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要不是礼数压着,你甚至想将怀孕的小妾带来皇宫,就为了给余夫人找不快。】
【还和余夫人说,是因为她大意弄丢了他们的孩子,他才让小妾怀孕,她该感谢他,没让她成为余家绝后的罪魁祸首。】
【呕����】
【我真的要被你恶心吐了。】
【不行,我得让余夫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还有余夫人母家被贬的事,我怎么怀疑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干系呢?】
【竟然真是你设计的???】
【官场被岳父压一头,觉得自己在岳家抬不起头,自尊心受挫,想扳回一局,于是利用岳父一家对自己的信任,暗中使坏、下套,和岳父政敌勾结,害岳父在一场案件中失手,若不是魏大人提起察觉到不对,暗中帮了一把,岳父很有可能直接丢掉性命。】
【岳父被贬,担心岳父复起,和岳父政敌一起,想办法继续给岳父安罪名。】
【余夫人撞见他和政敌碰面的一幕,担心余夫人察觉到什么,他暗中给余夫人下了毒,打算再过一段时间,以夫人弄丢孩子悲戚过度的理由让她死掉。】
【余夫人身体越来越差,也是因为中了毒!】
“陛下陛下!”宁绥小声喊。
裴恹往他这边挪了挪,方便他说话。
“方才那位余大人,是不是说边镇发现了一块奇石,其上龙首昂立,是难得一见的祥瑞,要献给陛下?”
“是,宁宁想看?”
“嗯嗯!”宁绥猛猛点头,“石头上真有龙?”
“看一看便知,”裴恹抬手,“曹德全。”
曹公公躬身:“陛下。”
“既然余爱卿要献石,下一场便让他来。”
“是。”
曹公公往余家人坐的位置走去。
小声说了几句什么,余大人脸上浮现明显的喜悦之色。
【什么样的石头啊,把余大人喜成这样?】
【来了来了。】
【哇喔,好大一块!】
巨大石块被红布遮住,余大人激动讲述了一番,缓缓扯下红绸。
一只狰狞龙首跃出石面,好似要从巨石里飞出来。
百官惊叹。
余大人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见陛下似乎很感兴趣,心情越发激动,说自己是怎么遇到这块奇石的,说遇到奇石之后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再从各个角度将皇帝恭维一番。
最后总结:“有陛下,实乃大启之幸!”
【我有些佩服你了,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多不重样的词夸陛下的?】
【但凡遇到个喜欢听好话的皇帝,不得给你加官进爵啊。】
【裴恹被夸高兴了没?】
【我是想借这件事让陛下召陈太医给余夫人看病的,别真给他加官进爵了。】
古往今来,没有皇帝不喜欢天降祥瑞、昭示自己是真龙天子的,要不怎么说余大人会钻营呢。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裴恹乃上天认定的帝王,受命于天,他能得此祥瑞,全是因为当今帝王是他,奇石是上天对当今的肯定与赞赏。
皇帝明显听得很高兴。
余大人再接再厉,继续猛夸。
担心裴恹被哄昏头,宁绥默默勾了勾裴恹垂在腿边的袖子。
裴恹看过来。
宁绥观察了一下。
还好,没有昏头。
不仅没有昏头,眼底甚至一丝笑意都没有。
裴恹不喜欢这些吗?
宁绥疑惑。
余大人说了一堆,除了夸皇帝之外,还详细说了祥瑞有多难得,代表的意义有多大,说完,他忐忑等待皇帝的反应。
皇帝很高兴,将人狠狠夸奖一番,赏了一堆,虽然没有余大人想要的升官,但得到皇帝青睐,余大人的目的已达到一半。
凡事过犹不及,他有耐心等。
做好第一步,在皇帝面前留下好印象,还担心以后的官途不好走吗?
宁绥不就是得了皇帝喜爱,才有如此尊荣的吗?
不过区区起居郎。
余大人拱手,退回自己位置。
宁绥和裴恹咬耳朵:“陛下,听闻余夫人病重,余大人与余夫人伉俪情深,想必很是担忧,余大人献石有功,不如陛下让太医院的陈院判去给余夫人瞧瞧。”
裴恹颔首:“爱卿说得在理。”
“余爱卿。”
“听闻你夫人寻子心切,重病在床,朕感念余爱卿与夫人情深义重,余爱卿献石有功,朕会派太医走一趟,为你夫人调养一二。”
余大人脸上的笑凝固了。
他很快调整表情,没让人看出来,叩谢圣恩。
宁绥眼珠转了转,率先开口:“陛下仁义!”
其他大臣纷纷跟着开口:“陛下仁义!”
“你呀,”事后,裴恹敲了下宁绥额头,“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这下谁都知道,陛下是个有人情味的皇帝了。”
宁绥了解过,裴恹的名声不怎么好,无论是书里,还是现实世界,提起皇帝,世人恐惧大于其他,抵抗主角攻推翻反派统治第一步,改变反派名声。
宁绥已经做了一些,现在民间提起皇帝,不如从前那般畏惧了。
他们已经有了皇帝是个为民着想、惩恶扬善的好皇帝的初步印象。
宁绥要做的,是一点点加深这个印象。
而且,裴恹当众说出让太医给余夫人调理身体,余大人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知道他这会儿是不是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呢。
宁绥坏心眼地想。
宫宴结束,皇城准备了盛大的烟火。
辞旧迎新,一年一度,由国库出资,在京城燃放盛大烟火。
裴恹没有和大臣们一起看烟火的习惯,先行离开。
众大臣早已习惯,三五结伴,带着亲眷,欣赏一年一度的盛景。
宁绥丢下轮椅,换了身衣服,和同样换了身常服的裴恹一起,登上无人的皇城,看漫天绽放的盛大烟火。
“好美啊。”
朵朵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开,炫彩的光照亮大地,宁绥回头,直直撞进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眸。
漫天烟火中,帝王狭长眼眸映着绚烂的光,他温柔注视着他,视线久久不曾离开。
一如刚才宫宴,一如无数个宁绥不知道的时间。
他的视线始终是落在宁绥身上的。
缱绻而温柔。
宁绥不知道自己被他注视了多久,就像不知道,许许多多他不曾发觉的时间里,裴恹无数次凝望他。
那双执掌天下决断生死的眼眸,唯有看向他时,散去属于帝王的权衡、猜忌,独独留下直白而滚烫的情意。
宁绥几乎要溺毙在这双蕴满浓情的眸子里。
良久,宁绥回神,躲避似移开视线。
“陛下不看烟火吗?”
“很好看的。”
“很美。”
近乎喃喃的话语。
宁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心,乱了。
这一瞬,他想了很多,也好似什么都没想。
穿越来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与裴恹相处的画面浮现又消散,最终汇聚成一条涓涓细流,淌进心底。
裴恹望了眼天边。
远一些的地方,人潮涌动,此处,却只有他们两人。
好似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隔开。
裴恹的视线重新落回宁绥身上:“万千烟火,不及宁宁半分。”
于他而言,世间所有,都抵不上一个宁宁。
“我有那么好吗?”宁绥小声嘟囔。
裴恹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长发:“有的。”
“宁宁世上第一好。”
宁绥脸色泛起红色,不知是被厚厚的毛领焐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导致,他垂下眼,也不看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