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宁绥有心安抚他,那时候精神不济,往往说不了几句话就会陷入睡梦中,裴恹只能通过触摸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
“答应什么?”
“朕的心意。”
“我们不是在说元太妃的事吗?”宁绥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这件事上的。
“这两件事不冲突。”裴恹伸手,解开宁绥脑后的薄纱。
薄纱缓缓滑落,斜斜挡在宁绥脸上,裴恹将之取下,将留有宁绥体温的薄纱拢入手中。
这下,能无遮挡看清宁绥的眼了。
裴恹注视着他,眼中是宁绥无法忽视的深情。
“宁宁。”
好的猎手不能只是一味放任,需要适时拉一拉缰绳,给足猎物自由空间的同时,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裴恹知道这件事不能急,他一点点试探出,宁绥对他的种种亲密接触并无反感,这个结论给了他很大信心,他想,他或许,可以期待更多一点。
突然提起这件事,宁绥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神飘忽了一瞬,转移话题:“陛下还没给我看身上的伤。”
“宁宁要看吗?”
“我要检查一下,陛下有没有听太医的话,好好养伤。”宁绥只想赶紧把刚才的话题跳过去,飞快点头。
“好,”裴恹松开捏住宁绥手中的手,往后仰,倚在椅背上,“宁宁帮朕宽衣吧。”
“宽,宽衣?”宁绥睁大眼,“我来?”
“自然,伤的地方很多,可能要把衣服全脱了。”裴恹好整以暇。
宁绥的脸越来越红,要是之前,他不会想太多,两个人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看一看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宁绥知道了裴恹喜欢自己,做不到像从前那般,将他当朋友对待,看一名同性好友的身体是没什么,若这名同性好友不久前刚和自己告白过呢?
宁绥深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还不能不跳。
“宁宁,”裴恹催促,“还检查吗?”
宁绥咬了咬牙,话题是自己挑起的,只得硬着头皮上:“检查!”
裴恹身材好,不看白不看。
况且,从系统那知道裴恹经常自己撕裂伤口后,宁绥一直想看一看,裴恹身上的伤有多严重。
他问过陈太医好几次,陈太医告诉他,若皇帝不再折腾自己,他身上的伤养一段时间能愈合,若皇帝还是不听医嘱,一个劲折腾自己,不感染还好,一旦感染,情况会很复杂。
宁绥每天也有关注裴恹,为了防止裴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再次弄裂伤口,宁绥几乎是亦步亦趋跟着他,睡觉时,也一定要他在身边,才肯入睡。
从裴恹角度看,就显得宁绥这段时间格外黏人。
他享受宁绥这样的亲密,虽然有时候会有些甜蜜的苦恼,沉浸在宁绥的主动贴贴中,确实没什么心思去想太多不好的东西,身上的伤有愈合迹象时没再遭受重复撕裂,好转许多。
这也是裴恹敢给宁绥看的原因之一。
若伤口没愈合,没好转,他是断不敢主动提出让宁绥看的。
为了让伤口好快一点,还主动找陈太医要了加速伤口愈合的药,得到陈太医好一顿奚落。
之前不急,宁绥一句话,知道着急了。
裴恹心情好,不计较他的大不敬。
帝王穿的龙袍很繁重,宁绥从裴恹腿上起来,示意裴恹站起。
裴恹听话起身。
宁绥低头,伸手去解腰带。
少年站在面前,嘴唇轻抿,脸色绯红为自己解衣服,像极了刚成婚的新婚夫夫,妻子羞涩为夫君解开衣衫。
裴恹心头猛地一跳,按住宁绥的手。
正在和腰带奋斗的宁绥:“?”
他抬头,茫然看向裴恹。
更像了。
裴恹因为心中设想意动不已。
“等一会。”
不知为什么,裴恹的声音比平时哑一点,传入宁绥耳朵,引得宁绥皮肤又红了些。
绯色自脖颈向下蔓延,露出的肌肤几乎红透了,像一颗熟透的桃子,裴恹的目光落在上面,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
咬一口。
“怎么了?”手被按住,男人长年冰凉的肌肤火热了,宁绥的手背像是被包在火炉里,热意沿着血管一路往上,直烫到心底。
手指不自觉蜷缩,被男人发觉,粗大一些的手指嵌入指缝,一点点收紧。
“宁宁,让朕咬一口。”
理智被冲败,咆哮的恶兽挣脱牢笼,呼啸而出。
宁绥:“?????”
