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臣参见……”
“免礼,过来给宁爱卿看看。”
陈太医仔细为宁绥把完脉,脸上渐渐浮现凝重之色。
宁绥本来懒洋洋靠在裴恹身上,见陈太医表情,心中一突,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但他让系统检查过,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健康指数在九十以上。
非常健康的状态。
裴恹扭头看了眼裴恹。
裴恹眉头紧拧,声音发沉:“宁宁的身体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怪哉,”陈太医摇头,“脉象是有些虚浮,但不严重,不至于出现白日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的情况。”
身为医者,陈太医清楚,往往查不出原因的,更棘手。
裴恹将宁绥垂在身侧的手纳入掌心,揉了揉:“他这两天精神一直不太好,如果不是身体原因,还会是什么原因?”
想到什么,裴恹眸色变深:“会不会和巫蛊有关?”
先帝憎恶巫蛊之术,在位时,严禁了一段时间,裴恹登基后,加大打击力度,尤其玉莲教一事后,巫蛊之术,在大启几近灭绝。
恰是这个时候,喻信鸿求见。
喻信鸿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玉莲教准备对仙师下手。
喻信鸿将审问出的供词如实说出:“陛下,臣问出的便是这些,后面再问,她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神会赦免一切’。”
别人不清楚仙师的身份,裴恹却是知道的,哪有什么仙师,从始至终都是宁绥。
对仙师下手,即对宁绥下手。
这是裴恹最不能容忍的。
“找死!”
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帝王口中吐出,沉重威压压得殿中人喘不过气,森森寒意弥漫,喻信鸿毫不怀疑,若此刻玉莲教的人站在皇帝身前,会被皇帝当场杀死。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宁绥按住裴恹的手,看向喻信鸿:“圣女亲口所说,玉莲教中有神灵?”
“是,她说出这番话后,好似疯了,再如何问,都只有一句话。”
“玉莲教当真有神么?”宁绥喃喃。
“就算有神,朕也不惧,玉莲教,朕一定会赶尽杀绝!”
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宁绥的存在,他都会除去。
不惜一切代价。
“你随喻信鸿去一趟大理寺,看看能不能从圣女口中再问出什么线索。”
陈太医拱手:“臣遵旨。”
陈太医去了大理寺,很快传来消息,圣女毒素入脑,毒侵袭了她作为人的神志,能不能救回来,能恢复多少,要看造化。
裴恹召集大臣议事,本想将宁绥带上,宁绥往床中一滚,用被子裹紧自己:“陛下自己去上班吧,我今天要休息。”
裴恹思考片刻,见宁绥恹恹的样子,为他掖好被角:“宁宁好生休息。”
“嗯嗯。”
裴恹离开,宁绥闭上眼,他其实不困,就是不爱动,好似全部精力都被抽走了。
【统统,这个世界有神明吗?】
【没有。】系统很肯定。
【不是有未解锁的隐藏剧情?万一隐藏剧情里有呢?】
【不会的宿主,不同世界的能量不同,有神明鬼怪存在的世界,能量波动和没有这些的世界是不同的,我可以很肯定的说,这个世界没有神鬼。】
【那我身上的异常是怎么回事?】
【统已经上报主系统,在查了。】
小鹦鹉飞进帐子,挨着宁绥额头蹭了蹭。
宁绥翻了个身,趴在自己手臂上,和系统对视:【要解锁玉莲教全部信息,是不是得去一趟信王封地?】
用什么理由,裴恹会答应他过去?
这个关头,裴恹肯定不会松口让他去的。
宁绥猜得很准。
只有将宁绥放在眼皮底下,放在身边,随时能确认存在,裴恹才放心。
裴恹召集重臣商议的,是关于玉莲教的事。
他很在意圣女口中的两个词。
“养分”。
“养料”。
他精心养育、舍不得伤害分毫的神明,竟有人敢肖想将之变成自己的养料。
裴恹绝不容忍。
他从神器“细桶”口中得知,信王与玉莲教勾结,暗中谋划,准备起事。
裴恹本来有心情和他们慢慢耗,有心情欣赏他们从顶端跌落的崩溃,圣女的话一出,他半刻钟都等不了。
信王不是想夺位吗?
