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iodyv
是可忍孰不可忍。
楠尔很有骨气地板着脸抬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
前面感叹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呆愣地看着他。
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咳了一声,忙过来拉着楠尔往座上牵:“好孩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来来来,快坐下用饭。”
“不用了。”楠尔侧身躲掉他的手,扫了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父母一眼,“有什么事直接说开吧。我没有办法把原、楠尔带回来,我也走不掉。”
“不知道你们是想杀我还是想留我,杀的话随意,我不在乎;留的话我也不会待在蓬莱,我没有他那么优秀,也没有他会处理人情世故和宗派事宜,我担不起一个世家嫡子的责任,而且你们看起来也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就算为了蓬莱要把我留下,我也不会留的。”
一口气说完,楠尔心里舒畅无比,呼吸都因为兴奋和畅快而急促许多。
末了,他捏了捏袖子:“就这样,我说完了,你们决定吧。”
楠诸棣腾的站起来,“谁不欢迎你了?!”
他两步跨到楠尔跟前,一展臂就把楠尔捞进怀里,几乎是夹着他的脑袋把人往座位上带。
“父亲母亲天没亮就把我们召集起来了,还特地问我你在玄天宗的时候喜欢吃什么,让二叔和小姑连滚带爬去外边找厨子,我们还买了好多礼物,要给你补周岁宴呢!”
他全然不顾楠尔是不是要断气了,一副兄弟好的模样指着满桌子的菜,紧张兮兮地看着楠尔:“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我确实说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但这不是你在玄天宗的时候都不来看我嘛,我没不欢迎你,我是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才说把自己喜欢的菜报上去的。”
楠��棣从背后冒出来勒住楠诸棣的脖子往后带:“大哥要死了。”
艰难得以解救,楠尔半死不活地撑着桌子大口呼吸。
大长老忙用灵力给他顺气。
楠尔缓慢消化着楠诸棣说的话,他怔怔地扫视四周神色各异的面孔,最后定在父母冷漠的容颜上。
“我……我没有他那么优秀,是真的。”
楠倾甫、若风:“嗯。”
大长老慈祥地摸着楠尔的狗头,开始中译中:“我们蓬莱的孩子可以不用优秀,你看你两个弟弟,看看你二叔小姑,还有你小舅小姨……还有你父亲母亲,哈哈哈,都是草包!”
“……”楠尔噎了噎,“是……吗?”
“但凡出了一个聪明的孩子都是烧高香了。”大长老捋着花白胡子回想,“你、呃,前大哥第一回背书那会儿,我们就乐呵呵地在宗祠烧了三柱高香呢。”
“那、那为什么……”楠尔垂眼,他其实想问父母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想到在原主的记忆中,他们也是如此疏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
大长老看他的神色,内心琢磨了一会儿,大抵懂了:“你父亲母亲向来如此!他们看到你回来,高兴的哟,一晚上都没睡!隔着两座院子都被他们讲话的声音吵得睡不着!”
楠尔愣愣看向二人。
“他们只和对方讲话,对别人都是这样的啦~”
大长老搂着楠尔的肩,感慨颇多。
“楠尔、就是你前大哥。祭祀必须是蓬莱血脉才能成功,他呢,祭祀总是无用,我们还以为先祖降怒了,每年都派你二叔和小姑去撞钟,这么多年下来也习惯了。哈哈哈,没想到不是先祖降怒,原来是他非蓬莱血脉啊!”
二叔和小姑高兴得直咧嘴:“太好了,终于不用每年去撞钟了。”
“……”楠尔彻底哽住。
“哈哈哈哈……糟了。”大长老想到什么,脸色骤变,“你刚回来就……就为蓬莱做出如此牺牲。”
刚刚还盈着笑意的众人也倏地变脸,神色很是微妙。
“?”楠尔试探,“我牺牲了什么?”
大长老不忍直视地别过脸。
众人挂上懊恼与悔恨。
只有若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头,解答:“清白。”
楠尔:“?”我怎么不知道?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若风的掌心,垂着眼尾看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若风:“好。”
楠尔:“……”
大长老痛心翻译:“你和之渊……是我蓬莱无用啊!”
楠尔:“?”
第107章 ∑(っ°Д°;)っ舔狗与小丑!
楠尔迷迷糊糊地被楠诸棣搂着出来。
“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楠诸棣扯着嗓子在他耳边吼,酒味熏得他头昏脑涨,“辈分本来就是按先来后到排序!前大哥走了,你虽然顶了过来,但!是!按照顺序!你得排我后面!”
“快!四弟!叫我一声三哥听听!”
