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倾尘
难道是他最近做了太多让闻澈误会的事?才让他如此小心敏感?
不过,好像也是。
言尘停笔,有些茫然地看向闻澈:“我没说不让你去。”
闻澈仰起头,理直气壮道:“你刚才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不好意思,是我表述有问题,”言尘朝他盈盈一笑,“我肯定会带你去,没有你,我根本去不了玉潇。”
闻澈不懂,问他:“你自己有腿,为何不能离开?”
言尘叹了一口气:“无钱寸步难行,我自幼太穷,前几年,一直靠你救济才能活到今天,你懂的,这个世道做什么都要钱,没有银子,我自然无法出远门。”
“啊?”闻澈愣了一瞬,毕竟眼前的人,白衣若雪,雍贵敛华,一丝一线都象征着财富,怎么看,都和穷字不挨边。
但闻澈还是笑了笑,得意地说:“五花马,千金裘,只要有我在,我保证你可以用最快的剑,骑最好的马,穿最贵的衣裳!”
言尘笑着点了点头,他低头看见自己沾血的衣衫,为难道:“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闻澈好奇道:“什么?”
言尘又叹了一口气:“我的外袍和中衣都脏了,我总不能穿这一身出门,不夜城附近有一家夜市……”
“……你想让我帮你买衣裳?”闻澈警惕地看了看言尘,又看了看桌子上未写完的信,最终将视线定在言尘身上,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言尘,面目惊叹,仿佛听见不可置信的大事。
言尘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发什么呆?不记得我的尺寸,打算用眼睛丈量?”
闻澈缓了缓神,勾了勾唇角,笑道:“当然记得,我去帮你买。”
“嗯。”言尘点了点头,等闻澈离开后,他才提笔写那封没写完的信。
一共两封,第一封,向仙尊汇报山下闹鬼一事,第二封,字体用灵力遮掩,是写给上天庭的,他让天帝查一下最近有哪位神明下凡,以及想找沈神医帮个忙,他将信绑在灵蝶上,当灵蝶飞远后,言尘才去打水烧水,简单擦洗一遍身体。
月亮逐渐倾斜,屋内点燃红蜡,火光燃到蜡尾,在盘子中形成一片蜡花,言尘等待许久,闻澈依旧未归,心中不免提起警惕,沈府离夜市不远,即便徒步而行,也不至于半个时辰不归,更何况闻澈是修士,运用轻功,一步可越出数丈。
言尘隐约觉得不对,忙推门而出,门外是一条长廊,风肆虐吹动,冷得刺骨,他没有看见闻澈,身体莫名发冷,久远的记忆接二连三涌入头脑,言尘倒吸一口气,心中钻出一股寒意,从四肢到手脚都发冷。
一道身影踏着夜风疾驰,言尘沿街寻找,最终是在一家酒肆找到他的,桌上有几壶喝空的酒壶,闻澈酩酊大醉,手臂微屈,脑袋枕在臂弯上睡觉。
店门大开,夜风吹往酒肆,整个房间溢满酒味儿,但屋子里烧着许多火盆,突然进来,浑身腾腾地冒着热气,闻澈修长的脖颈弯成一道弓,从耳侧到脖颈透着红,不知是热的,还是醉的。
言尘心情略微不爽,因为闻澈并非爱酒之人,相反,他很讨厌酒,每次喝酒,都会恶心,只不过言尘教过他一句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那人只有心烦意乱才会饮两口。
他也明白,闻澈格外敏锐、聪慧,尤其擅长观察别人情绪,能通过皮肤、眼神,看穿一个人,已经到了可怕地步。
也正因为太擅长察言观色,闻澈永远比常人更加敏感,从小懂得适可而止,别人不想说的事,他并不会主动问,即便不开心,也不会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在任何人身上,只是杳无声息吞下去,等到第二天,他又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从遇见��暝后,闻澈的情绪就不对劲,尽管他装的很好,但两人朝夕相处,言尘早就发现端倪之处。
“谁?”闻澈脑袋昏昏沉沉,声音哑得厉害,他喝了酒,又吹了风,抬起头时,鼻尖红红的,脸也红红的。
“怎么这么冰?”言尘指尖碰到他的手,冷的要命,他把闻澈的手放在怀中,给他捂热,“怎么自己来喝酒?”