这是什么要求?
飘忽的视线落回裴恹的眼,宁绥看到了,裴恹眼中的渴求,与深沉浓重的欲。
心头一颤。
宁绥怔怔看着他,似乎被那浓重的欲紧紧缠覆,他跌进了一汪用爱与欲交织成的沼泽,无法挣脱。
“宁宁。”
裴恹靠近了,宁绥僵在原地,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
炽热呼吸落在颈侧,宁绥失去了所有活动能力,通红的耳垂被啄了一下,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
“朕会轻一点的,宁宁。”
什么?
停滞的脑子无法转动,在宁绥反应过来之前,颈侧一痛。
薄薄的皮肤被牙齿叼住,轻轻碾磨。
宁绥头皮一阵发麻。
像是找到什么美味的食物,裴恹用舌、用牙仔细品尝。
粗粝的舌重重刮过,宁绥险些站不住。
有力手臂箍在腰间,是给他支撑,也是阻止他逃脱的枷锁。
宁绥被牢牢束缚。
周围一切都感觉不到了,他变成了一道美味可口的食物,被人放在口中,反复品尝。
好甜。
裴恹吮住小片肌肤,如同尝到了蜜。
不,这种甜味,比世间最甜的蜜更让人上瘾。
他的宁宁,好甜。
宁绥无法看到,埋首在他颈间的男人,眼中尽是痴迷。
可能是很久,也可能是一瞬,宁绥被放开。
混沌的思绪一点点恢复清明,宁绥刚要开口,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一把扯开衣襟。
大片肌肤露出,最扎眼的,是遍布在肌肉上错综复杂的伤痕。
宁绥忘了责怪,他看着裴恹胸膛上的伤,眉头重重蹙起。
“怎么这么多伤?”指尖一点点从伤痕上滑过,宁绥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除了刮伤、擦伤,裴恹身上还有许多毒血腐蚀出的伤,这些伤本该早早修复,却在主人的刻意为之下,反复裂开,变得丑陋、狰狞、刺眼。
“陛下,你疼不疼?”
“这些伤,是为了救我,造成的吗?”
这些还只是露出来的一部分,其他被衣服挡住的地方呢?
会不会更严重?
宁绥两手扯开裴恹的衣领,果不其然,其他地方的伤痕更多。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宁绥眼眶更红了。
裴恹盯着宁绥颈侧被自己咬出的齿印,感受着宁绥柔软的指腹从伤痕上划过,带来些微酥痒,心中叫嚣着不满足的凶兽逐渐被安抚。
他拢着宁绥后背,将人压向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疼的,宁宁别伤心。”
“怎么可能不疼?”宁绥贴在男人胸膛上,声音哽咽。
“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陛下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不用说这三个字,”裴恹抱着人,一下一下轻拍少年后背,声音轻缓地安抚,“这些伤和宁宁没有关系,宁宁不用自责,朕从前打仗,身上本就有很多旧伤,宁宁见到的大半,都是旧伤,不关宁宁的事。”
宁绥揪着裴恹的衣服,摇头。
“陛下以前身上没这么多伤。”
宁绥心中说不出来的难受,他知道裴恹很在意自己,也从系统那得知,他失踪后裴恹做的事,那时候,他心中受到的冲击力就很大了。
可,再大都没这一刻亲眼看到裴恹身上的伤来得大。
看到裴恹身上错综复杂的狰狞伤口,他的心一阵一阵拧着疼。
“好了好了,别难过,朕真的不疼,倒是宁宁再难过下去,朕就该心疼了。”
裴恹抱着人好一顿安抚。
他原本是想借着身上的伤让宁绥忽视被自己咬了一口的事,没想到这些伤会让宁绥难过成这样,早知道,倒是情愿让宁宁责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