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是谁?
找了一圈没找到嫌疑人,宁绥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上司。
您到底要怎么做,给个准话,行不?
“急什么?”裴恹抬手,袖摆自上垂落,遮住宁绥的眼。
宁绥:“?”
干嘛?
“你听。”
裴恹话落,宁绥听到不远处惊讶的声音。
“找到人了!”
人群骚动。
“是谁?”
“真是个和尚!”
“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啊。”
嫌疑人被押出来,人群往那边挤。
宁绥扒拉开挡住自己脸的袖子,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您不需要被强制检查了。”
裴恹被他拽着挤进人群:“不担心你自己?”
当然担心,我可不想被人看光光。
宁绥撇撇嘴:“我身上没有胎记,被看一下又不会损失什么。”
骗你的,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会想办法先将真奸夫揪出来的。
裴恹目光顺着他的背往下,在某处停留片刻。
“被人看也无所谓?为何担心我被看?”
您那能一样吗?
您是什么身份?
心中这样想,宁绥嘴上却是不会说的这么直白的。
“这些事您没做,不该任人污蔑。”
“一件小事而已,也算污蔑?”
“不管事情大小,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想将您没做过的事强加在您身上,就是污蔑,”宁绥语气认真,“这是不对的。”
裴恹深深看了他一眼。
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话。
他们只会将不好的事统统推到他身上,裴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把罪名安给他,他坐实了又能如何?
说话的时间没耽误宁绥凭借轻巧身法挤到最佳吃瓜地点。
“诸位,这下可以相信某的清白了吧?”郑思远鹰隼般的目光射向被羁押的和尚。
就是这个人,听到动静跳窗逃跑,看自己在窗外,反手将他丢了进去。
屋里的女子更是可恶,双手抱住他,不由分说解他衣服。
捉奸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和那名女子在床上纠缠的画面。
险些被强制检查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见被制服的和尚一直挡着脸,伸手去扒拉他。
“挡脸干什么?敢做不敢当?”
慧敏大师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完了,可他仍留有最后一丝幻想,只要真实身份不被发现,他就还有机会。
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他面对的,不止四手。
不多久,他的手被扒开了。
“!!!啊?这不是慧敏大师吗?”第一个看清嫌疑犯脸的人震惊出声。
“真的是他!!!”
“他不是修行之人吗?怎么会做出这种有悖人伦的事?”
“不要脸!”
完了。
慧敏大师嘴巴动了动,脸皮像火烧一样,无数道刺来的目光像一把把利箭,将他扎得鲜血淋漓。
怜儿爬到太仆寺卿脚边,拉他衣摆:“老爷,救救妾……”
太仆寺卿一把扯回自己的衣摆,将人踢到一边:“你个贱人,滚!”
脸皮抽动,脸上火辣辣的,太仆寺卿觉得,每一道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浓浓的鄙夷。
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他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怜儿手臂擦破了,她艰难抬头,摆出平时太仆寺卿最喜欢的姿势,想要求情,却在看到太仆寺卿浑噩阴鸷的眼神时,把所有话咽进肚子里。
他想杀了她。
怜儿毫不怀疑,如果太仆寺卿手里有一把剑,她已经被捅个对穿了。
议论纷纷中,突然传出一道:“这种人都能成为大师,清越寺的其他和尚呢?有个词可叫‘上行下效’!”
一石惊起千层浪。
人群短暂安静,继而爆发更嘈杂的议论声。
“对啊,说不定清越寺早就藏污纳垢了。”
“不一定吧,清越寺灵验的很,大师们也很负责。”
“灵在什么地方?求子吗?”
此话一出,人群陡然安静。
不少人仔细回忆,家里人有没有来这里求过子。
求过子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太仆寺卿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
【看看太仆寺卿的脸,都快跟泥土一个色了。】
宁绥左瞄瞄右瞄瞄:“看来在这里求过子的人不少啊。”
已经有不少人站不住想要回去寻个答案了。
闹到这一步,清越寺主持不得不出面解决问题。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慧敏大师一个人的问题了,事情太大,惊动官府,大理寺与刑部同时派人前来接管。
宁绥借机把清越寺上下全看了一遍,特别交代系统着重观察这些人有没有做和慧敏大师一样的事。
系统逐一汇报,宁绥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还好还好,除了慧敏大师和太仆寺卿的小妾是早有旧情勾搭在一起,其他和尚都没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幸好幸好,来求子的夫人基本没有留宿的,上山全程都有婢女跟随,好证明清白。】
【寻常百姓多结伴而来,亦有人证明。】
清越寺不以求子出名,来求子的占总香客比例很低,求完如愿的更低。
宁绥放下心来,继续吃瓜。
【怜儿和慧敏大师既有旧情,怎会成为太仆寺卿的小妾?】
【我来看看。】
【原来是怀孕了,渣男和尚不想影响自己的名声,又无法放弃血脉后代,精心挑选了一个冤大头来替他养孩子。】
【太仆寺卿也是傻,不看看自己几岁了,这么大年纪真能让人怀孕吗?】
【哦哦哦,原来和怜儿的第一次是中了致幻的药啊,根本没碰到人家。】
【事成后,两人经常借还愿的名头在清越寺寻欢,觉得这样更刺激。】
【也因为他们的不遮掩,被太仆寺卿二儿媳发现。】
【等会,太仆寺卿的二儿媳给婆母告密是因为她吃醋了???】
【好复杂的关系,】宁绥望天,【慧敏真是个人才,父子一起绿。】
宁绥再看太仆寺卿,感觉他头上绿云照顶,和郑思远不相上下。
真相大白,太仆寺卿自知私德有亏,上书乞骸骨,皇帝压下他的折子,没应。
【裴恹怎么不答应?】宁绥不觉得裴恹会舍不得一个经常倚老卖老的老臣。
【可能是不想轻易放过卢家吧。】
裴恹的确不打算随意放过卢家。
不到两天,参太仆寺卿为官不仁、卖官卖爵、侵占良田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到皇帝案头。
“此事交由刑部处理。”
太仆寺卿一家下狱,工部尚书也没讨到多少好,即使奸夫另有其人,但,害自己丢了那么大面儿,太仆寺卿恨极了他,自损一千也要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
先有男丁女养骗婚武安侯府,后有搅和进太仆寺卿小妾偷情一事,郑思远名声跌到谷底。
偏偏这种时候,卢家疯了一般和他作对,郑思远应付起来颇有些吃力。
好在,皇帝是信任他的,除了罚了些俸禄、让他自省外,没有其他实质性惩罚。
一时间,谁不知工部尚书郑思远深得龙心。
巴结的人如过江之鲫,连绵不断。
倒是将宁绥的风头盖了过去。
宁绥每天在朝堂上当边缘人物,摸鱼吃瓜,乐得没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