“……”
楠尔一开始懵懵的,稀里糊涂地被每个人重重地抱了一下,收了好多礼物,一人一筷子,菜高高地堆了两碗,然后就是一群人叫嚷着让他抓周。
他其实很无措,面对琳琅摆满了整个大厅的物件,他没有想抓的。
但是周遭殷切的视线又催使着他伸出手,内心让他选择自己想要的,他只能茫然无助地原地站立。
若风:“对。”
同传大长老笑眯眯的:“看上哪个抓哪个,都看上了就都抓,没看上的就不抓!”
明明没有收到几句动容的话,楠尔睁着的眼睛毫无预兆地落下了泪。
众人被他突然泪汪汪的样子搞不会了。
短暂的寂静后,楠诸棣爆发一阵大笑:“给你补办周岁宴,你又不是真的才周岁,居然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他这么大人哭鼻子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后不能说我最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在蓬莱,不存在煽情这种东西。楠尔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
而后跟楠诸棣对拼五坛鹤酿春。
容易上脸是一回事,酒量大又是另一回事。
但再大的酒量也经不住和一众亲戚长老对拼。
大家本就高昂的情绪被酒精吊得更高,一直喝到快晚上,楠诸棣都已经在中途睡了又醒了一次,才渐渐散场。
外边的凉风吹着额头,耳边是楠诸棣充满酒臭味的大叫,身后是招呼着打马吊的热闹余温。
头脑又胀又晕乎,楠尔手里还抓着一杯酒,表情都被酒意熏得痴傻。
凉风裹着复苏的春意徐徐不断,因为总被人摸头,楠尔的发髻略微松散,风把一绺发丝吹到脸上,他抬手摸了好几把,才抓着那绺头发往下拨。
而后在晕晃晃的视线中,就看见了石阶下的琼色背影。
衣袂随风翩动,半靠在石狮上,像在等人。
那人似有所感,侧身回首,隔着一道长阶,与他的视线相撞。
楠诸棣的喊话忽然模糊不清,楠尔听到了耳边的徐徐风声,看见之渊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鼻尖嗅到了凉风带来的春意冷香。
楠诸棣对他的不理不睬表示生气,搂着他左右摇晃:“快叫我三哥啊四弟!”
原本满满一杯的酒撒出来大半,楠尔晕头晕脑地拿手盖着杯口,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吐。
下一刻,就被一只手扣住肩膀,视线闷住,鼻腔满是酒香和熟悉的凛冽气息。
“又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被横手夺哥,楠诸棣趁着酒意对之渊的不满到达顶峰,“大哥都跟我们说了,你连情郎都算不上!把他还给我!”
之渊给了殿外侍候的弟子一个眼神,抬手轻扫,楠诸棣两眼一翻,噗通倒地。
楠尔回头瞅了眼动静,看见楠诸棣被两名弟子拖着走又迟钝回头。
这次喝的酒比祭祀那晚多多了,楠尔的语言系统差点被击溃,说话慢吞吞的,也没用什么力气抬手,把酒杯碰了碰之渊的腰腹。
“给你喝。”
之渊微挑眉,接过来一饮而尽。
甘醇清冽的酒液入喉,带起一片燎原烈火,之渊问:“什么酒?”
“鹤酿春。”楠尔把下巴无力地搁在跟前的肩上,他闻到之渊染上了鹤酿春的酒香。
他忽然笑了一下,两颊的浅淡酒窝一闪而逝,“只有蓬莱迎来新生命的时候才会开坛。”
楠尔看见之渊的喉结滑动了一下,随后听到一声很轻的气音。
他的头还被一只大掌覆上,缓而有力地摩挲着。
楠尔动动脑袋蹭了蹭,他的头从来没有这么多手光临过,今天好像要被摸秃了。
之渊将他打横抱起,御剑回到院落。
他盯着之渊的喉结,喃喃问:“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
“站多久了?”
“一直在。”
楠尔机械地缓了缓,想到一开始众人说的谣言,当面告状:“他们造谣。”
之渊:“什么谣言?”
“他们说我们在一起了。”楠尔觉得离大谱,“他们还以为我为了蓬莱忍辱负重把你收了。”
之渊对“忍辱负重”这个词不满地压了下眉,他把楠尔放在软榻上,喂了颗醒酒丸,看着他因为醉酒而烧红的皮肤,说:“你弟弟说我连你的情郎都算不上。”
楠尔无力地靠着靠垫,目光呆滞,费力抬起手,抓住之渊弯身过来垂在他上身的头发。
之渊被他扯得近了一点,能感受到他整个人被酒煨得暖烘烘的热意。
眼神落在自己脸上,泛着迷蒙的水光,好像在看自己,又好像在看别人。
之渊看到他倏地哽咽一声。
“呜呜呜我连芝芝的情郎都算不上……”
“……”之渊伸出手指戳弄楠尔的脸颊,“又想她。”
楠尔被戳得脑子一晃一晃,本来就晕,现在更是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