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机会提醒温琢不要给主角攻做事呢,机会这不就来了?
宁绥端起架子,先是说了一通让人不明觉厉的话,最后道:“你的机缘在此地,你的孽缘在北地。”
北地,主角攻的封地就在北地,除了主角攻,北地还有好几个王爷的封地,不管是哪个王爷,宁绥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直接将那些王爷的路堵死了。
遇不到就算了,遇到了,宁绥可不想放原著中的第一谋士去给其他势力效力。
“机缘在此地么?”温琢喃喃。
宁绥伸手掐算:“是极,以你之才,定能位极人臣,若选择出错,短暂璀璨后,恐会迎来灭顶之灾。”
“这般严重?”温琢审视眼前的人,“仙师莫不是在诓我?”
宁绥不避不闪,与他的目光对上:“是非对错,自有时间见证。”
原书主角攻,真不是什么明主啊!
“某知道了。”
温琢收起满身凌厉,变回初遇时的翩翩佳公子。
他起身,轻摇着扇子离去。
一个半时辰结束,宁绥把摊子交给迟先生,马不停蹄去了趟太医院。
衣服来不及换,他只摘下帷帽,到达太医院,跳下马车,往陈太医工作的地方跑。
“宁大人怎么亲自来了?”陈太医放下正在调的药,让药童过来。
“我在外面遇到一农妇,得了怪症,”宁绥描述了一下对方情况,一并说出孩子的事,“陈太医能抽出时间去看看吗?”
陈太医对各种怪病很感兴趣,当即应下。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我后来问出,这名农妇喂的孩子中,有些来得奇怪,你给他们看诊的时候,可以详细问一下,说不定能问出一些人口拐卖的新线索。”
牵扯到人口拐卖案,不再是一件小事,宁绥回宫后,把这件事告诉裴恹,裴恹很重视,派了一名负责此案的人与陈太医一同过去。
“宁宁当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裴恹将人抱在怀里,感慨。
“真是菩萨,就不能和陛下在一起了。”
“那还是别当菩萨了,当宁宁就很好。”裴恹立刻改口。
“我一个人能做的总是有限,”宁绥靠在裴恹怀里,絮絮叨叨说出心中想法,“农妇给孩子喂奶,本是好心,只因她不知,险些办了坏事,类似的情况有很多,我想着,能不能集合太医院的太医,编一本简单的科普手册,让百姓知道,哪些情况是身体出问题了,还可以加一些急救方法进去……”
“可,”裴恹将脑袋搁在宁绥肩膀上,轻嗅他身上的浅淡的气息,烦郁一天的心情舒缓下来,“朕让太医院去做。”
“奖励也要给到位。”宁绥补充。
可不能让人做白工。
“都听宁宁的。”
专业的事专业的人来做,宁绥关注了一下进度,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他要忙的事很多,尤其,距离原著中,大暴雨之后的水患剧情,快到了。
水患,是反派大暴君人生的又一转折点。
原剧情中,水患之后,饿殍遍地,洪水冲垮了无数人的家园,死在这场大洪水中的人数不胜数,紧接在洪水之后的,是一场肆虐范围极广的瘟疫。
接连两道天灾,地方官阳奉阴违,朝中部分官员只关注自己的利益,种种原因结合下来,让这场天灾造成的影响不可挽回。
也给名声本就不怎么好的反派带来更坏影响。
主角攻趁势而起,逐渐发展起自己的势力,将死在抗灾前线的人的功劳强揽在自己身上,得到民心。
宁绥要打破这一局面。
他和系统每天都在为这件事布置,将能想到的挽救之法想了个遍,为了应付水患之后的瘟疫,跑太医院的次数变得格外勤。
“爱卿都快成真药童了。”
宁绥不好直说大启会有瘟疫,只能借助陈太医的关系,以自己突然对各种药材感兴趣为由,频繁跑太医院,缠着不同太医问来问去。
陈太医以为他是对皇帝的健康问题起了疑,特地寻了个宁绥不在的时间,找裴恹说。
裴恹听完,目光悠远,道:“他是在做一些准备,他对这些感兴趣,你满足他便是。”
陈太医一言难尽看向裴恹。
陛下,你是不是太色令智昏了点?
幸好宁大人是个好的,不然以您现在对他的纵容法,真的很有当昏君的潜质。
“这么看朕做什么?”
“臣觉得臣还是不说为好。”
“嗯,”裴恹不管下属怎么想,“上次让你配的药膏怎么样了?”