闻澈意识不清,他看见言尘来了,惊喜地站起来,但他喝醉了,身体摇摇晃晃,言尘怕他摔倒,忙搂住他的腰,谁知闻澈双手挂在言尘脖颈上,往下一压,结果俩人齐齐往后倒去,言尘怕压住他,忙伸出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将人半包围在怀中。
“哥……你真香,好想要你,真的好想……”闻澈唇角凑在言尘脖颈上,伸出舌尖舔了舔。
舌尖滑腻,被舔得有些麻木,言尘浑身僵硬,余光扫一眼桌子,四壶酒,全空了。
二两的酒量,硬生生灌了四壶,能站稳才怪。
闻澈醉的不省人事,酒气中夹杂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呼出的灼热气息全喷在他哥脖子上:“你怎么不陪我喝?”
言尘被勾的心神荡漾,他尽量控制住情愫,朝他说:“什么叫我不陪你喝?你又没有说要出来喝酒,你若开口,我怎么可能不来?”
闻澈满脸委屈:“明明……是你故意把我支开的,我知道你有事要处理,我怕打扰你,一时不知去哪儿,才跑来喝酒的。”
言尘的手顿在闻澈发丝上。
这不是他的本意,可是,闻澈似乎全误会了。
闻澈眼眸布满失落,支支吾吾道:“哥,你……最近对我怪怪的,是不是嫌我烦?”
言尘摇了摇头,笑了笑道:“没有,哪能嫌烦?”
他眼眸平日冷漠如水,笑起来却温柔可靠,当他用这种眼神看闻澈时,闻澈眼眸顿时变得很亮,迟疑道:“不骗我?”
“那是自然。”言尘说。
闻澈眨眨眼:“你很在乎我?”
“嗯,这还有假?”言尘反问。
闻澈满眼惊喜:“那我做什么,哥都不会怪我?”
“嗯。”言尘笑着点头。
不料闻澈听见此话,行为更加大胆,双腿盘住言尘的腰,往下一勾,手指也不安分,撩开言尘衣摆,在他身上煽风点火。
言尘动也不敢动,呼吸越来越灼热,他深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理智。
“哥……”闻澈口中难以控制地发出声音,他喝了太多酒,想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埋在他哥的脖颈间,努力吮吸他的气息。
“哥哥在。”言尘感受着他弟滚烫的身躯,素来冷静自持的眼眸,蒙上一层情/欲。
“哥,好难受 ,好想要……要哥哥……”闻澈在他怀中扭了扭腰。
言尘听见他弟说着浪话,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唯一的理智,也被烧的灰飞烟灭。
“阿澈,乖一点,这是在外面,想做什么,哥带你回家做。”言尘打横抱起闻澈,朝门外走。
此刻将近子时,月亮隐去,空中没有星星点缀,因是深秋,地上覆盖白色的霜,风一吹,天冷的出奇,街道上宫灯、纱灯全灭了,只有湖面的船只亮起几盏红灯笼,是几位船夫打鱼,很黑,很暗。
不知为何,言尘感觉脖颈上的双手更加紧,甚至略微抖动,他偏头看向闻澈。
少年双目轻阖,脸颊很红,像煮熟的螃蟹,言尘以为他怕冷,双臂把人抱的更紧,他带着人去了楚少翊几年前在不夜城买的庭院,位于死胡同里,不大,却很偏僻。
庭院长年无人居住,门前长了不少杂草,言尘摸了摸锁,已经生锈,于是拔除发簪,想撬开锁。
“哥!”
怀中的闻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双漆黑的眸眸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眼神迷离朦胧,忽然伸出手抚在言尘脸上,含糊不清道:“……你真好看。”
言尘忍不住逗他:“哪里好看?”
作者有话说:
澈澈快要表白了,他是从小就喜欢哥哥*^O^*
第11章 醉酒露情(二)
烈酒笼罩了闻澈的意识,他躺在言尘怀中,言尘身上有淡淡的花香,说不清是哪一种,更像是百花混合,清香、淡雅,当熟悉的花香从鼻尖略过,闻澈只觉不够,想要更多。
他伸出食指碰了碰言尘长长的眼睫,痴痴地看着他,失神道:“眼睛好看,有星星;声音好听,适合唱歌;腹肌漂亮,摸着很舒服。”
话罢,他的手停留在言尘腰腹,言尘的腰劲瘦,轻而易举就能环住。
言尘尽量控制住呼吸,低头看着脸红的要滴血的人,笑问:“喜欢吗?”
