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这下,羌国小王子怕是要有心理阴影了。”
有心理阴影也好,省的他在大启乱搞。
“你的想法,确实出人意料。”
宁绥快两步走到裴恹身前,转身,面对裴恹往后退:“那兄长觉得,我这个法子管不管用?”
少年眉眼弯弯,神态放松,神情雀跃,像只等待夸赞的神气小鸟。
裴恹没指出他走在自己前面的失礼,放缓声音:“你做的很好,虽然听着结论有些离奇,但,运作好了,这件事不会对庄家妇孺产生任何影响。”
“是的,嘿嘿,”宁绥转了个圈,重新走到裴恹身边,“只是对庄大人的名声有亿点点损伤而已。”
“相信庄大人不会介意的。”
山间风景好,既然出来了,宁绥打算好好玩玩。
“既然出来了,不如去普陀寺转转。”
宁绥没意见。
普陀寺是京城另一座寺庙,和清越寺不同,普陀寺传承久远,先帝在位期间,邀请普陀寺主持为自己炼丹,主持拒绝并关闭寺庙,带领寺中僧人四处行走救济百姓,直到裴恹打进京城,登上帝位,百姓的生活逐渐稳定下来,主持才带着庙中僧人回来。
普陀寺地处偏远,环境清幽,来往的百姓居多,达官贵人反而更喜欢去清越寺,现在清越寺被裴恹一锅端,普陀寺或多或少受到一些影响。
“我有些事要办,你先自己去玩会儿。”进了普陀寺,裴恹开口。
宁绥:“好哦。”
两人在路口分别,宁绥一个人溜溜达达往里走。
他今日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袍,架不住脸长得好看,又一派和气,看着就好相与,路过的百姓偶尔驻足,和他交谈。
“小郎君是来给家中人求平安的吗?”
“玄智大师的平安符可灵了,小郎君可以去那边看看。”
没一会儿,宁绥就和几名去求平安符的平民百姓混在了一起。
“我家养的狸奴这几日不吃东西,我来普陀寺想找寺里的大师给它看看。”
“普陀寺的大师可厉害了,上次栓子家的大黄病了,大家都以为活不下去,请普陀寺的大师看了没两天,嘿,现在活蹦乱跳了。”
“还有我婶娘家的鸡,前段时间掉毛,喘气,也是找普陀寺的大师看好的。”
“不止家畜,前两天大壮家的老爷子不是瘫在床上起不来了吗?请普陀寺的大师看过,这两天能吃能喝,也能下床活动了。”
宁绥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神奇吗?”
【其实是因为普陀寺的僧人学医,】系统道,【普陀寺与其说是一座寺庙,不如说是一座大型综合医院。】
【是和综合了,人能看,动物也能看。】
前来求平安符的人很多,宁绥想着,来都来了,不如也求求,他家里病患多,加上有个极易遭遇刺杀的上司……
求!
必须求!
多多的求!
宁绥不知道流程,幸好跟着的百姓轻车熟路,他们怎么做,宁绥就怎么做。
结束流程,宁绥领到一张平安符。
宁绥左看右看,看不出平安符有什么特别。
见宁绥领了符没第一时间离开,赐符的僧人疑惑:“这位施主可还有事?”
“有的有的,”宁绥捧着符,眨巴眨巴眼,“大师,我家里好几个伤患,能不能多求几张符?”
见僧人意动,宁绥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僧人妥协:“施主需要几张?”
宁绥数了数人口:“五,不,八张。”
僧人默默给他拿了八张符。
宁绥连连道谢,将最开始求的那张符拿出来,其他放进口袋装好。
这张给裴恹吧!
不知道裴恹忙什么去了。
走到捐香火的地方,宁绥拿出身上带的碎银子,全部捐掉。
【没有手机支付真不方便。】宁绥怀念现代便捷的支付方式。
把给裴恹的平安符单独装到一边,宁绥继续逛。
普陀寺的建筑很古朴,来往的人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让宁绥有种度假的感觉。
走着走着,人烟渐少,路的尽头,出现一块块种满菜的田。
有个身穿褐色短打的老伯在菜园里干活。
宁绥看了看他发白却浓密的头发,出声询问:“您是这里的菜农吗?”
老伯早就听到脚步声,闻言抬头:“不是,我闲不住,来帮一下忙。”
“我可以进来吗?”宁绥看着绿油油的菜,有些手痒。
得到允许,宁绥走进菜园。
宁绥手脚利索,一边帮忙一边和老伯搭话。
倒是老伯,原本看他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家里精心养育的样子,以为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干起活来,如此麻利。
“你以前做过这些?”老伯不经意看了眼他的手。
很白,纤细修长,除了执笔处,没有其他茧。
“偶尔做。”宁绥擦了擦额角的汗,“现在的天气还是很热,您当心中暑。”
宁绥是个和谁都能聊起来的性子,没两句话,逗得老伯开怀,话也多了起来。
越聊,老伯对宁绥的感官越好。
多好的孩子啊,行事有度,不张扬,能放下身段,眼光长远……
老伯起了惜才之心。
裴恹办完事找来的时候,宁绥像只小蜜蜂似的,在菜园里转来转去干活。
“宁宁。”
正和老伯说话的宁绥听到熟悉声音,猛地抬头。
“兄长!”他放下手里的菜,欢喜跑过去,“你忙完了?”
“嗯。”
看到少年额头布满的汗珠,裴恹取出帕子,仔细为他擦干。
“累么?”
宁绥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累。”
裴恹观察他,虽然有汗,神情却很放松,眼睛也很亮,不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
“对了,我给你求了平安符!”宁绥伸手去拿。
手腕被扣住。
宁绥:?
“兄长?”
“手上有泥。”
宁绥低头。
哦。
爪子脏脏的。
可不能把平安符弄脏了。
“我去找个地方洗洗,”宁绥左右看看,“好像没有可以洗的地方诶。”
“跟我来。”裴恹维持拉住宁绥手腕的姿势,抬步往外走。
“诶等等,”宁绥想起自己刚认识的朋友,扭头,“老伯,我先去净个手。”
裴恹这才给旁人一个眼神。
老伯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刚认识处处满意的小辈,会和皇帝如此亲密!
喊的什么?
兄长???
他怎么不知,当今在位的皇帝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乖巧的弟弟了?
行事暴戾,专横武断的帝王怎么可能有个如此阳光开朗的弟弟?
“你说的是他?”只看了一眼,裴恹不感兴趣收回视线。
“是啊,我和他聊了好久,他知道好多东西呢!”宁绥语气欢快。
裴恹垂眸:“你知道他是谁么?”
他比宁绥高大半个头,垂下眼,正好可以看清宁绥脸上的表情。
“不就是一个种菜的老伯吗?”宁绥茫然。
“不会有什么隐藏身份吧?”
裴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样的话,宁绥咋舌,他又不是主角,哪里能想到,随便遇到的一个种菜老伯会有什么隐藏身份。
他没往这方面想,就不会问系统,系统也没有主动开口告知。
“他是前太子太傅,穆国公李述。”
穆国公李述,出身八大世家之一的李家,十八岁三元及第夺得状元之位,入朝为官后,做了许多为国为民的决策,他以一己之力挑起了曾经的大启,才干毋庸置疑,不到四十便入内阁,兼任太子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