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去哪儿
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岑向北说:“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记住你。”
这船在师傅手里,划着,划着,划到了树下。
风动,叶落,轻轻降落在那英俊的人的眉心。
点在额发上。
容明冬把它摘下来,一吹,它就离开了。
回答岑向北的声音,反而听起来要语气强硬些。
“我希望你不记得我。”
“这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
岑向北是要哭的表情,看着他的朋友。
容明冬不得不向他解释。
“如果一个人,一直在回忆,一直在回忆。”
“那他一定过得不如以前。”
怎么舍得让你过得不好。
你明明是为了追逐更好,才离开。
船开始往回划,长发的人轻轻笑。
“所以就这样,离开吧,不想了。”
都忘记,要比都记得舒服多了。
最怕的是一边记得,一边忘记。
拼了命地挣扎,疯了一样撕扯。
岑向北看着湖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哭出来。
容明冬原来应该是要抱住他的。
因为容明冬很好,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可长发的人,只是略含哀伤的目光看他。
好像无能为力。
还有一段路程到岸。
岑向北跳下去。
湖心荡起来涟漪,好大一圈。
两圈。
又跳下去一个长发的人。
岑向北是殉情吗,殉的不知未来只要现在之情。
容明冬可以确切地说,是为了救人。
水下的人想要沉没,也一起跳下来的人不准他死去。
终于捉到那衣摆,终于把人抓回在手心。
岑向北微笑着,水里不知道他有没有泪。
却有一池不舍的泪。
摇摆荡漾着,席卷了不舍的人。
接下来容明冬要把岑向北带上去。
可因为他们的动作,水里浑浊起来了。
可视度降低。
程翎东的游泳是现学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脚有些抽搐地发紧。
手上还握着李纤。
程翎东放开了手。
剧本里,岑向北紧紧攥住容明冬的手。
剧本外,李纤拼了命抓住他。
摄影师见情况不好,直接游了上来。
帮助程翎东把脚上缠的水藻解开了。
李纤抓着他往上面游去。
冒出水面,都大口大口喘息着。
岑向北是被救回来的,他躺在小船上。
闭着眼。
程翎东想到水下的一幕幕。
明明知道是假的。
也忍不住有心脏发疼的错觉。
笨蛋。
长发的人紧急地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
按压,吹气。
按压,吹进去。
直到那个傻子咳嗽起来。
容明冬喘息着,长发湿湿的狼狈地贴在鬓角。
他看着躺着的人。
他最好的朋友。
岑向北要坐起来,说些无关紧要的俏皮话。
被容明冬按住肩膀。
一个吻。
落下来。
真正如同某种神明也要心领神会的时刻。
像天鹅绒一样轻薄温暖的感受。
船正正好,到达。
岑向北看着容明冬。
李纤看着程翎东。
容明冬说:“到岸了。”
“别再见了。”
程翎东没有说话。
可刚刚那一个吻,的的确确属于程翎东,属于程翎东送给李纤。
和容明冬,和岑向北,没有关系。
独属于,他们两个。
【杀青】
所有戏份全部完成,程翎东杀青了,李纤还没有。
谁让他是导演。
后期是电影非常重要的一环。
有的导演能拍电影拍个三个月,磨后期磨上好几年的都有。
青年捧着剧组大家送的杀青鲜花,笑得温和。
李纤像鬼一样跟在青年身后。
不过剧组的大家也习惯了。
场务说:导儿见了程老师,这样已经很正常了!
后勤说:对啊,上次他还看着程老师的梳子偷偷笑呢。
服装组说:在程老师身上,导演不发两次神经,我们会觉得这个人不是李纤吧。
道具组说:得了,谁来把这个架子抗走?
大家一哄而散。
总之李纤亦步亦趋地跟着程翎东走进了房间。
青年换衣服,李纤垂着眼,脸颊耳尖都红红的。
程翎东懒得跟他说话。
李纤却一点不懒,很愿意特别勤快地跟程翎东说话。
“你亲了我。”
程翎东想,影帝先生是真的有点发神经了。
在水下差点出人命的事故,李纤不顾自身,非要救程翎东。
要不是有摄影师在场,指不定李纤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