陈太医更一言难尽了。
一个月前,裴恹紧急召他进宫,他还以为是裴恹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一进宫,裴恹好端端坐在御案前,左看右看都不像是身体出了状况的。
陈太医上前为他把脉,裴恹摆手示意不用。
怎么形容那时候的皇帝呢?
他坐在高位,气息很沉,一双眼乌沉沉看过来,吓得陈太医不断反省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怒皇帝的事。
反省无果。
陈太医将认识皇帝后做的“坏事”想了个遍,差点明着问了,裴恹终于开口。
他让他配药膏。
要温和的,不伤身体的,有保养功效的,药膏。
给谁用,不言而喻。
陈太医明了。
不是他做了什么事惹到裴恹,而是裴恹欲求不满啊。
药膏有现成了,陈太医拿来给皇帝介绍。
裴恹不满意,觉得这个成分不好,那个味道不好闻,总之就是都不行。
陈太医只好问他有没更具体的要求,裴恹列举了一大堆,让他尽快配出来。
比对他压制他自己体内毒的解药还上心。
陈太医不得不提醒他:“陛下,您的血是带有微毒性的,其他的臣不能保证,不会有危险。”
“朕试过了,用手没有问题。”裴恹一直不进行到最后一步,也有这方面考虑。
“进入体内还是不同的。”
裴恹脸色更沉了,像一条欲求不满的大蛇,烦躁拍打尾巴。
“不过,臣之前研究过,应当影响不大,陛下体内的毒、蛊、加上臣这些年配的药,形成了微妙平衡,陛下前段时间波动的病情得到控制,等情况再稳定一些,安全性更高。”
陈太医不欲惹怒他,只稍作提醒。
说来陈太医也觉得神奇,宁绥出事后,裴恹胡乱吃了抑制病情的药,本该在压制到极致后,迎来一波反弹。
为了压制新出现的反弹,陈太医日夜不休研究出新方子,可效果不尽人意。
没想到,裴恹只发作了两三回,后续自己稳定下来了,他体内狂暴奔涌的毒与蛊被一股不知什么力量的存在分散,辅以陈太医新配的药,得到很好控制。
谈起裴恹的身体状况,陈太医又说了一些话。
接触医学多年,陈太医清楚,一些情况是解释不通的,同样的病,同样治疗,有的人可以活到老,有的人不行,一切都是未知,他能做的,是以自己之能,尽可能地医治病人。
一个月下来,裴恹的情况更稳定了,陈太医在忙碌之余,配出裴恹要的药膏。
药膏装在专门的木盒里,有两种颜色,淡淡的粉色和浅浅的绿色,半透明质地,有清浅的香味。
“粉色带有些微动情作用,起初不适应时,陛下可选粉色,帮助放松,绿色主要起舒缓作用……”陈太医详细介绍。
裴恹将盒子收起:“多备一些。”
他心中认定宁绥的神明身份,但他也知道,他的神明和其他神明是不一样的,他的神明以凡人之躯在人世行走,会累、会痛、会受伤、会中毒。
裴恹不敢去赌。
加上准备不足,即使心中想到极致,他一直没有做到最后。
宁绥没有问。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比起那些,他更喜欢和裴恹贴贴,被亲被咬他都感觉有些过了,更别说其他。
光是适应裴恹的节奏,宁绥就花了好些时间。
现在终于不会轻易失神了,偶尔还能拿到主动权。
翻身农奴把歌唱。
一开始,宁绥很兴奋,很新奇,没一会儿,就不想动了。
他趴在裴恹身上,被温柔催促了,也只耍赖随便动动,最后还是裴恹来。
想起宁绥,裴恹眉眼柔和下来。
陈太医见怪不怪。
“宁大人来了,您的病情逐渐好转,可能和您心情有关,许多病都是这样,情绪好了,病情恢复起来也更快,这是好事。”
他知道,有部分心情原因,还有部分,是和心情无关的,陈太医不准备去探究,他不是裴恹本人,不知道帝王疑心在宁绥身上是完全失效的,他只用自己的办法,让裴恹和其他人不对宁绥起疑。
有些人总是这样神奇的魅力,明明认识的时间不长,却能交付全部信任,让人心甘情愿为他着想。
裴恹知道宁绥的神异之处吗?
当然知道。
甚至比陈太医知道的更多。
他们没有说出,只心照不宣选择瞒下。
裴恹将盒子收到床头的柜子中。
里面放了不少东西,有丝绸制成的长条布料,有一串显眼的红珊瑚手串,有……
盒子放在靠里位置,被丝绸挡住。
最里面,本来还一个精致盒子的,盒子里,装的是粗细不一的玉,长条状,细的比手指还细,从左往右,逐渐变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