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15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连日疲惫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明明想继续思考的,却无端被拉入梦境。

又是那片熟悉的黑暗,元奚见前方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少年穿着一身轻便的衣服,长发束起,手里还举着个糖人,见元奚看过来,他还低头咬了一口。

这是元奚第二次在梦里与这个人相见。

上次是在祭天大典时,元奚不禁疑问,这人到底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人,竟然有入侵别人梦境的能力。

“��,这可不叫入侵,我好心帮你。”那人嘴里塞了一大口糖人嚼嚼嚼,含糊不清道。

“……那你现在在哪里?”元奚看他身后模糊的背景轮廓,像是在什么闹事小摊前一样。

“打住,我可不能告诉你。说吧,你有什么烦心事?”

闻言,元奚深深叹了口气:“我好累,我想弄清楚的事没有能力查,兄长还重伤未归。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天活头。”

“啪嗒”一声,剩下的半个糖人掉在地上。

元奚诧异抬眼,只听对方激动道:“你再说一遍,兄……元将军怎么了?”

“啊。”元奚第一次见他对一件事激动,卡壳了一下,“还不清楚,应该是无性命之忧。”

那人罕见的沉默了,低着头半晌,他才继续道:“蔺承叙布局周密,可这世间哪有永远稳固的局,盛极必衰。而且,我也会找时机再出现的。”

“还是在我脑中告诉我该怎么做吗?像上次一样。”元奚问。

那人只是笑笑:“你猜哦。总之不要担心,你不是孤立无援的。”

听了这话,元奚只觉得他仿佛在发光,简直是来拯救他的天使。

*

经过太妃的告诫和那少年的安慰,元奚老实了两天。

但是生活也着实无聊,每天除了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开始浇花。

两眼一睁就拎起水壶跑去把院子全浇了一遍。

负责浇花的宫女见皇帝抢她的活,跑去拦了两次没拦住,最后只能蹲在旁边看着元奚唉声叹气。

“陛下!!”

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惊得元奚一哆嗦,手中的浇水壶都掉了。

是一位小太监,他看着面熟,但对不上名字。元奚站起来拍了拍沾上灰的衣摆,问他何事。

下一秒,那小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低着头就开始哭。

元奚看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脑子瞬间清醒:“怎么了?”

“阿、阿福找到了……”

“好事啊!他在哪?”元奚眼睛一亮,但看着小太监发抖的模样,心底又有种不详的预感。

“在在在金銮殿,摄政王也在,正传您过去呢。”小太监吓得结巴,又开始哭,“奴才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您快去看看吧。”

元奚愣了两秒,他来不及细思,拔腿就往殿外奔去。

他急匆匆往金銮殿跑,将身后什么宫女太监全甩出老远。

作者有话说:

摄政王一直在负重前行,因为黑锅都给他背了

第16章 阿福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元奚跑的很急,刚靠近,他就听见了阿福的声音痛哭流涕,还有砰砰砰的磕头声。

他心跳加快,心悸地难受。元奚深呼吸一下,勉强稳住身形,抬脚快步跑入殿中。

殿中跪着一地瑟瑟发抖的宫人太监,个个伏低身子,浑身颤抖,没有人敢抬头。

而人群最前面跪着的,正是消失两日的阿福。

“阿福……”元奚的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阿福的额头已经磕破了,不停往下流着血,在地上积了一滩,整个人看着可怖极了。

元奚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自眼眶流出。

他在哭。

盛怒中的蔺承叙往闯入者这里看来,本想不耐烦的叫侍卫将人带走,一见是元奚,顿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眼神重新变为冷厉,道:“陛下可知,你的贴身内侍,做了何等通敌叛国的大罪?”

元奚的脑子轰然空白,他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阿福,难以置信道:“不可能……”

阿福听到元奚维护自己,抬头露出通红的眼眶,泪水瞬间堤坝,声音嘶哑:“陛下!奴才没有,奴才绝对没有通敌叛国,奴才是被冤枉的!”

