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去哪儿
可她看着汪舜青那样子,真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老师看起来那么着急。
男人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仍然风度翩翩的雅致,温润得好似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程翎东,紧紧地关注着那个人。
好像生怕他出一丁点儿事。
薛佳,突然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她的眼神来回转了两下,就收回。
女孩还是不敢确信,却莫名其妙觉得,好像程翎东,确实是汪舜青老师的理想型。
一开始她觉得是赵萧简,可汪舜青老师对她也像对其他朋友一样。
反而是程翎东,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汪舜青现在关心他的样子,又看得出绝不是讨厌憎恨什么的负面情绪。
这难道不是一种诡异的默契。
薛佳这样想着,脸上是可爱活泼的笑:“好的老师,那下周上课再见。”
透明心脏乐队的大家也都赞同,主要是汪舜青给他们的第一印象都很好,程翎东又原来就和他认识。
让这样的朋友送他回去,再合适不过。
程翎东乖乖坐在那里,好像没有一丁点儿感觉似的。
直到男人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
他的眼镜,被素白指尖捏住边缘。
一瞬间里,男人心底震颤。
眼镜被青年顺手摘了下来。
汪舜青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看他,语气温柔:“翎东,我们回家。”
青年看着他,醉意像柔软水雾,盖了他的眼眸。
底色还是清透似日光的。
青年好听的音色,轻轻说:“老师。”
薛佳有些惊讶,汪舜青解释道:“之前我们探讨过声乐的问题。”
比起这个称呼,汪舜青当然更喜欢另一个。
叔叔。
虽然别人喊,他不喜欢。
程翎东站起来,有些晕晕乎乎的样子,脸颊泛了艳的颜色。
男人在他身边,自始至终绅士又温和,让大家都很放心。
他们要离开酒吧了,赵萧简想起来什么,嘱咐一句:“汪教授,小心开车,今天的雪不小。”
男人答应一声,隔着袖子揽着程翎东走出去。
青年很想自己好好走,可脚下没有力气。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被男人半拥抱着走的。
怀里的温度,香气,汪舜青好像全部都不管。
把程翎东扶上了车,汪舜青去前座驾驶位。
夜色深沉,却更看得见那些沸沸扬扬的雪,一片片砸下来。
路上的确不好走,而且比来的时候更不好走了。
汪舜青才来酒吧多久,居然路况就发生这样的变化了,男人心里知道,恐怕情况不妙。
他看一眼后座的人。
程翎东满脸红晕地趴在车窗边,睫毛被窗外灯光衬托出来,长长的,乖静得像只小兔。
男人有一瞬间,不想按照原来的计划,把人好好送回家。
可不送回去能怎么样,把人抓到他家里去了又怎么样。
程翎东绝不会服输。
就算是乘人之危,那也是没有必胜把握的乘人之危。
不如好好把他的小兔送回家。
至少,程翎东会开心一点。
他不想看到程翎东伤心。
虽然红的眼睛,确实像一只小小的坏脾气的兔子。
所以还是继续开下去,原定的目的地,终点,那里有谁在等待,汪舜青也不是不知道。
再见齐铮,恐怕就是撕破脸皮,汪舜青一点不害怕,甚至连尴尬的感觉都没有。
他们这种人,还能有什么脸皮。
刀山火海滚了几遍了,死都想过无数次呢。
后座的人,突然说:“我……回家。”
男人回答他:“一定把你送回去。”
开了一段路,雪就已经是狂烈地刮下来,像把天剐了一层血肉的分量,重重地坠在车上。
车子还没有问题,路却已经不行了。
堵车堵得厉害。
不用出去问就知道,肯定是雪灾引起的交通事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翎东有点不安地扯了扯衣领,他热。
汪舜青直接开后座的门,他也坐进去,帮青年整理了下衣领。
“热。”
青年睁着眼睛,傻乎乎无辜地说。
那张好看脸孔,染上和平时不一样的淡淡颜色,眼尾都带着红,水里一抹漂浮的鬼魅精怪般,有湿润的水泽光亮。
汪舜青垂眸,把他的领口最上的扣子都系好了。
男人不再看他。
程翎东眨一下眼,说话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听起来软软的:“老师,为什么来找我?”
汪舜青说:“不小心碰见了。”
“哦。”
男人想打开车门,他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可这个时候,路边的灯突然黑了。
程翎东的手抓住他。
手和手叠在一起。
青年很烫,连呼吸的温度都超出平常。
汪舜青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都发紧。
好像只有靠得更近,才能解渴。
青年轻轻地安慰他:“别害怕。”
程翎东抱住他的头,像在哄个小朋友。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人是个大人了。
没人规定大人就不能害怕。
程翎东的声音,好像带着一点点笑意,醉态反而不算明显。
虽然,汪舜青知道,他一定是醉得厉害了。
青年说:“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害怕。”
他知道,汪舜青害怕,又或者是,憎恶。
一个人在夜里。
男人曾经走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冷夜和雪,几乎把他埋住。
这是又一夜的雪。
却有人抱住了,挽住了,带着笑意地跟他说话了。
汪舜青感到另一种,万劫不复。
在黑暗中,汪舜青拨了电话。
也还好这个酒吧不算偏僻,附近有他的产业。
路上已经堵得不行,又断电了。
断电可不是好玩的,那说明这场雪灾已经超出了城市的承载范围。
至少这一夜,应该是不能恢复的。
车子不算什么,他身边还有个喝醉了的小孩,最好的选择,就是马上找个地方,遮风挡雨。
过了这一晚上,明天白天之内就能把基本的生活保障完全恢复。
男人推开车门,寒意凛冽,风刮得像刀子,雪下得像匕首。
汪舜青脱下外套,被青年拢住了,程翎东摇摇头。
“很冷。”
男人不脱外套了,他把青年包在大衣里。
最近接待的人已经来了,寒风中呵着气,寻思大BOSS也挺神奇的,怎么平白无故到这里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