闻澈脑海如同雷鸣霹雳,脸更红了,从脖颈红到耳根,羞赧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衣带,小声说:“喜欢。”
言尘好笑道:“听不清。”
闻澈抬头,很认真地看向言尘,乌清的眸沾满雾气,氤氲几分醉意,提高声音:“喜欢,很喜欢,天下第一、三界第一、所有人中、最最最喜欢你。”
言尘勾了勾唇,轻车熟路地套路着他,又问:“最喜欢我什么?”
闻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片刻后,似是试探般,他伸出手在言尘身上游走,先是触碰言尘的锁骨。
他的锁骨很漂亮,曲线优雅,似一座蜿蜒起伏的高山,巍峨庄严,坚韧有力,锁骨下,有一颗红色小痣,像一颗璀璨的明珠。
但因为骨骼锋利,看上去并没有丝毫女气。
闻澈眼皮发烫,呼吸急促而沉重,垂眼往下看。
他的手也好看,白皙的肤色如同冷玉,因为抱着人,裸露在外的手背被夜风吹的泛红,罗列在上面的青筋浅浅显露,看似蕴含强大的力量,但抱人时,却那么温柔。
紧接着,闻澈的手指如同一把戒尺,在言尘身上一寸一寸丈量。
腰、唇、手臂、胯骨……
闻澈将所有能触及的地方全试探一遍,最后才抬眼看言尘,道:“哪里都喜欢,要是硬选一个的话,我最喜欢你的嘴。”
言尘道:“为何?”
闻澈眨眨眼,道:“看着很软,想亲。”
他说的太直白,以至于言尘僵了一瞬,吞吞吐吐道:“你……再说一遍?”
闻澈面色平静,道:“我说,我想亲你,还想让你用嘴给我……”
顿了顿,他唇角贴近言尘耳侧,双手揽住他的肩膀,暧昧地吐出一个字。
浅浅的呼吸打在耳尖,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言尘脸色难得涨红,见闻澈还想说话,立刻打断:“闭嘴。”
闻澈“哦”一声,乖巧地窝在言尘怀中,手指却灵活地绕至言尘耳后,撩起一绺乌发在手中摩挲。
言尘瞪了他一眼:“手不准动!”
“凭什么?”闻澈不服气,瞪大眼睛。
“再动,关你一月禁闭。”言尘声音不高,但他是压着嗓子说的,以至于闻澈吓得立刻收手,老老实实靠在言尘怀中。
但言尘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当他开门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无法抽离,于是垂眸看闻澈一眼,催促道:“开门。”
“不要,”闻澈在他怀中躺的四平八稳,双手抱臂,赌气般道:“你刚才说了,我动就关我一月禁闭。”
言尘嘴角一抽,真是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非要听,看闻澈的模样,显然是想让自己求他,言尘偏不如他愿。
“你确定?”言尘盈盈一笑。
“那是自然,我……”闻澈话未说完,眼眸突然睁大,只感觉自己被人高高抛起,他害怕高,吓得大叫一声,忙抓紧言尘衣袍,刚想破口大骂,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还没骂出声,便又落入熟悉的怀抱。
只不过……这……,闻澈难为情地看了言尘一眼:“哥……”
“干什么?”言尘一只手托在闻澈屁股上,像抱小孩似的抱着他,闲置出来的另一只手轻而易举拔出簪子,撬开门。
“没什么,”闻澈看着古怪的姿势,皱了皱眉头,“你把我放下就行。”
言尘打量着常年空荡的房间,还算雅致秀气,屋顶上嵌着雕花,四周的墙壁也贴着精致的花纹,寝屋中摆着一张方形桌案,上面有一把古琴,琴木上刻着一行字,年年岁岁守长情,只负光阴不负君,他把闻澈放在琴旁,见那人醉醺醺的,忙转身去厨房,打算煮碗醒酒汤。
他刚进去没多久,闻澈也进来了,他喝醉了,并没有捣乱,反而很乖,自顾自搬了一张凳子坐在言尘身侧,双手支撑下颌,目光一直盯着他。
闻澈长着一双桃花眼,笑时明艳张扬,显得十分勾人,严肃时眼尾上挑带着不自知的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