元奚又扭头看向摄政王,在脑子里飞速思考自己该说什么。

他懂的实在太少了。现代有警察,有法律,到了古代都是得权者掌握话语权,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断祈祷那个少年再跑到他脑子里,告诉他该怎么办。

蔺承叙垂眸看元奚面色灰暗,忽然抬手,身侧暗卫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叠信纸,还有一把金子。

蔺承叙一步步走近,他身型高大,站在元奚面前,投下的阴影像是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

他将纸递给元奚,看元奚吓得快要蜷起来,还给人肩膀掰正:“边境泄密,敌军突袭元将军驻军营地,致元将军重伤,边关军心大乱。”

元奚想退后,这个距离太近了,让他有些害怕摄政王会暴起。

可摄政王不松手,他只好低头一张张看去,上面字迹潦草,显然是急匆匆写的,上面尽数是边境布防、兵力排布。

这便是,葬送万千将士性命的密报。

“臣连夜彻查宫中所有往来痕迹,追踪两日,终于查到了源头。”蔺承叙看着元奚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密信出自你这位内侍之手,查出来的金子底部也有皇室印纹。”

“什么……金子……”元奚仰头,闻言微微摇头,喃喃自语着。

蔺承叙又将金子塞到元奚手里。元奚纳纳地低头看去。

上面真的是他的印纹。

阿福忽然剧烈颤抖起来,拼命将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刚止住的血又开始汹涌:“不是奴才!真的不是奴才,奴才从未见过什么边关,这,这都是受人指使的……”

“你是说栽赃?”蔺承叙转身一脚踹在阿福身上,将人踹出去两米。

他在阿福的惨叫声中踩到他的脖子上,俯视着他:“深宫之内,除陛下近身之人,还有谁能接触内廷眼线,传递密报。”

元奚见状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想往蔺承叙那边爬去求他不要杀了阿福,却被蔺承叙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

阿福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脖子被踩着,只要摄政王一个用力,他的整个脖子都会断裂。

力道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稀薄。突然,他猛的转头,直直看向僵在一旁的元奚。

“是陛下!是陛下让奴才做的!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只是奉命啊。”阿福痛哭流涕。

元奚浑身血液都凝固了,阿福为什么要给他泼脏水,阿福怎么会这样做?

他手脚冰凉,慌忙开口:“什么?我,我没有让你传信,受伤的可是我兄长,我……”

“你们这般互相推辞,莫不是想说,是本王查错了?”蔺承叙抬起脚,没再看地上半死不活的阿福一眼,转而看着元奚。

元奚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嗓子干涩发疼。这是什么意思,蔺承叙怀疑他?想通过神情判断自己有没有说谎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太监被推了出来。

元奚听到动静扭头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这这不就是当初他在宫道撞见,之后又放火烧了密阁的人吗??

那小太监瑟瑟发抖跪地,声音哆哆嗦嗦的:“回摄政王……”

他指向蜷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阿福,“是他,着火那天就是他打晕奴才,换上奴才的衣服的!”

阿福勉强睁开眼,目眦欲裂地看向那小太监:“我何时与你有过交集,你胡说八道!”

“奴才不敢撒谎!”小太监咬着牙继续指认,“你前两日还私下威胁奴才,让奴才谁都不准往外说。”

【“你快实话实说,急死我了,你怎么发呆啊!”】

是那道声音。元奚的脑子嗡嗡作响,他说话都没了力气:“金子……是我让阿福去宫外买些吃食点心。”

【“哎呀!孺子不可教也,让内侍出去不是坏了规矩吗??天呐……”】

脑中的声音恨铁不成钢,元奚愣了两秒,补充道:“宫中规制森严,不得随意出宫,我才一时昏了头让阿福偷偷出去。仅此而已,我从来没有想打探消息……”

谁能想到,这蝴蝶的翅膀能扇出这么大的风,不是买个吃食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通敌叛国的罪名可太大了。

蔺承叙听完静静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深邃,看不出喜怒,也不知他信了多少。

“关入地牢,撬开他的嘴。”蔺承叙挥手让侍卫将阿福带下去。

元奚动都不敢动,只好在脑子里喊人。

那人没有反应,元奚微微抬眼,看到蔺承叙走到殿外,最后,他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瘫坐在地上的自己一眼。

……

宫女们收拾着残局,捡起地上各种散落的东西,将布浸湿擦着地上的血迹。

很快,金銮殿就如曾经一样金碧辉煌,若是忽略它的血腥味,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陛下,您快起来吧。”有一位宫女把元奚拽起来道,“奴婢要擦地了,哎,您振作一点。”

她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胆子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她左右看了看,附耳对元奚说:“您能活下来已经是先例了……”

元奚抬头看她,她笑笑没再说什么。

*

事实证明体质弱的人是不能被经常吓唬的,当晚,元奚就噩梦连连。

他一直在梦里死亡,醒来后重新睡下,再死。

他几乎把自己的一百个死法都梦了一遍,最后实在不敢睡了,冷汗津津地爬起来,点了两根烛火。

元奚裹着被子坐着,眼睛望着跳动的烛火,努力放空,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