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宁绥收拢思绪。
【诶?陛下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身穿帝王常服的裴恹站在树下。鸿胪寺卿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见到皇帝,不可能不过去行礼,萧逸阳正要提醒宁绥,宁绥已经提步小跑过去。
“陛下,丁大人。”宁绥行礼。
宁绥靠近的时候,裴恹就听到了他的声音,看到宁绥的样子,他微不可见皱了下眉:“怎么穿成这样?”
宁绥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吗?”
很整齐,没哪里不对啊。
哦,对,他穿的是下人衣服。
宁绥挠挠脑袋,解释:“我过来玩玩,这样穿比较不引人注目。”
实则不然。
少年容貌��丽,白肤黑眸,即使穿着灰扑扑的下人衣服,阳光下,依然像发着光。
更惹眼了。
人群中,裴恹一眼就能看到他。
“陛下怎么来这里了?”宁绥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他刚得知了不少裴恹的旧事,这会儿正是对人最好奇的时候,如果不是旁边有鸿胪寺卿在,他少不得要问几句。
盛世美颜突然放大,裴恹呼吸一窒。
轻轻浅浅的淡香萦绕而来,似乎夹杂些和往常不同的气味,裴恹垂眸:“过来有点事。”
鸿胪寺卿见宁绥在皇帝面前毫无规矩的样子,心中惊诧不已。
早听说宁绥受宠,没想到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还有曹公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平日里,陛下对宁绥竟纵容自此吗?
这已经不能算简简单单的宠臣了吧……
百般想法从心头掠过,鸿胪寺卿极有眼色,不多问,不多看,知道裴恹没有继续之前话题的兴趣,主动告辞。
萧逸阳和徐知节后一步过来行礼。
“嗯,”裴恹没多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宁绥身上,“下去吧。”
宁绥不知看到了什么,摇晃着脑袋往他身后的树看。
萧逸阳和徐知节对视一眼,拱手告退。
宁绥忙收回视线:“那臣也……”
在裴恹黑黢黢眼睛的注视下,宁绥声音越来越低。
【啊啊啊啊啊干什么干什么!!】
【裴恹怎么有种被我抛弃的感觉,我真不是渣男啊!】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能走吗?】
看看在等他的萧逸阳和徐知节,再看看垂眸不知想什么的裴恹,宁绥心中为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让一个选择困难症做选择题啊����】
【很为难的,呜。】
【选谁选谁?】
裴恹不说话,只盯着宁绥看。
好似说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没说。
宁绥被裴恹盯得心头发颤。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条盘起身子乖巧等待主人的大蛇,期待主人留下,又不敢表达出来。
宁绥受不了这样的视线。
认真回想,他在裴恹身边的时候,裴恹永远不会冷着他,不会留下他一人,现在,他是不是也不该抛下裴恹自己离开?
心中的天平不自觉偏移。
【萧逸阳要忙工作,不然,我和裴恹一起?】
“要不,你们先去忙吧……”宁绥嗫嚅。
他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说好和朋友一起的,现在他却主动选择留下。
裴恹嘴角微不可见扬了扬。
宁绥自愿留下,萧逸阳和徐知节自然不会说什么,安静退下。
“刚才在看什么?”两人走后,裴恹主动开口。
“看树干上有个大蜘蛛,好大一只,”宁绥伸手比划,“我生怕它爬到陛下您的身上去。”
“蜘蛛?”
“嗯啊,很花的一只,不过现在已经爬走了。”
两人说着话走远。
徐知节停下脚步,回望两人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萧逸阳搂住好友肩膀:“想什么呢?”
“没什么。”徐知节摇摇头。
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能是他多想了。
但愿是他多想了吧。
“怎么感觉有些晕。”宁绥摇晃了下脑袋。
“不行,更晕了。”
一阵一阵眩晕刺激神经,宁绥晃了下身体。
裴恹伸手扶住他:“怎么了?”
“我好晕,”宁绥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头晕。”
“太阳这么大,我是不是中暑了?”
心跳也快的不正常。
“曹德全,去唤太医。”裴恹把宁绥扶进屋。
掌下体温越来越热,裴恹感觉自己怀里像是有个小火炉。
宁绥很不舒服,浑身上下有股说不上来的不得劲,身体不舒服,心情格外烦躁。
裴恹端了水来喂他。
宁绥只喝了一口,头撇开:“不好喝,不喝。”
“听话,喝一点会好受一些。”
哄着劝着,宁绥总算喝了一小杯。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忽上忽下的,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少年身体软绵无力,双眼紧闭,渐渐没了回应。
裴恹眉头紧蹙,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玄一。”
玄一轻巧落地,单膝跪下。
“查。”
“是!”
宁绥从浑噩中醒来,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
【呜呜呜都怪我,宿主对不起,是我没检测到危险,害宿主晕倒,呜呜呜……】系统嚎啕大哭。
宁绥额角直跳,有气无力道:【别哭了,我没事。】
【呜呜呜呜嗝,宿主……】
【好了好了。】
宁绥揉了揉额角,睁开眼:“陛下?”
裴恹是听到宁绥心声知道他醒了过来的。
“还好吗?”
“还好,”宁绥仔细感受了一下,头不晕了,心跳也正常了,“有点没力气。”
宁绥眨巴眨巴眼,缓慢坐起身,打量四周:“这是哪里?”
“皇宫。”
“您怎么把我搬到皇宫了?!”宁绥大惊失色。
逛个鸿胪寺把自己逛晕,想来也是独一份了。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裴恹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宁绥额头的温度。
降下来了。
裴恹的手冰冰凉凉的,宁绥觉得很舒服,忍不住蹭了蹭。
裴恹手一僵。
之前也是,许是烧得太难受了,他伸手过去,就会被少年抓住,抱在怀里,贴在脸上,焐热了又嫌弃推开。
滚烫温度穿透皮肤,直达心脏,裴恹的心好似被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