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温热气息扫过耳朵,裴恹目光微凝。
宁绥已退开一步,只想早点走完这条路。
【整个明月居都有问题吗?】
【只这条路上有,宿主看右边浅青色的花,气味是这种花散发出来的,如果长期闻,会上瘾。】
裴恹饶有兴致听着宁绥和“细桶”的对话。
明月居在京城蛰伏多年,裴恹派人查了许久都没摸清它的底细,宁绥只第一次来,就发现了明月居的花有问题。
原来上瘾的源头在花上。
难怪查了这么久,没查到他们使用的药物有问题。
侍者将他们带到包间,退了出去。
【宿主,这里就是月阁,方夫人在你左边第三间包间里。】
宁绥顾不上吃东西,满脑子方夫人的事。
他该怎么阻止呢?
阻止了一次,下次呢?
还是说,让方大人先一步看清方夫人的真面目?
“屋里有些闷,陪我出去走走?”
【瞌睡来了递枕头,陛下甚是懂我。】
【陛下就是我的天选之人,再也找不到这么会给下属分忧的老板了!】
裴恹选择性听了半句,对“天选之人”这个描述非常满意。
宁绥火速起身:“大人想去哪?”
裴恹:“今日你是大人。”
宁绥:“啊?”
裴恹:“朕的身份有些不方便。”
是哦。
明月居说的再好听,实际上算某种寻欢作乐的场合,皇帝公然逛这种地方,是不太好听。
宁绥眼睁睁看着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留下一套黑衣就走了。
裴恹拿起衣服,不一会儿,一名黑衣侍卫取代原先的贵公子站在宁绥面前。
“公子,请。”裴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若不仔细分辨,几乎听不出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你的声音……”
“这样更认不出来。”
两人出门。
裴恹以一种守护姿势落后宁绥半步。
这个距离,宁绥仿佛能感受到从男人身上传来的体温。
【统统,我出息了,竟然让大反派给我当侍卫。】宁绥恍惚。
【宿主快点,方夫人与刘御史到了。】
方夫人比刘御史晚来一步。
她只是一个闺阁妇人,本来是不知道明月居这种地方的,是刘御史托人给她邀请函,她才有资格进来。
“夫人,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老爷肯定不想您做这些的。”丫鬟托着自家夫人的手,心中忐忑。
“没事的,”方夫人拍拍丫鬟的手,安慰她的同时也安慰自己,“我只是见一见他,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心里清楚。”
宁绥见到了坐在窗边的方夫人。
非常美丽的一位妇人。
【宿主,不对,方夫人不是自愿的!】
【什么?】
【来不及了,宿主先救人!】
方夫人听到脚步声,抬眸。
戴着暗红面具的男人走进来。
“方夫人。”
“你是……”
方夫人捏住手帕起身,身体晃了一下。
不对。
她怎么没力气了?
意识到什么,方夫人脸色大变。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夫人别急,”面具男淫笑着靠近,“一点让夫人不会反抗的药罢了。”
“你别过来����”
面具男越来越近,方夫人心中生出一股绝望。
她不该来的。
她该怎么办?
“你别过来!”方夫人拔下发髻里的簪子,指向面具男。
再靠近她就杀了他。
刘御史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脚步不停:“你夫君的官位,你不想保了?”
“还是说,即使方大人丢了官,被万民唾骂,你也无所谓?”
方夫人身体僵住了。
刘御史走到方夫人身边,拔走她手里的簪子:“这才对嘛,夫人放心好了,这里发生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道门,再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把我伺候好了,你夫君的官路自然畅通无阻。”
“你知道你夫君的抱负吧?你想看到你夫君受万民敬仰的吧?”
刘御史每说一句,方夫人身上的力气就泄一分。
是啊。
她知道他夫君的抱负。
她知道她夫君一心为民,为了一张图纸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她家世低微,能帮助他的地方太有限。
她就当被狗咬了。
认命吗?
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是那封莫名其妙的信?
是她一步步错信别人?
方夫人后知后觉:“你算计我。”
【之前宿主只接触到方大人,解锁的瓜都是方大人视角,其实,方夫人是被算计了。】
【方大人为官清廉,不与世家拉帮结派,自然受人排挤,那些人拉拢不了他就一直给他使绊子,前段时间皇帝命他做的事被人暗处使坏,眼见要办不成。】
【垂涎方夫人许久的几个官员一合计,想了个阴损计谋,他们买通方夫人身边的侍女,给她送了好几封信,说,如果她想她夫君仕途顺遂,可以来明月居一聚。】
【方大人因为那件事焦头烂额,方夫人帮不上忙,又被背叛的侍女怂恿,决定赴约。】
【方夫人被刘御史、张大人、何大人侮辱了。】
【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拿着他们自己制造的方大人把柄,威胁方夫人一次次就范,方夫人一次次被逼迫,知道自己逃不掉,选择报复。】
【她不惜自毁名声,主动暴露自己出轨的事,在刘御史等人面前曲意逢迎,寻找他们的把柄。】
【为了不牵连方大人,她在几个官员床上吹枕头风,说自己不想再看到方大人,逼方大人离开京城,没想到,方大人死在了洪水中。】
【方大人死讯传来的当晚,方夫人把所有欺辱过他们夫妻的人邀请到她和方大人曾经居住的老宅子,在吃食中下了让人动不了的药,一把火将所有人活活烧死。】
宁绥听得很不是滋味。
看到躲在暗阁里的几只“老鼠”,一顿胖揍。
他用了巧劲,专挑疼处打。
“哎哟!”
“疼疼疼!!!”
宁绥随便撕了几块布,堵住他们的嘴,一脚踩在其中一人身上,俯身逼近:“叫唤什么?”
裴恹站在不远处。
少年生气的样子,戾气逼人。
却更鲜活了。
原来,生气时是这样的。
他好像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热血沸腾,但没有杀人宣泄的冲动。
很奇怪的感受。
少年半弯下腰,像一把拉到极致的弓,柔韧、充满力量。
灼灼目光惊到宁绥,怒火得到发泄的宁绥猛然回头,裴恹站在暗处,看不清脸上表情。
我。
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