他送他一个造反的机会。
若玉莲教中真有这样一位神明,他会让��后悔生出肖想宁宁的心思。
若神明可吞噬神明,他会让��,成为他的宁宁的养分。
一道道密令发布下去,朝中气氛逐渐沉重。
各地开始流传玉莲教的恶行,在百姓安居乐业的日子里,玉莲教的出现,无疑是阻止百姓过上幸福生活的邪教,在背后人的刻意引导下,百姓对玉莲教的抵制不断加重,但凡身边有可疑人员,通通扭送官府。
“什么神药?我呸,吃了能填饱肚子吗?”
“哪有什么包治百病的药?仙师都不敢夸此海口,多半是骗人的!”
“说不定一开始免费,后来吃的人上瘾了,必须花重金才能买到。”
“我听说那药吃了会变成疯子。”
“是的是的,我隔壁有个大娘,家里老父亲生病了,她悄悄去求了药,吃了没两天,她爹就疯了,见人就咬,活生生被村里人打死了!”
信王封地。
黑袍人的脸色非常难看。
自从被皇帝围剿了一回,玉莲教的行事变得非常低调,发展教众也在暗中进行,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哪想到圣女送货上门,为了救个孽种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害好不容易潜伏起来的教徒暴露。
若不是那个女人说,等救回平王,他们借平王封地发展,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借人给她去劫狱。
现在好了,劫狱不成,自己人被一网打尽,朝廷不知发了什么疯,一改从前对玉莲教避之不谈的作风,大肆宣扬玉莲教犯下的恶行,以至各地百姓自发组织举报疑似玉莲教的势力,残留的教徒不得不撤走,藏进信王封地。
一套连招下来,玉莲教损失惨重。
他们不得不更改计划,不然,迟早被逼到死路。
夏季来临,天气一天天炎热了。
宁绥精神好转,像一只结束春眠的小鸟,逐渐恢复活力。
“我都说我的身体不要紧吧,”宁绥勾住裴恹脖子,坐到他腿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是,我们宁宁忙碌那么久,本来也该歇歇。”裴恹将人抱了个满怀,低头轻嗅青年身上的浅淡香味。
他没说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逼迫玉莲教的,没说在他的逼迫之下,玉莲教节节败退,不得不龟缩在信王封地,做困兽之争,为了不被连根拔起,他们再也无暇他顾。
玉莲教有事做了,宁宁的精神开始恢复。
两者之间的联系,似乎显而易见了。
“信王可能会反。”裴恹撩开宁绥鬓角的发丝,像是在一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信王与玉莲教勾结,朕等着他反,届时,朕会带兵出征,将所有威胁一一铲平。”
“陛下怎么笃定信王会反?”宁绥好奇。
原剧情中,信王确实反了,但那个时候,大启接二连三遭遇天灾,信王谋反有利可图,眼下,显然不是谋反的好时机。
“他会反的,”裴恹语含深意,“他别无选择。”
造反从来不是一件小事,纵然信王为此准备了好些年,也不是说反就能反的,可若是他不得不反呢?
信王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不该贪图一时之利,答应玉莲教的合作,确实,玉莲教给他带来了财富、人手,可同样的,也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步步跌入深渊,军械案已经查到他头上,不想死,只能放手一搏。
“王爷,朝廷派来的大人就快到了,您还在犹豫什么?”书房里,谋士低声劝说。
说话的谋士是年前来投入信王麾下的,因想出的计谋十分得信王心意,又办成了几件漂亮大事,很得信王重用。
信王有什么事都会找他说。
原本的一名受信王重视的谋士,前段时间因出策不利被排挤出权力中心,如今,信王身边的谋士团以这名谋士为首。
见信王踌躇,谋士再接再厉:“若那些人查到王爷头上,王爷再想抢占先机,就难了。”
“本王再想想。”
“王爷,黑袍使求见。”
信王与玉莲教的人密谋时,从不留人在身边,谋士拱了拱手,自发退下。
与黑袍使擦身而过,谋士嘴角微不可见扬了扬。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