这家里马上就要装不住他了。
霍砚深又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睛, 就是沈泠哭, 说想要离婚。
那天晚上已经成了他新的噩梦。
霍砚深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他晚上惊醒的瞬间总是会吓到熟睡的沈泠, 沈泠孕期腰酸背痛,每次入睡本来就不容易,要翻来覆去哄着才行,自己怎么还能半夜烦扰他。
于是,霍砚深答应了闻沛的出行邀请。
闻沛靠在车边,笑得一脸欠揍,“怎么突然想通了?”
霍砚深没理他,只弯腰替沈泠拉开车门,用手护着车顶。
沈泠从车里探出身,好奇地问,“闻沛哥,你上次说的算姻缘是怎么回事呀?”
霍砚深立刻瞥了闻沛一眼。
闻沛后颈一凉,条件反射似的轻轻抽了自己一下嘴巴,干笑,“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随便一说,那地方就是个普通景点。”
沈泠“哦”了一声。
山庄酒店在半山腰,要坐一段缆车才能上去。
四周都是密林,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清晨露水和松针的气味,酒店外观很低调,灰墙木窗,藏在山雾里,私密性极好。
闻沛订的是独栋小院,自带一处室外私汤。
他领着两人穿过青石板小径,站在院子门口说,“今天先歇歇,明天再去山上祈福。你们俩自便啊,我住隔壁。”
说完还冲沈泠挤了挤眼睛。
沈泠没看懂他那个眼神,只兴奋的推开院门。
私汤就在桂花树底下,蒸汽袅袅地往上漫,把整片小院都蒸得雾蒙蒙的。
沈泠蹲在池边,伸手撩了一把水,眼睛一亮。
他喜欢泡温泉,热气裹着身子,什么腰酸背痛都能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