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原著中,水利没有修成,是因为缺钱吗?
宁绥放下折子,扯了扯裴恹袖子。
裴恹偏头看过来。
“陛下,”宁绥小声问,“方大人提出的修水利一事,您怎么看?”
“朕会考虑。”
会考虑,说明裴恹有这个想法,最终却没有实施,白白被主角团队捡去功劳。
这怎么行?
宁绥往裴恹耳边凑了凑,低语:“是国库的钱不够吗?”
温热呼吸洒在耳侧,裴恹身体僵了僵。
他不回答,宁绥以为自己说中了:“钱不够的话我来想想办法。”
裴恹看他愁得眉心紧拢的模样,同样小声问:“宁宁有什么好办法?”
都来问他一个起居郎筹钱办法了,看来国库是真缺钱了。
宁绥想到裴恹给自己的一屋子赏赐,歪了歪脑袋:“不然我把那些金银珠宝充公?够用吗?”
“国库空虚,陛下以后不必给我送这些了。”
这么多东西,他也用不完。
宁绥声音低低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润,他身上穿着裴恹让尚衣监给他新制的外衫,淡淡的清香穿透衣物,朝裴恹扑来。
少年歪着头,眸色担忧,像一只毛茸茸担忧看着人类的小鸟。
“不必动你的,”裴恹遵从内心,摸了摸宁绥的头,“放心,朕还养得起你。”
【裴恹没说谎哦。】
系统出声。
【大启国库空虚不假,裴恹多年军旅生涯攒下不少家底,宿主不用太担忧。】
说完,系统赞赏看了裴恹一眼。
知道供养神明,是个好信徒。
话是这么说,宁绥却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
“陛下,我知道一个东西,如果能大规模生产,说不定能缓解一二国库的压力。”
宁绥斟酌词句:“这个东西叫玻璃,哦对了,它还有个名字,叫琉璃。”
古代有琉璃,裴恹曾经就给宁绥送过一组用琉璃制成的杯具,流光溢彩,非常漂亮。
“我说的玻璃是全透明的,当然,也可以根据喜好制成不同颜色,透明玻璃用处很多……”
宁绥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陛下手下有制作琉璃的匠人吗?”
“有。”
裴恹甚至有一座专门生产琉璃的作坊。
“不用担心泄密,要怎么做,你直接告诉他们,他们会按照你的要求做出来。”
裴恹招来负责人,介绍给宁绥。
宁绥告诉负责人,如何制出全透明的玻璃,如何做模具、批量制出不同形态的玻璃……
负责人是个懂行的,越听眼睛越亮。
夜幕降临,宁绥终于把自己知道的说完了。
接过裴恹递来的水,一口喝完:“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创新,做出不同用处的玻璃。”
“小的明白。”
“对了,我之前和你说的烧杯、蒸馏瓶、试管一类的,你尽快做一套给我。”
陈太医要给袁将军做痔疮手术,如果能在手术之前提纯出医用酒精,再好不过了。
“陛下,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宁绥双手背在身后,上身前倾,笑眯眯看着裴恹。
裴恹对上他喜悦中带着狡黠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何子骞种的麦子成熟了。
收割当天,宁绥和裴恹一起前往皇庄。
远远的,宁绥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何子骞。
和上次见面相比,何子骞精神好了很多,见到宁绥和裴恹,何子骞眼睛一亮。
“草民参见陛下,见过宁大人。”
“不必多礼。”裴恹道。
何子骞没说废话,直接说起自己种的小麦。
“收割的小麦已经称好重了,和大启收成最高的地方比,高了三层不止!”
何子骞语气激动,同行的专门管理农事的官员也是一脸激动,看新收割的小麦跟宝贝似的。
这样高的产量,若能在大启所有地方种植……
官员们仿佛看到了大把政绩在朝自己招手。
裴恹坐在上首,看着滔滔不绝的何子骞,沉声开口:“朕若将皇庄三分之一的地交给你,你可能保证来年种出的麦子同样高产?”
何子骞深吸一口气:“草民能!”
这是他历经千辛万苦获得的成果,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艰辛,更比谁都有信心,用自己新种出的麦子育种,绝对可以培育出同样高产甚至更高产的麦子。
【太好了,何子骞以后的人生,肯定会更好的!】
至于何家。
何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前的何子骞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自然没办法拿何家怎么样,现在不一样了,过往痛苦铸就了他愈发坚韧的性格,他活得越好,何家就越胆战心惊。
【何家发现何子骞在皇庄了啊。】
【想找人麻烦,但进不来皇庄,在皇庄外探听消息的探子还被裴恹派来守卫皇庄的侍卫抓住打了一顿,打得好。】
【想走感情牌啊?】
【怎么还没死心,想继续攀着何子骞往上爬?】
【不好意思,路全给你堵死。】
【哦?何家主今晚约了何子骞一叙,就在皇庄不远处的一家茶楼。】
【约了好几次,何子骞都没答应,何家真是让人作呕,居然用何子骞母亲的尸骨要挟他?!!】
【何子骞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唔……】
【他不会又被何家威胁吧?】
【好不容易精神好了点,可不能被何家刺激得一朝回到解放前。】
【我得跟去看看。】
【幸好皇庄离皇城有一定距离,我们今天没打算连夜赶回去。】
夜幕降临,宁绥换了身轻便衣服,刚打算出门,被裴恹堵住。
“这么晚了宁宁去哪?”
裴恹盯着夜色中鸟鸟祟祟的少年,像一尾栖息在阴暗处的大蛇,盯着突然闯进它世界的蹦蹦跳跳小鸟。
宁绥转身,看到站在阴影处的男人。
若不是突然出声,宁绥根本没发觉,这里有人。
男人穿着玄色常服,仿佛与黑暗夜色融为一体,比起人,宁绥觉得这一刻的裴恹,更像一只从黑暗中诞生的恶灵。
“是陛下啊,吓我一跳。”宁绥抚了抚胸口,大步走到裴恹跟前。
裴恹如同一尾在暗处窥伺的大蛇,目光随着宁绥动作移动。
宁绥在的地方没有遮挡,皎洁月光洒在他身上,好似蒙了一层朦胧的纱。
往前一步,黑暗突兀出现,一条明晰分界线出现在少年面前。
少年不作犹豫,一脚踏进黑暗。
像是无暇的神,无知无觉被地狱恶鬼引诱,堕入黑暗。
黑暗笼罩了少年身形。
视线骤然变暗,宁绥有些不适应,看不清眼前景象。
好似又回到了那个记不真切的梦中。
宁绥听到了心跳加快的声音。
宁绥摸索着往前,试探性开口:“陛下?”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托住了他的手腕。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在。”
宁绥的心跳渐渐平复,眼睛也适应了黑暗,能看到裴恹了。
他们离得很近,宁绥毫不怀疑,若不是裴恹托住自己,再往前一步,他要栽到裴恹怀里去。
裴恹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吗?怎么又又又被抓到了?
“那个,我睡不着,打算四处转转。”
其实是和何子骞说好了,陪他去见何家人。
裴恹改托为握,握住宁绥手臂。
宁绥很瘦,即使这段时间被他养的长些肉,手臂依然很细,单只手轻易就能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